羊武比武贏了呂布,卻不密藏絕技,反而告訴大家自己靠的是新裝備取勝,並演示了馬鐙的用法。大家見識了馬鐙的強大功能後,覺得呂布輸得情有可原,呂布也不因此丟掉面子,上下皆服羊武,張遼也痛痛快快把兵曹從事讓了出來。
刺史兵曹從事,原本主要職責是跟隨刺史巡視郡縣,負責檢查郡縣守軍的訓練、武備等軍事事務。如今並州刺史脫離本州,屯兵河內,雖然刺史屬吏皆在,但日常工作跟並州沒什麽關系了,都放在屯駐河內的羽林騎營上。
羊武上任兵曹從事剛兩日,東邊馳道上不斷飛來傳報,青州、徐州接連爆發黃巾賊亂。丁原急忙召集刺史府屬吏和羽林騎將官議事,傳達各方軍情。
“奉先,你把最新得到的消息向大家通報一下。”丁原見大家全部到齊,對主簿呂布說道。
呂布站了出來,向丁原施禮之後,轉身對群僚說道:“諸位同僚,剛剛得到消息,青州、徐州發生大規模賊亂。”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
“哎喲,今年犯什麽太歲了,”一名從事說道,“二月時河東白波谷賊亂,四月時汝南葛陂賊亂,六月時益州綿竹賊亂,如今青、徐二州相繼發生賊亂,難道要回到中平元年的大亂局面?唉!”
“天下擾攘,我等卻無所事事,真是愧對天子!”又一名書佐說道。
“府君,天下擾亂,各地牧守只求自保,無心剿賊,致使賊亂不息。請奏報朝廷,我等願出征平亂,死戰沙場!”卸任兵曹,如今擔任丁原衛隊隊長的張遼憤然道。
“對!”“對!”數名將官隨聲附和,只有高順一如既往少言寡語,一聲不吭。
“諸位,我也想馬上出征討賊啊,”討賊出身的丁原站起來說道,“但如今我們羽林騎的主要任務是拱衛京城,保護皇上,不能輕動。”
“是啊,我們把京城保衛好,防止賊亂禍及皇上,也是有功於國家。”
大家議論紛紛。
“文德,你有什麽看法?”丁原想聽聽兵曹從事羊武的見解。
“府君,自中平元年至今,賊亂就不曾平息過。”羊武說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黃巾賊亂此起彼伏,其根源在桓、靈以來數十年的積弊。如今積弊不除,反而愈演愈烈,賊患如何能除。”
羊武所說的擊積弊,當然指的是政治上皇帝的賣官鬻爵和宦官的黑暗統治,經濟上導致大量農民破產淪為流民的土地兼並,這些根源,其實人人心中明白。
“文德,”刺史府治中從事曹級接過話道,“此時莫談朝政。”
“但說無妨!”丁原說道,“文德,你意如何?”
“天下大勢,非一日可解。”羊武說道。其實羊武明白,豈止非一日可解,實在已經無藥可解,東漢王朝正在一步步走向分裂和滅亡。
“只要大家奉公守正,不添禍害,即使坐在家中,也有平賊之功。若是到處佔人田宅,霸人妻女,即使殺賊萬級,又何功之有。”羊武繼續說道。
羊武這番話,讓在座幾位豪族出身的從事、書佐心中暗暗不爽,因為他們的家族正是參與土地兼並,導致大量農民破產成為流民的禍害之一。
“文德,針對目前亂局,你覺得我們該怎麽做?”大家沉默了一陣子,丁原繼續問道。
“這兩日我每日巡營,府君治軍嚴整,將官人人用命,羽林騎不愧大漢精銳鐵騎。”羊武說道,“無論將來朝廷命我等出征,還是屯駐此地繼續拱衛京師,我們都應該加強訓練,不斷提高戰鬥力,準備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最嚴酷的局面。”
“文德說得對。”丁原道,“前日你建議給所有將士裝備馬鐙馬掌,並改造馬鞍和升級武器,我見耗資巨大,一時難做決斷。如今看來,至少要省吃儉用先給一部分將士裝備上,否則萬一需要打仗,再去裝備就來不及了。”
“謝府君!”數名將官見到裝備升級計劃得到部分實施,心中興奮不已。
“府君,枚願出一百金資助羽林騎升級裝備。”出身河內豪族的別駕從事周枚說道。
“太好了,多謝子文相助。”丁原高興道。
“府君,級願出五十金。”治中從事曹級也表態捐資五十金。
不一會兒,其他幾名大小豪族出身的屬吏也表態捐資,共募到二百二十金,加上府庫資金,基本上足夠給羽林騎所有將士升級裝備了,見過羊武新裝備強大威力的羽林騎將官一片歡騰。
次日,羊武向懷縣及周圍縣邑下了大量訂單, 三天內即給所有騎兵用上了馬鐙馬掌。有了馬鐙,將官使用的馬槊可以加長了,騎兵使用的環首刀也可以從四尺升級到四尺半。武器與馬鞍的升級改造,也在一步步進行之中。
丁原見羊武上任兵曹從事數天之內,羽林騎戰鬥力增加近倍,士氣更加高昂,對羊武讚不絕口。至此,他才發現,急需將才的劉虞征辟羊武為司馬,果然不是無端抬舉。而自己幸得羊武護送王允師侄至此,得此人才,撿了一個便宜。
這天,從州縣打造的一批設備送到懷縣,羊武和別駕周枚一起去驗貨簽收。
“羊兵曹,”二人一路聊天,周枚突然問道,“今晚上是否有空?”
“嗨,哪晚有空,天天跟奉先他們一群兄弟喝酒,躲都躲不掉,哈哈。”羊武笑道。
“今晚想請羊兵曹到敝舍一聚,羊兵曹可否賞光?”
羊武有些吃驚,自己雖也文武雙全,但在這些文士眼中,畢竟是呂布張遼一類的粗通文墨的武將而已,平常在一起工作倒沒什麽,在一起喝酒聊天的,往往是文人武人分別扎堆,今晚上周枚幹嘛邀請自己吃飯?
“多謝周別駕抬愛,武是遊俠出身的武人,只怕與閣下名士朋友們話不投機,我看還是不去給你們攪局算了。”
“唉,羊兵曹客氣了。我知道羊兵曹出身富商,文武全才,只是遭遇變故落難江湖。枚對羊兵曹才華深感欽佩,諸位親友也想一睹真顏,還望羊兵曹賞光。”
“賞光不敢。但既然周別駕這麽說,武再推辭,便拂了別駕一番好意,那今晚就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