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呂布夜訪王允府,送上丁原回信,丁原答應給羊武安排一個兵曹從事的職務。
次日,羊武來到羽林騎營面見丁原,到了門口,遞上名刺。不一會兒,門侯出來讓羊武入內,並把羊武馬匹和長槍、龍鱗弓、環首刀暫時收了起來。
由於羊武與王允的關系不能公開,所以丁原接見羊武時只有呂布在場。
“喔,果然是條漢子!哈哈……”丁原一見羊武就爽朗大笑道,“子師果然沒有推薦錯人。”
“多謝府君。”羊武說道。
“兵曹從事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職務,聽子師說,你在幽州時得到劉州牧征辟為司馬,我這裡沒有這麽高的職位,暫時委屈你了。”丁原說道,“將來為國立功,我一定奏報朝廷,大加封賞。”
由於羽林軍沒有什麽合適的職位給羊武,所以丁原便用他為並州刺史屬官,擔任兵曹從事,秩三百石。因為州刺史只有六百石,所以刺史屬官也沒有高於三百石的職位。
“府君抬愛了,武隻願當一小卒,兵曹一職萬不敢當。”
羊武想,自己只是為了暫時在這裡陪伴關眉一段時間,當個小卒跟當兵曹從事沒什麽區別。而這個職務原來肯定有別人擔任,自己佔了,那人肯定被降職,因為刺史手下沒有比三百石更高的職位。自己什麽身份都無所謂,可對於生活在這個時代的軍官,職位升降一級意義可完全不同。
“文德,你這麽說,可就不對了。”丁原有點不高興說道,“既然子師推薦,絕不會錯,你不用客氣,再客氣就顯得看不起這個職位了。”
羊武本來就看不起這個職位。但現在對他來說,真不關職位的問題,他想呆在這裡,給他看大門他都樂意乾,他不想呆,給他當皇帝他也不想當。
“文德,就這麽辦吧,不要讓府君為難了。”呂布在一旁說道。
“多謝府君,武恭敬不如從命。”羊武見事已至此,隻好答應。
“哈哈哈,這就對了嘛!等下讓奉先帶你去跟文遠交接。”丁原笑道。
“文遠?”羊武對這個名字當然熟悉了,“這不是張遼嗎?我把他的職位給佔了!”
“府君,誰來接替我的職位?”突然外面闖進一年輕人,邊走邊說道,“我要看看他的本事,勝了我,我服,勝不了我,我不服。”
“阿遼,不得無禮!”呂布喝道,“府君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來人正是張遼,果然是剛猛雄健,風采奕奕,年剛二十就已擔任並州刺史府兵曹從事。
“文遠啊,武藝高低不是官職大小的唯一標準,要是按這麽個標準,奉先現在豈不應當做了大將軍?”丁原對張遼安說道,“文德在幽州曾得劉州牧辟為司馬,又在安國縣一人攻下縣城,當過代理縣令,擊退萬軍圍城,這些成績你可跟他相比?”
“府君,這些故事誰知道真假。給我機會,我一人摸進城裡乾掉一個縣令也不是什麽難事,您不要被江湖雜耍的藝人給騙了。”
“張遼!”丁原大喝一聲,“你給我滾出去!”
羊武雖被張遼譏為江湖雜耍藝人,但他一點都不惱火,羊武本來就不甚喜歡虛名。但看到丁原的屬下官員竟然可以這麽跟他說話,覺得有點意思,說明丁原這人雖然剛烈直率,但是心地善良仁慈,所以盡管表面非常嚴厲,帳下屬吏並不怕他。
“滾就滾!”張遼負氣而出。
“慢著!”羊武突然叫道,“比就比!”
“好,果然是條漢子!”張遼回頭說道“我要是輸了,我心服口服。”
“不過,我跟奉先比,不是跟你比,我要是贏了奉先,該有資格做這個兵曹了吧?”
羊武話一出口,丁原和呂布怔了一下:這人真的不知天高地厚,還是藝高人膽大?
“哈哈哈……”張遼笑道,“兄弟你在開玩笑嗎,你跟奉先比?你能跟奉先走上十個回合,我再不跟你計較。”
“好,一言為定!”羊武回頭對呂布說道,“奉先,你意如何?”
呂布自從見了關眉,心生喜愛,卻發現關眉喜歡上了羊武,心中隱隱有一股妒意,礙於羊武是恩師王允的客人,自己不能跟他過不去,如今他自己送上門來給自己欺負一頓,哪能放過這個良機。
“好,文德名滿幽燕,絕非浪得虛名,我正愁找不到對手,我們比劃比劃。”呂布說道。
“既然如此,去校場!”丁原說道。
不一會兒,校場上集中號角嗚嗚響起,很快羽林騎便全部集合在校場上,並州刺史、騎都尉丁原站在高台上檢閱隊伍。
羊武發現騎都尉雖然是比二千石高級將領,實際上隻領一曲隊伍,不足三千人馬。人數雖不多,但全是精銳騎兵,戰鬥力可比一二萬大軍。
騎都尉原掌羽林軍,負責皇帝的宿衛、侍從。東漢後,羽林軍分羽林郎和羽林騎, 羽林郎由羽林中郎將掌管,負責皇帝內廷宿衛。羽林騎由騎都尉掌管,主要負責皇帝出行護衛。由於皇帝不輕出,所以常把機動能力很高的羽林騎派出京城協防要塞。
到了漢末,率領騎兵的邊將也可能授予騎都尉,比如公孫瓚就曾以騎都尉之職駐守幽州。到了諸侯割據時代,有些諸侯把自己的騎兵侍從將領也封為騎都尉。
騎都尉帳下除了光祿勳派來的監軍羽林監是六百石軍官外,其余最高軍官是屯長,難怪,呂布只能當文職主簿,這個職務果然是丁原帳下最高級別的職務了。
“一屯高順部,五百七十人全部到齊!”只見一名身材雖不甚高,卻威壯無比的屯將拍馬出列喊道。
原來這人就是高順,他是一屯的屯長。
高順後來跟隨呂布,率領陷陣營,人員也只有七八百人,號稱千人。高順一輩子就隻帶數百人打仗,恐怕是漢末名將中帶兵最少的人了。
接著,另外幾名屯長也先後出來報數,這些屯長中有成廉、宋憲、侯成、郝萌等人,都是呂布後來手下健將。
看來,呂布後來成為一方諸侯,他的家底主要來自這支不足三千人的騎兵。這些人除了郝萌是河內人,是丁原來到河內招納之外,其余都是並州人,與呂布或早就相識,或早就相聞。
三年前武猛都尉丁原單騎入並州,除了征辟到幾名士人擔任刺史從事外,沒有一員將領。聽說五原郡呂布英勇無敵,丁原親赴五原郡招攬呂布為兵曹從事,這些健將大都是跟隨呂布投入丁原帳下,呂布殺丁原後也都跟隨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