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雒陽城內並非沒有那些急公好義,愛打抱不平的真正俠客,而是這些人都被鄭風團夥打壓,死的死,跑的跑,剩下那些不肯與鄭風同流合汙,保持正派俠客風骨的人,隻得低調行事,獨善其身。
此時,大家發現終於有一個大俠出手收拾鄭風,而且已經把鄭風的弟弟殺死,跟鄭風結下不共戴天之仇,大家心中出了一口惡氣的同時,隱藏內心的豪俠情結也蘇醒過來,想來追隨羊武一起對抗鄭風團夥。
於是,沒過多久,就有七八名雒陽俠客,各帶數人至數十人不等的隨從,前來街亭館舍拜見羊武,甘為隨從。也就是說,雒陽正派俠客的大哥大已經誕生了。
這些俠客帶來禮金,金、銀合計共有七八十金,作為遊俠,羊武知道這些錢如果不收,等於拒絕當他們的老大,或者看不起他們,不願為伍。
但是收了,等於答應當他們的大哥,將來他們有難,自己也有義務幫他們復仇,這是俠客本份。
羊武自然不喜歡受此種束縛,所以才一直做個獨行俠。但一想到自己在這個時空已不足一年,不久將會“暴病而亡”,此後是非,誰還能管。如今答應當他們的大哥,讓他們敢於團結起來對抗邪惡勢力,對雒陽百姓也有好處,便收了下來。
這一戰,讓羊武取代了鄭風,成為新一代雒陽大俠。
但是,鄭風還在,他會善罷甘休嗎?
羊武正與眾位雒陽豪俠高談闊論之中,亭吏又匆匆進來報告:“羊大俠,雒陽南部尉派人來請你到南部官衙去一趟。”
羊武還沒發話,群豪們議論紛紛。
“羊大俠,千萬不要去,雒陽各部縣尉如今全都是宦官爪牙,只怕來意不善。”
“我看,還是應該去一趟,雖然羊大俠是自衛殺人,但雒陽尉插手了,也得去說個清楚,否則安上一個藐視朝廷的罪名,反而有借口抓人了。”
“有道理,有道理,”其他人附和起來,“我們大家一起前去,聲援羊大俠。”
按照羊武以往獨行俠的作風,他當然不會去理睬官府的傳喚。按照穿越人“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失去自由”的生存原則,羊武更不可能去自投羅網。
但是,如今這麽多雒陽豪傑在座,既已收了禮金,答應當他們的老大,如果不去,反而被認為心中害怕,剛剛樹立起來的威信恐怕要大打折扣。
“那就去一趟,”羊武想道,“雖然冒險,但也未必沒有辦法脫險,大不了再演一次邯鄲故事。”
“走!”羊武一聲招呼,率領眾位雒陽豪傑走出了館舍大門。
等在外面的數百名豪傑隨從,以及得到消息跑來觀看,越聚越多的數千民眾,跟著羊武又浩浩蕩蕩來到雒陽南部尉衙署。
雒陽縣是京師所在地,不像其他縣城只有一名縣尉,或最多兩名。雒陽尉共有四人,分別是雒陽北部尉、南部尉、東部尉和西部尉。
雒陽北部尉和南部尉掌管內城治安,東部尉和西部尉分別掌管東西外城的治安。十年前曹操初出茅廬時,曾任北部尉,悍然斬殺違反禁令的宦官蹇碩的叔父蹇圖,爆得大名。
須知,靈帝時代,蹇碩和張讓可謂權傾天下。靈帝把西園八校尉交給蹇碩掌管,又把他最喜愛的幼子劉協托付給蹇碩,蹇碩的地位可想而知。
但是,世上沒有幾個曹操,大多數雒陽尉還是不得不依附宦官。曹操他爹如果不是曹嵩,恐怕他也不敢如此。曹操斬殺蹇圖後,雖因為家世庇佑,宦官拿他沒辦法,但也被放逐外任。
京城內原本外戚掌握軍權,軍隊系統還可以跟宦官集團抗衡,如今連軍權也落入宦官手裡,還有誰敢不依附宦官。
果然,眾人在北部尉官衙外等沒多久,就聽到衙內擾擾攘攘了起來。不一會兒,羊武再次上演擒拿縣尉的曲目,用刀架著脖子把雒陽南部尉鍾璟挾持出來,後面跟隨一群縣兵。
“鍾縣尉,在下問你,”羊武再次當著眾人的面高聲叫道,“如果你被二百人持械圍殺,你是引頸就戮,還是拔刀自衛?”
“拔……拔刀自衛。”鍾璟答道。
“那武犯何罪,你要抓我?”
“羊大俠無罪,羊大俠無罪!”
一般來說,甘當宦官鷹犬的人,本來就沒什麽操守,貪生怕死和欺軟怕硬永遠是他們的硬傷。若是個耿直之士,你這麽逼他,他寧死也要抓你,反而難辦。
眾人聽了,頓時歡呼起來:“羊大俠無罪,羊大俠無罪!”
鍾璟這麽當眾表態,至少,在沒有新的罪名之前,縣兵再也不好來抓羊武了。
羊武扔下鍾璟,領著眾人揚長而去。鍾璟臉色慘白,不敢再令人去抓捕羊武。而南市不屬於北部尉管,北部尉也不會摻和進來。
雒陽豪傑見羊武連縣尉都敢抓,心中徹底敬服。雒陽正派豪俠中最有名望的一人, 名叫召傑,當即邀請羊武與眾豪傑到他府上聚飲。
羊武在召傑家中喝了半天酒,這半天內,羊武在南市斬殺鄭風弟弟鄭雲及數十名遊俠的故事,也被傳到雒陽千家萬戶,成為大家茶余飯後的談資。
當晚子夜,羊武又如約來到北宮淑德殿花園的亭子裡。阿琪早已焦急等待,一見到羊武,激動地撲過來緊緊抱住他。
“阿武,”阿琪帶有一點哭腔說道,“我以為你再也不能來了?”
“你都聽阿羅說了?”
“嗯。”
“沒事的,”羊武拍拍她後背安慰道,“千軍萬馬我都不怕,幾個小賊能奈我何。”
“你沒受傷嗎?”
“受點小傷,但得到大美女一個大擁抱,它已經好了。”羊武笑道。
阿琪聽了,這才發現自己失態了,急忙松開羊武,也破涕為笑。
“阿武,你說你夜視如晝,你能帶我逛宮裡嗎?”
“當然可以,只是萬一阿羅出來找不到你,驚動了中官,豈不麻煩。”
“她不會出來找我了。”
“為什麽?”
“我把事情都告訴她了。”
“什麽!”羊武大驚,“這麽危險的事情,你也告訴別人。”
“阿武,沒事的,阿羅幾代都生活在楊家,楊家對他們很好,他們也對楊家很忠誠。阿羅本性善良,她不會害我的。”
“好吧,今天我見到阿羅,我也覺得她是個善良的孩子。”
說著,羊武牽著阿琪的手,一起走出了亭子,到宮裡去閑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