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武為了早點來到雒陽,很早就起床從偃師出發。偃師毗鄰京城,來往行人很多,因此,城門開的也比較早,關得也比較晚。但是,等羊武來到城門,依然見到行人已經排滿長隊,等待開門
羊武遊歷漢末近三個月,一路行人稀少。畢竟,東漢人口最高峰時也不過六千萬人。在這麽廣大的土地上只有六千萬人口,加上大多數人安於本土,非有要事不外出,因此,路上一般都很難見到行人。
但是,從偃師到雒陽這一帶,行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並且類似於後代農村村鎮的小聚邑,也到處可見,讓羊武一下子有了回到21世紀的感覺。
走不多久,北邙山開始進入眼簾。再走一段,雒陽城內的高樓也開始映入眼簾。
據說雒陽城的皇宮內,有很多高樓可以登高觀望全城。一次漢靈帝想要登上高樓,宦官們急忙諫止。因為他們搜刮無度,在城內按照宮殿規格大造宅第,害怕被皇帝看到。
又走了不多久,開始看見雒陽的城郭。
所謂城郭,就是城市的外城城牆。大多數城市沒有城郭,只有城牆,因為多數城市城牆之內的區域已經足夠住人。但是,有些大城市,城牆之內人口爆滿之後,其他人只能在城牆外安家居住,久而久之,形成了繞城牆而居的一個民居地帶,為了治安和管理的需要,官府在這個地帶外圍又築了一道牆,這道牆就叫城郭。這樣的城市,就有內城和外城兩個部分。
城郭比城牆矮,但也比裡坊圍牆要高些。城郭只有治安價值,沒有軍事價值,因為城郭既不高也不厚,極易被攻破。城郭不像城牆上可以站人守衛。
見到了城郭,就離雒陽不遠了,羊武放出無人機,一面走,一面從空中瀏覽東漢京城。
雒陽,原名洛陽,因為漢代政權認為自己五行屬火,火德忌水,東漢定都洛陽後便更名為雒陽。到曹丕篡漢,才又改為洛陽。洛陽即洛水之北,可知洛陽城就在洛水北岸。此時的雒陽,已經是一座擁有數千年歷史的古城了。
羊武從無人機拍攝的畫面上看到雒陽的內城很大,南北長九裡,東西寬六裡,所以古人也把它稱為“九六城”,內城就是真正的雒陽城。
雒陽城的城南是洛河,城北是邙山,雒陽城就是這麽夾在一山一水之間。
雒陽城內,最耀眼的建築群就是宮城。宮城分為南宮、北宮。南宮是皇帝辦公的地方,有數十個宮殿,是個南北長約1300米,東西寬約1000米的長方形宮城。南宮的面積相當於羊武在中原看到的大縣城的面積,足見皇帝辦公場所的寬敞程度。
北宮在南宮北面,與南宮相距一裡,兩宮之間有一條全封閉的複道聯通。北宮的面積後代已不可考,但是羊武看到的北宮,面積比南宮大近一倍,宮殿數以百計。這也難怪,北宮主要是數千后宮生活的地方。
南宮的東面,有三座豪華氣派的府邸,分別是太尉府、司徒府和司空府,合稱三公府。這是帝國三名最高長官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北宮的西面是皇家園林濯龍園,東面是太倉、武庫和永安宮等宮殿。太倉是儲藏宮城糧食和錢財的倉庫,武庫是宮城衛士的武器庫。永安宮等宮殿,是成年皇子、先帝妃嬪等皇室成員居住的地方。
羊武發現,這些皇室宮殿苑囿,加上朝廷各府,已經佔據了整個內城一半以上的面積,因此,雒陽城雖然很大,實際上城內居住的人不是太多。剩下那一半的區域,大都坐落著王公貴胄們的豪華府邸,普通民眾居住的地方已經非常的狹小了。
所以,雒陽數十萬普通居民,絕大多數居住在城牆之外,城郭之內的外城。
由於雒陽南臨洛水,北靠邙山,只有東西兩面開闊地可以居住,因此,數十萬居民大多聚居在雒陽城牆外東西兩側。
古人所說的城,是指內城區域,外城部分即使人口再多,也不被歸入城的范圍。因此,古人記載雒陽的市場,除了金市和南市,其他幾個市場都在城外。其實,這裡所謂的城外,就是城牆之外,城郭之內的外城部分,並不是把雒陽的市場開設到城外無人居住的地方。
後代已經無從考古出雒陽外廓所到達的地方,羊武從無人機上看到雒陽的外城,至少向東西各延長出十裡以上。外城的城牆,就是城郭。一個人如果從東郭穿越雒陽,走到西郭,將近三十裡路,大約需要半天時間,這就是東漢時期世界上最大的城市雒陽城。
京城畢竟是帝國中心,治安標準更高。幸好羊武在懷縣擔任兵曹從事時,已經把身份從關眉那裡獨立出來,擁有個人的身份證明了,否則以流民身份則不給進城。雖然城郭矮小,羊武晚上可以爬牆進入,但內城城牆很高,防守又嚴,不易爬入。 且即使爬得進去,總歸不如有身份證明方便進出和住宿。
羊武經過城郭、城牆兩道城門後,終於進入了雒陽城內城。一般縣城城牆高六七米左右,重要城市可高達八米,而雒陽的城牆則高達十米左右,可謂固若金湯。
雒陽的東城牆有三道城門,羊武從中間的中東門進入內城。城門包括正門和左右兩個側門,平常都是關閉正門,行人從左右兩個側門進出。
進入城內首先經過一片區域,這裡不是市場,卻館舍林立,原來是京城邸館區。邸館是各郡在京城的辦事處,比如南陽邸、河內邸等。邸館的作用主要是接待來京辦事的本郡郡縣官員,也可以接待本郡郡縣來京辦事的其他人員、商販等。還有專門接待異族外邦的蠻夷邸。
羊武走過邸館區,見到家鄉的邸館吳邸。羊武前世今生都是吳縣人,在這遙遠的地方見到家鄉的辦事處,心中難免有些激動。
但是,羊武知道,如果讓吳郡都尉許貢知道自己的行蹤,自己難免會有麻煩。許貢勾結嚴白虎想謀害羊武,被羊武逃掉,他當然不希望羊武仍然活在這個世界上,隨時來找他報仇。
羊武向吳邸大堂內望了一眼,繼續騎馬離開,他想去找某個亭舍辦理住宿。內城有縱橫二十四條主乾道,因此有二十四亭。亭集合了街道辦事處、館舍和派出所的功能於一身。
羊武走了幾十步,發覺後面有人跟蹤。羊武假裝不知,繼續往前走,想看他到底要幹什麽。走了一會兒,突然那人在後面用吳語問道:“先生請留步,尊駕可是吳縣羊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