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漲潮落,當泒水再次回歸平靜,已經是兩刻鍾之後的事情了。羊武在水裡用虎皂幫關眉搓澡,二人顯得親密無間,就像是交往多時的情侶一樣。男女之間一旦有過肌膚之親,哪怕只是牽手,擁抱,親吻,彼此之間便消除了隔閡,正式進入熱戀模式。
“這是什麽東西,我怎麽沒見過?”關眉對羊武的虎皂非常好奇。
古人洗澡沒有很好的清潔工具,清潔效果很差,因此每次洗澡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搓洗乾淨。而羊武手中這一小塊滑溜溜的東西,不僅搓洗起來柔順舒服,而且清洗起來又快又乾淨。
她今天在羊武身上已經發現太多驚奇的事情了,包括他那個一直戴在手腕上的手環,不知道是什麽材料做的,非常特異。
“這東西叫……虎皂,我自己發明的,你當然沒見過。”
“啊,阿武自己發明的,好厲害啊。”關眉驚奇的叫起來,拿著虎皂在身上擦了又擦,洗了又洗,簡直愛不釋手。
羊武心裡樂道:這算什麽厲害,在我那個時代,只不過是初中水平的小製作罷了。
“為什麽叫虎皂?”關眉問道。
“因為……去汙猛如虎,哈哈哈……”羊武哈哈笑道。羊武此時的心情,可謂穿越以來,最為開心時刻。
二人搓澡玩耍一陣,羊武看了看時間,下午15點30分,距離19點天色全黑還有三個半小時。該到了出發時間了,要趕在天黑之前攻下安國城。羊武想道。
按說,羊武有智能環夜視功能,夜戰才是他最拿手也是最安全的手段,這回他怎麽會打算天黑之前拿下安國城呢。
羊武這次攻打縣城,不只是想襲擾縣城,斬殺縣令而已,而是要控制整個縣城。因為有了關眉,羊武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整,重新規劃漢末的生活。此外,作為商人世家,他幫助商隊討回公道外,還要幫助他們討回屬於他們的財富,並對商隊死難者進行撫恤。
所以,拿下縣城之後,需要有時間恢復秩序,如果半夜拿下,黑暗中不好控制混亂的局面。若局面失控,可能會殃及百姓。
“阿眉,我們該走了。”羊武叫道。
“不嘛,再洗一會兒。”關眉好像還沒玩夠的意思。
“一塊虎皂有什麽好玩的,過幾天我給你做一大堆來用。”
“我不要過幾天,我現在就想玩。”自從哥哥走後,關眉已經幾年沒有這麽撒嬌任性了。
“乖,我們現在要乾正事。”羊武以為她是真的好奇好玩而已。
“阿武,我們真的能行嗎?”關眉一把抱著羊武,把俊俏的臉緊緊貼在羊武寬闊結實的胸口,不無憂慮地說道,“要不,我們先去找我哥哥,然後和我哥哥一起來報仇。”
原來,她不是沒有玩夠,她是故意不起來的:她確實有些害怕了。這幾十天來她身處狼窩,每日只求一死;如今已經脫離絕境,加上心中有了愛人,當然不願意輕易去死。
她知道自己哥哥萬人之敵,加上羊武,報仇之事易如反掌。因此,反而不著急報仇,先安全生存下去反而更加重要。
“阿眉,放心吧,我們不會有事的。報仇之事輕而易舉,何必等到將來。況且,我還要為商隊討回公道。”羊武說道。
宿主羊武出身商人世家,如今又是名震幽燕的大俠燕虎,遇到屠殺商隊這種人神共憤之事,他怎麽可能不出手懲惡。
見到羊武絲毫不把一千士兵放在心上,
估計他有應敵之策,關眉也就有些放心。她覺得羊武雖然雄健剛猛,但不像一般莽夫,頗有一股英俊儒雅的氣質。 當然,她如果見到羊武身穿儒服的效果,一定尖叫不停。
羊武作為有名的大俠,遊俠形象容易讓人想到。但是羊武作為古今兩個時代都有很高文化修養的人,卻不為人所知。所以羊武一旦身著儒服,與他們心中的大俠形象形成強烈反差,足以震撼所有人。鮑縣令、崔縣丞、祭簞和司夫人等,就曾瞬間被他儒雅氣質所征服。
關眉既然答應跟了他,那麽他去哪裡自己就去哪裡。何況,他是去為自己母親報仇的,他要是真的戰死了,自己跟著他一起去死便是了,反正沒有他,自己也已經死了。
“好吧,我們去報仇。”關眉說道。
羊武一個公主抱,把關眉從水裡濕漉漉地抱起,走上岸來,在泒水岸邊給她擦乾身體。
擦著擦著,關眉突然哭了起來。
“怎麽啦,又哭了?”羊武問道,“害怕了嗎?”
“誰……誰害怕了!”關眉擦了眼淚答道。
“女人的心思真讓人捉摸不透,”羊武心中笑道,“連2世紀的女人也這個樣子。”
羊武不知,關眉是感動。在男尊女卑的時代,哪有男人給女人擦身體的。就算再尊貴的女主人,也是奴婢給她擦身的,不可能讓她的男人給她擦身。
但是作為現代人,羊武絲毫沒有想到這有什麽不妥。有時羊武依照現代人的理念做事,過後突然從宿主的記憶中了解古人的做法,才恍然大悟。
但此時羊武沒有去細究關眉為什麽哭,隻道是剛才的哭泣的延續,要為母親報仇而激動。
關眉又穿上了已經被下午的陽光曬乾的絲綢孝衣——她也沒有其他衣服可穿了。羊武換上了乾淨的遊俠武士服裝,把未及搓洗的衣裳塞進包袱裡。
羊武有一匹馬是祭簞贈送專門馱運物品的,現在他把物品分作兩包,分掛在兩匹馬身上,讓關眉得以騎乘那一匹馬。
一切準備就緒,關眉率先上馬,昂首挺胸坐於馬上,魔鬼身材配上祭府的良駒,簡直美得讓羊武看呆了。
關眉發現馬鞍兩邊各有一個馬鐙,可以雙腳踩上去,看來這又是一個自己沒見過的新玩意兒:“阿武, 這又是你發明的?——阿武,阿武!”關眉連叫了兩聲,羊武才回過神來。
“不是阿武,還能有誰?”羊武一面笑著說,一面幫她調整馬鐙的長短。
“阿武到底是俠客,還是學究?”關眉也笑道。
“阿眉遇到壞人時,阿武就是俠客。阿眉遇到天上地下不解之謎,阿武就是學究。”
“阿武老學究,我們走!”關眉笑道。
“哎,慢著慢著!”羊武趕緊叫她停下,“你看你踩的馬鐙,踩進太深了,萬一奔跑時墜馬,腳被馬鐙掛住,那可危險了。”
“哦,原來還有這個講究。”關眉於是把腳退了出來,隻用前腳掌踩上馬鐙。這樣騎馬奔跑,萬一不幸落馬,腳不被掛住,就不會被奔馬拖著走。
“這就對了。”羊武說著,自己也翻身上馬。二人拉起馬韁,兩腿一夾,兩匹駿馬迎著陽光飛奔而去,一對青年男女風馳電掣般馳向安國城。
望著羊武寬厚的肩膀,迎著下午的陽光和秋日的涼風,關眉心情極為舒暢。雖然是去參加一場兩人對陣千人的生死大戰,然而關眉此刻沒有絲毫害怕:這是她十七年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刻之一,哪怕很快跟隨羊武戰死沙場。
有一個男人,置生死於度外,願意為你去挑戰一千人的軍隊,任何一個女人,都會為此感到榮耀。
然而關眉不知道的是,此時她對於羊武的重要性,一點都不亞於羊武對於她的重要性。如果沒有她的出現,羊武此時的生活同樣暗如死灰。可以說,兩人此時是涸轍之魚,相濡以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