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家見到管老板,還有且先生等一大群名流都恭恭敬敬圍坐在這個小女孩周圍,自己哪敢造次,也隻好裝作恭恭敬敬行弟子之禮,列坐於弟子的位置。
關眉與四位琴師互通姓名之後,關眉說道:“四位先生,請合奏一曲《漢宮飛燕曲》讓我們欣賞一下。”
“什麽?四人合奏?”四人面面相覷,“這是開玩笑嗎,哪有這樣指導彈琴的,管先生今天真是吃錯藥了吧,去哪裡弄個小孩來糊弄我們。”
可是四人見到管先生和其他人都沒有誰有什麽反對意見,他們身份低微,哪敢出聲,好吧,彈就彈吧。
四人擺好工具,統一好節奏便開始彈奏起來,關眉與眾人一起聚精會神地傾聽。
聽了半刻鍾時間,一曲奏畢,關眉開始授課。
“劉先生,您在第一節角弦七九處用力弱了半分,羽弦八二處撥弦沒有到位;第二節宮弦六一處少息時間過長,落了三位的後面;第三節徵弦五三處指法不夠乾脆,猶豫了一下。”
關眉一口氣說出了第一位琴師四處缺陷,那琴師聽了,處處戳對自己的缺陷,細微之處也不放過,立刻拜服稱謝。
“潘先生,您在第一節羽弦六三處大指連奏中節奏不夠連貫;第三節文弦九三處摘指用力過大;您的商弦稍微松了一點點,聲音不純,您再把它上緊一點試一試。”
那琴師把商弦調弄了一下,再重新試音,果然聲音正多了,潘琴師也拜伏稱謝。
關眉接著把其他兩位琴師的缺陷一一指出,兩位琴師一一拜謝。
關眉能在四人合奏中分別聽出各自的缺陷,這聽力和記憶力簡直登峰造極,眾皆歎服。
就連跟關眉耳鬢廝磨了一個月的羊武,也未曾料到關眉的琴藝達到如此的境界,羊武也不禁五體投地。
管易就更不用說了,簡直覺得這四十金花得超值了,心中樂不可支。
關眉最後示范彈了這首曲子,一一指出技術關鍵點、難點和練習技巧等等,這時候,不僅所有歌姬,連那四名琴師,以及跟隨關眉前來的客人中善於彈琴的文士,都認認真真記錄下來。
這等名師,難得一見啊。管先生花了四十萬錢幫我們請了頂級老師,這種機會豈容錯過。
羊武琴藝不佳,在關眉教學過程中,他閑著無事,把停在王府屋頂上休息充電的無人機遙到邯鄲上空各處繼續拍攝,最後回到伎館區拍攝東漢邯鄲伎館資料。
數十家伎館,四五千名美女歌姬,本應美女如雲,但從上空看去,卻極少見人,大都在屋內練習技藝。
在羊武的虛擬屏幕畫面上,只見那些大的伎館門口進進出出人流如織。這幾天世家豪族富商巨賈雲集邯鄲,正是歌姬買賣的大好時機。就連較小的伎館管氏伎館,“銷售經理”也在時不時的接待來人,有時會來叫走幾名歌姬,供顧客看驗。
有時見到那些成交的買賣,顧客用車接走歌姬,歌姬與一起生活學習了數年的姐妹們、老師們哭號話別,場面極其催人淚下。
臨近晚飯時分,羊武又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名青衣人進入一家大型伎館。
“怎麽到處遇見這些家夥?”羊武疑惑道,“這些人不像豪族巨商,難道也來買歌姬?”
只見那人進了伎館之後,被一名管事的帶入後院,請進一間偏僻的客房內。過了一會兒,那管事的出來,再過一會兒,一名歌姬走過來進入客房內,然後再也沒有出來。
“尼瑪,這不是妓院好嗎!”羊武想道,“難道他是這家伎館的重要客人,這名歌姬是主人自家養的招待客人的歌姬。可是,這個人分明不是什麽重要身份的人物啊,這麽大的伎商需要如此花費血本招待他嗎?”
羊武越想越覺得蹊蹺。
過不久,又有一名青衣人進來,又被領入一間房間,又有一名歌姬前去招待他。不到半個時辰,五名青衣人陸續來到這家伎館,各自有一名歌姬服侍。
臥槽,這五人絕對不簡單了。這家伎館用主人自養的歌姬服侍五人,這個本錢不是用來招待一般人物的。
有鬼!羊武想道。
這時候,關眉的教學結束,羊武等人跟著關眉一起,在管氏伎館參加晚宴。管易高興,安排歌姬們歌舞助興,吃到即將宵禁,大家散夥回去。
而羊武和關眉住在市場,已經關門了,便住在管氏伎館內。管易看出二人確實是情侶關系,便隻安排了一間上房。
關眉今天第一次當上了老師,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自然內心興奮,希望時時得到羊武的表揚。
但是,她發現羊武好像經常心不在焉。
“阿武,”二人回到房間後, 關眉問道,“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沒有啊,我很高興。”羊武說道。
“哼,你別騙我,我見你經常心不在焉。如果你不高興,明天我辭了管先生,不再給他們上課,我們把錢退還給他便是。”
“沒關系,我真的沒有不高興。我一直為阿眉感到驕傲呢。”
“那你為什麽總是心不在焉?”
“我琴藝不高,聽不太懂,所以派無人機到處玩玩而已。”羊武說道,“哪能因為阿眉感到不高興,我發誓:凡是阿眉感到高興的事我都高興,凡是阿眉不高興的事,我都不高興。”
關眉聽了,總算心花怒放,把頭扎進羊武的懷中,說道:“不知道後天的比賽,都有些什麽人參加,我會不會被他們比得很慘?會不會對不起管先生的四十金。”
“不會。”羊武說道。
“你怎麽知道不會,你只是安慰我罷了。”
“因為第一,阿眉的老師是一代名士,第二,阿眉聰明勤奮非比常人。如果這樣的老師和學生在一起教學了十年,不是頂尖人物,那這個世界哪來頂尖高手。”
關眉聽了羊武的話,果然又恢復了自信。她其實跟她哥哥一樣,一直都很自負,只是這次突然見到邯鄲這麽個巨無霸的城市,又見到趙王就國這麽浩大場面,被嚇傻了,覺得自己以前是不是有點坐井觀天。
但聽了羊武這麽一分析,覺得很有道理,就算對自己沒有信心,難道對老師和師母的眼光和水平還有懷疑嗎。
關眉一把緊緊抱住羊武,說道:“阿武……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