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丁宮對張叔說道,“沒有證據,就讓它成為無頭案吧。”
“屬下明白。”
朝中官僚大多出身世家豪族,或者清流派士人,他們與宦官集團之間有過多次你死我活的鬥爭。“黨錮之禍”後,宦官勢力大漲,如今宦官爪牙被人鏟除,各級官員正彈冠相慶,反正沒證據證明是誰乾的,誰會去簽發緝捕文書,都當做無頭案來處理。
反而,鄭風指使下屬殺人放火的事證據確鑿,被判罰抄沒家產,用來撫恤賠償屠殺受難者和火災受害者,鄭風家屬和從犯收押待審。
此時最不高興的人,當然是宮中的十二名中常侍(史稱十常侍,實有十二人)。
北宮黃門北寺,中常侍張讓、段珪和宋典正在等待小太監的回話,他們已經派出幾名小太監去向洛陽令、南部尉等衙署施壓。
“張常侍,我聽說鍾璟曾被羊武持刀挾持,如今讓他去緝拿羊武希望不大,這小子歷來膽小如鼠。”宋典對張讓說道。
“他要是不敢過幾天就換個人去幹。”張讓說道。
“外面這些朝臣,升官發財時都知道來找我們幫忙,讓他們乾點事總是推三阻四的,沒有一個真心孝敬咱家。”段珪說道。
“萬一這些人都指望不了,我們怎麽辦?”宋典問道。
“怎麽辦?”張讓看了看段珪、宋典二人,“你們願意放過羊武嗎?”
“此人勇武絕倫,又來去無蹤,晚上能夠悄無聲息拿走鄭風的人頭,若不除掉,以後休沐日我們誰還敢出宮回家睡覺。”段珪道。
“你我十二人,不也還有兩三千死士刺客嗎,我不信羊武他是天兵天將。”張讓說道。
“你是說咱們自己動手?”宋典道。
宦官手中雖然掌握西園八校尉的兵馬,但是,西園軍是衛戍部隊,不負責城內治安問題,沒有皇帝允許,誰敢調動西園軍去抓捕一個遊俠。
況且八校尉中,除了蹇碩是宦官,馮芳和鮑鴻比較明顯依附宦官之外,其余數人中,袁紹屬於宦官的對立陣營,而曹操更與西園軍首腦蹇碩有殺叔之仇,其他三人也都處於中立立場。
從八校尉的安排來看,宦官們也知道靈帝不是一個傻瓜,他雖然用八校尉來分大將軍何進的兵權,但也會玩平衡術,不肯把所有兵力都給宦官掌握。
“報!張常侍、段常侍、宋常侍。”外面一個太監進來報告。
“情況如何,陛下向尚書台問起此事沒有?”張讓問道。
“問了,”小太監說道,“尚書們大多推說不知道,只有盧尚書告訴陛下實情。”
“盧植這老家夥怎麽說?”
“他對陛下說,雒陽惡霸鄭風被人斬首梟首都亭,百姓以為被朝廷問斬,所以敲鑼打鼓慶祝。陛下問他為何雒陽百姓這麽痛恨的惡人沒有被官府查辦,盧尚書說,這些人倚仗中常侍的勢力為所欲為,沒人敢管他們。”
“陛下怎麽說?”張讓問道。
“陛下大怒。”
“盧植這個老家夥,上次黃巾之亂時沒有把他整死,仗著自己是當代大儒,幾年來處處跟我們作對,看來確實是活膩了。”宋典說道。
“張常侍,我們怎樣應付陛下?”段珪問道,
“我自有主張。”張讓說道。
鄭風被梟首後,宦官們都害怕被羊武暗殺,其實羊武真要殺他們,宮裡宮外有的是機會。
但是,在宮中暗殺宦官,會導致數百上千的宮女和太監被無辜殺害;在宮外暗殺宦官,會導致宦官趁機清除朝中反對派,不知又有多少大臣要被滅族。
羊武不是無腦莽夫,豈能蠻乾。
羊武將鄭風梟首都亭後,回到館舍,早上若無其事的起來吃早飯,秘密來到房丹家中看望李三的狀況,然後出去躲了起來。
房丹職務低微,官俸微薄,養不起很多人,所幸吳縣家中還有數百畝田地,所以妻兒都留在吳縣,只有一妾和兩名仆人跟他在雒陽租房子住。
羊武把李三放在房丹家,但自己不敢長久逗留此處。一者擔心暴露危及房丹一家,二者羊武對房丹也尚未完全信任。
到了下午,羊武發現官府沒有發出通緝令,城中也沒有大規模到處緝捕自己的跡象,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便又回到館舍。
剛一進門,亭吏迎了上來,說道:“羊大俠,您終於回來了,有兩名公子等您多時。”
“哦,是什麽人?”
“在下不知,只知道兩名公子姓曹。”
姓曹?莫非曹操那廝派來的人。羊武知道,曹操、袁紹等人年輕時也乾過遊俠,自己把整個雒陽鬧翻了,他們沒聽說才怪。
羊武與亭吏來到館舍會客廳,廳裡坐著兩名年輕小夥, 身材健壯,氣宇軒昂。一見到羊武進來,急忙站起來迎接。
“羊大俠,就是這兩位曹公子。”亭吏說完退了出去。
“羊大俠,幸會幸會!在下曹洪,這是從弟曹純。”其中一人說道。
果然是曹操派來的人。
“在下吳縣羊武,”羊武回道,“曹校尉派子廉、子和兩位前來,必有要事。”
“啊!”曹洪、曹純大驚,“羊大俠也知道我二人?”
尼瑪,羊武心中想道,二十一世紀以三國為題材的影視遊戲數不勝數,不知道曹洪和曹純的人,可稱得上三國盲。
但是,羊武知道曹洪、曹純都是曹操的從弟,後來都是曹營悍將,卻並不知道如今他二人的身份職務。
此時曹洪是曹操的別部司馬,其實是曹嵩、曹操父子的家丁總管,負責保衛曹府上下平安;曹純則擔任黃門侍郎,在南宮裡給皇帝當助理。
曹純去年入選黃門侍郎時才十八歲,一入仕途就從六百石官員做起,雖然靠的是去年還擔任太尉的曹嵩,但也可見曹純的才能和曹氏的勢力。
“曹氏一門英雄,在下豈會不知。”羊武說道。
“哈哈哈哈……”二人大笑,甚是高興。
曹洪此時才二十二歲,曹純也才十九歲,雖然身手勇悍,地位不俗,但一個在家裡,一個在宮中,不像當年曹操在此年紀愛乾遊俠之事,天天在市井打架,所以他們並不被外人所知,沒想到羊武竟然知道他們。
“羊大俠,曹校尉命我二人來請大俠到都亭一聚,希望大俠賞光。”曹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