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雒陽南部尉鍾璟親自帶領一隊士兵前來盧府保護盧植。
鍾璟剛進門,還沒來得及跟盧植招呼,外面有衙署士兵急匆匆跑進來匯報:“鍾縣尉,不好了,南市附近巡兵來報,南市附近巷道裡發現大量黑衣人跟人對戰,巡兵發現後全部逃散,現場隻留下十幾名死傷者!”
“大量,到底有多少?”鍾璟問道。
“看不清,很多,少則數十,多則數百。”
“南市?大量黑衣人?十幾名死傷者?三天前羊武剛從街亭館舍搬到南市旅館,那些黑衣人莫非針對羊武去的。”鍾璟心想,他感覺自己可能要出大事了,身子一晃,差點暈了過去。
“鍾縣尉,你怎麽啦?”身邊衛士趕緊扶住問道。
“快,去南市!”
鍾璟留下二三十人,又帶著其他上百名士兵匆匆往南市去了。
到了南市,黑衣人早已無影無蹤,只見到幾具被射死的屍體和十幾名被弓箭射傷的傷者。
鍾璟敲開南市小門,詢問南市值夜門侯南市中有沒有情況,門侯說沒發現任何情況。鍾璟帶著親兵隊來到市場內一家高級旅館“仁德館”,敲開了大門。
“小二,羊武住哪個房間?”鍾璟向值夜小二問道。
“北廂七房。”小二答道。
“剛才他出去過嗎?”
“沒有,我一直在這裡值夜,宵禁後沒有任何人出入。”
鍾璟帶人進入館內,這是一個四合院式的高級旅館,東、南、北三廂各有數個高檔獨立套房,西面是一棟三層木樓,木樓裡都是普通客房。
鍾璟來到北廂七房,敲敲門,裡面傳出羊武的聲音:“誰?”
“雒陽南部尉鍾璟。”
羊武打著哈欠開門問道:“鍾縣尉半夜三更找我有何貴乾?”
“外面發生點事情,過來看看羊大俠有沒有事。”
“哦,我羊武還在這裡,誰敢來市場裡搗亂,走,我幫你趕走他們。”羊武說著,就要出門。
“不用不用,都走了。我能看看羊大俠的弓箭嗎?”
“可以,請看。”
鍾璟進入房間,從牆壁上掛著的箭袋裡拿出一支箭矢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說道:“打擾了。”然後帶著隨從離開。
“這些黑衣人是什麽人,他們為什麽想刺殺盧尚書和羊武。幫助盧尚書和羊武趕走他們的人,又是什麽人?”
鍾璟心中正好一團亂麻之時,巡兵又跑過來報告:“鍾縣尉,受傷的黑衣人全都昏倒了!”
鍾璟急忙跑出市場去查看,發現這些人與盧植家中的三名黑衣人一樣,都出現了中毒症狀。盡管給他們灌了一肚子水,還是沒有用,所有人昏迷兩個時辰後都中毒身亡。
經過檢驗,箭矢上沒有毒藥,這些人都是服毒自殺。說明,他們執行的這個秘密任務事關重大,如果被俘虜必須自盡,絕對不能留下活口暴露主謀。
鍾璟已經猜出刺客的主謀,他也猜出誰把這些刺客擊退,但是,他一點證據都沒有。
鍾璟猜的沒錯,這些刺客的主謀正是十常侍,而擊退這些宦官爪牙的,正是羊武。
其實,鍾璟在盧植家中聽到報告時就已經猜測出是中常侍派人刺殺羊武。如果僅僅是刺殺羊武還是小事,可他們連盧植也要刺殺,鍾璟一下子覺得自己的仕途甚至生命可能快要完蛋了,所以當時差點就暈了過去。
那天因為鄭風被梟首的事情,中常侍們被盧植奏了一本之後,皇帝劉宏震怒,回到北宮召集十常侍來痛罵一頓,很晚才放他們回去睡覺。
子夜之後,趁著劉宏入睡,除了在劉宏身邊值夜的中常侍外,其余幾個中常侍偷偷集中在一起商量對策。
“各位常侍,盧植這老家夥總是跟我們作對,我們忍他很多年了,乾脆派人悄悄乾掉他算了。”宋典說道。
“怎麽個悄悄法?”張讓問道,“任何時候殺他,天下人都會把帳算到我們頭上,何況這個時候。”
“以前我們怕他,是因為盧植這老家夥聲望太高,我們擔心激起兵變,大將軍以此為借口攻入宮中誅殺我們。如今不同,蹇黃門掌管西園兵馬,我們還用怕他?”高望說道。
“蠢材!”趙忠罵道,“你懂什麽!”
“趙常侍,你怎麽罵人?”高望站起來指著趙忠怒道。
“高常侍,坐下坐下。”張讓用手示意高望坐下來,說道,“西園八校尉中,袁紹、曹操是我們的敵人,這點諸位都知道, 其他幾個人,多數也都敬重盧植,到時未必都聽蹇黃門的指揮。”
“張常侍說的是。”趙忠盯著高望說道,“你以為陛下真的很蠢,會把西園兵馬全部交到我們手中?”
高望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沒想到西園八校尉人事安排中的奧妙,難怪被趙忠罵做蠢材,他隻好低頭不再說話。
“盧植還是不能動啊,”張讓說道,“這老家夥又臭又硬,是陛下故意用來掣肘我們的大臣,否則不會讓他在尚書台幹了十幾年。如果我們把他殺了,就算大將軍不敢以此為借口誅殺我們,陛下覺得我們勢力過大,他向外戚或者黨人靠攏,我們好不容易掌握的主動權可能就會喪失。”
“對對,與其讓陛下向大將軍靠攏,還不如讓他依靠盧植。盧植就是性情剛烈一點,大不了罵罵我們幾句,他沒有一兵一卒,對我們構不成威脅。”其他幾名中常侍急忙附和道。
“難道每次被他搞得灰頭土臉,我們都只能忍讓?”宋典問道。
“我們不是要乾掉羊武嗎,我看,順便給盧植一個下馬威,嚇一嚇他就行了。”段珪說道。
“怎麽個嚇法?”大夥齊問。
“在乾掉羊武的同時,派幾個人去騷擾一下他家,讓他知道,我們能乾掉羊武,滅他盧植一門易如反掌,以後說不定這老家夥會有所收斂。”
“就這麽辦吧,”張讓說道,“嚇一嚇他就行了,這人還是殺不得。”
十常侍們哪裡料到,他們這番秘密談話,被停在屋簷上的微型無人機偷偷傳給了永安樓上與阿琪纏綿的羊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