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吏喝住羊武和關眉,問道:“過所?”
關眉跳下車去,把早已拿在手裡的過所遞給門吏,門吏看了一眼說道:“請你家小姐下車。”
“她就是我家小姐。”羊武一面下車一面答道。
“你就是小姐?”那門吏生生感到奇怪,這麽豪華的馬車,載著一名穿著平民服裝的小姐,他可第一次看見。當然,如果關眉打扮成貴族小姐,他一樣會驚訝這麽富貴的小姐竟然隻帶一名隨從出門。
“不是我是誰?”關眉問道,“難道我們不正好兩個人嗎?”
那門吏仔細一看,過所上果然只有兩個人的資料。便一一對照起來,一面對照一面嘴裡嘟噥著:“是小姐也不坐車裡面,跟車夫坐一塊,誰知道你是小姐。”
“我喜歡,你怎麽著?”關眉也跟他相互嘟噥著。
奇怪的人必有奇怪的事,所以更加需要小心謹慎地檢證驗查,於是門吏認認真真的核對著過所上的信息,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時,另一邊的門吏也在一個個檢查路人,一群青衣男子牽馬過來接受檢查。關眉的豔麗和羊武的高大是很出格的目標,像所有人一樣,那幾人也不自覺的向二人打量了一番。
其中一人見關眉美貌異常,向她吹起了挑逗的口哨,被旁邊一人喝住:“阿蒙,別多事!”那個叫阿蒙的人立刻收了聲音,望了羊武一眼,把頭扭過去接受檢查。
“這五人平民打扮卻身手矯健,不是一般百姓,更不像商人,應該是豪門的食客打手,來給主人打前站的。”
羊武每次見人都會分析他們的身份職業等等背景,這已經成為他的習慣了,尤其是現在有關眉需要他精心保護,更需處處小心。
羊武和關眉進城之後,發現邯鄲城所有官營館舍皆已客滿,或者空房間已經被人預訂。看來趙王就國期間,邯鄲城將會非常熱鬧,政治、文化和商業活動將會十分豐富。
無奈,羊武和關眉隻好去市場找私人旅館。
邯鄲周圍因為土地品質不好,農業產量不高,因此邯鄲自古以來就不是一個農業城市。但是,邯鄲獨特的地理位置和周圍豐富的礦產,卻使得它成為一個重要的政治和商業城市。到了東漢,邯鄲作為政治大都市的作用已經明顯降低了,因此商業大都市的功能就特別突出。
邯鄲的市場分為東西兩市,東市以商品交易為主,西市主要是鐵市。羊武和關眉來到東市尋找住宿。
邯鄲作為商業大都市,市場果然大得出奇,幾乎相當於漢末一個普通縣城的面積,市場內的商鋪櫛比鱗次,遊人如織。食宿區的私人旅館多達百余家,各種檔位皆有,可留宿上萬客商。羊武和關眉找了好多家高檔旅館,終於找到尚未預訂出去的一間上等客房。
安排好住宿,太陽已經落山,離城市宵禁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了。因為邯鄲是商業繁華的大都市,市場關門時間比別的城市都晚。很多城市只要中午交易高峰期一過,下午基本上就沒什麽人了,太陽還沒落山可能就早已關門。而HD市場關門時間隻比城市宵禁早半個時辰而已,因此,此時市場內依然人頭攢動。
二人下了樓,走出旅館,準備到外面去吃飯。一個老乞丐帶著一個小孫子在旅館門外乞討,關眉非常大方地給了他足夠他吃兩個月的三百錢。二人剛剛離開幾步,聽到後面傳來小孩哭聲,轉身一看,一名十八九歲的少年無賴正在強奪老人的錢。
“你幹什麽?”只聽關眉一聲喝問,上前幾步把那無賴拉開,用力一甩,那無賴一個踉蹌,摔到了街角。
那無賴爬起來後直接撲向關眉,羊武正要出手,只見關眉一個轉身,閃過那無賴的雙手,順手在他肩上一推,那無賴站立不穩,一個狗啃泥趴在了地上。
羊武心中樂道:“阿眉一直受自己的保護,搞得自己都忘記了其實她也是有點身手的人。這樣的少年無賴,兩三個還真動不了她。她要是沒有這點身手,恐怕一個月前也逃不出衛士們的看守跳下懸崖。”
這時關眉已經一腳踏在那少年無賴的背上,說道:“把錢還出來!”
“不還,這是他該出的份錢。”那無賴說道。
“份錢”就是給地頭蛇的保護費,這些遊俠無賴就是市場裡的地頭蛇,靠收保護費寄生在市場裡面。如果不給他份錢,他就想方設法把你趕出市場,讓你在裡面混不下去。
關眉哪裡知道什麽是份錢,這明明是她給乞丐的錢,什麽時候變成你的份錢了。不由分說,抓起那無賴的手扭到後面,那無賴手被扭疼得嗷嗷直叫,隻好松手。
關眉撿起錢又遞給老乞丐,老乞丐接了,拿出二三十錢放在那無賴旁邊,說:“小哥,這是你的份錢。”
“這是我給你的錢,他有什麽份, 你全部拿去。”關眉說道。
老乞丐一聽,知道這位小姐根本不知道什麽叫份錢,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羊武上來把關眉拉到一邊,對那少年無賴說道:“收份錢也要適可而止,要給人家活路。行了,那是你的,拿走吧。”
那少年見自己連個女人都打不過,更別說這魁梧大漢了,抓起錢爬起來就跑。
“為什麽讓他拿走?”關眉生氣道。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這市場裡有他自己的生存法則,我們沒法改變它。你不讓他拿,連這老人家以後都沒法在這裡生存了,你知道不。”羊武勸道。
關眉這才明白了一點,又拿出幾十錢來補給老乞丐:“給,這個再補給你。”老乞丐帶著小孫子拜謝而去。
二人吃完了飯,又回到旅館。這時,那少年無賴果然拉來一幫遊俠少年報仇來了。
不管是漢代還是今天小城市裡的少年無賴,有仇必報似乎是千古不變的法則,否則就很難在江湖上混下去。
上次在傂奚縣,羊武得到了祭簞奴婢阿妞的幫忙,免去一場爭鬥,這一次,恐怕要來真的了。
“就是那女的,上!”那無賴向關眉一指,一群古惑仔跟著蜂擁而上。
這一次,羊武可不會再讓你碰他關眉一根汗毛了。只見羊武一邊單手抱著關眉東躲西閃,一邊拳打腳踢,一會兒工夫,二三十名無賴圍個圈圈倒在地上,只有三五個離得較遠沒有衝上來而幸免。
其中一人站在羊武身後,從牆邊抓過一根手臂般大小的木棍向羊武的頭部猛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