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勞動的百姓,突然見到官兵到處敲鼓召集回城,大家趕緊收拾農具跑回城內。
“軍哥,發生什麽事了?”農民們一邊回城一邊打聽消息。
“趙宮不服兒子被殺,發動叛亂,準備攻城。”士兵們答道,“大家放心,燕縣令說了,一定擒殺趙宮。”
不多時,城外勞動的百姓全部回城,全城百姓很快都知道趙氏等豪族聯合起兵叛亂之事。城內百姓短暫騷動過後,都被羊武分派的各種工作小組安撫下去。
羊武派人全城通告,歷數趙氏、劉氏、李氏、焦氏、吳氏不法行為,通緝五大家族全部成年男子,抄沒五大家族全部財產。
百姓心想,這一仗,若是燕虎輸了,大家將來都會加倍受到這五大家族的欺壓。若是打贏了,這五大家族勢力基本被鏟除或者削弱,大家日子一定會好過一些。
更加現實的實惠是,這五大家族的財產至少佔全縣財產的一半以上,這麽一大筆財富,即使抄沒一半,安國很多年都不會出現財政赤字,到時燕縣令輕租減稅,撫恤孤貧,全縣百姓都得到了好處。
這樣的縣令,哪有百姓不支持的,這樣的縣令,永遠當下去才好。
不久,屯長王丘從市場招募到遊俠少年、手工業者、商販等三百余人前來報到;安國製琴世家蘇氏裡正蘇磊率領五十余名蘇氏族人、家丁武士前來報到;另有十幾個工商家族家族和裡正也帶來少則十數人,多則數十人,共三四百人來報到。
沒有組織,純粹自發前來報名加入義兵的安國城百姓一千多人,圍在官寺兵營前要求跟隨燕縣令守城。這些報名參加義兵的,有的當過兵,有的曾參加過民兵訓練,有的曾在黃巾之亂時參與守城,都是有過一點戰鬥經驗的。
午時前後,兵曹來報,總共募到百姓義兵兩千余人。而屯長魯君那邊,募到協助搬運物資的義工,男男女女,更是多達三四千人。加上原有守軍,等於士兵約三千余,後勤兵三四千人,這樣的城防規模,哪怕敵人三萬五萬,也不易攻破城池。
這個數字讓羊武深受感動,義兵和義工人數遠遠超出他的預料,羊武原想能招募到一千人就已經足夠了。
安國城內五六千戶百姓,近三分之一屬於五大家族的佃戶,他們即使內心支持羊武,多數恐怕也不敢參與守城。剩下那些居民,幾乎家家戶戶有人前來協助。
羊武把義兵義工編好隊,委派有指揮經驗的士官帶領,開始備戰工作。
“招募到這麽多人參與守城,這功勞大半要歸美女縣令這幾天斷案如神,深得民心。”
羊武心情愉快,見關眉與他同樣心情,便打趣她說道。
“就是嘛,要不顧縣丞怎麽會說我不讓須眉,當世奇人。”關眉又趁機驕傲自滿起來,“早知道如此,就不用讓顧縣丞那麽辛苦跑去當說客了。”
“早知如此,顧縣丞還是要去。哪怕全城百姓都來守城,顧縣丞還是應該去。”
“為什麽?”關眉問道。
“因為燕縣令不想讓太多人流血。”突然有人進門答道。二人抬頭一看,一名身高七尺六寸,風流儒雅的青年名士走了進來,正是縣丞顧寧完成任務回城報到。
“顧縣丞雖然風塵仆仆,卻也意氣風發,估計三路兵馬都被顧縣丞三寸不爛之舌給震住了,哈哈哈……”羊武見顧寧心情大佳,知他果然不辱使命,心中大快。
“震住倒是真的,
但不是被顧寧,而是被燕縣令的威名震住的。”顧寧謙虛道。 關眉湊過來問:“喂喂,難道他們三人沒聽說過我關眉的名頭嗎?”
“這個……”顧寧故作神秘地說道,“燕縣令交代我不能提關夫人名頭。”
“為什麽?”
“你問燕縣令,不關我事。”顧寧用手一指羊武,轉過一邊。
“阿武,為什麽不能提我名頭?”關眉以為顧寧說真的,扯住羊武問道。
“我告誡顧縣丞,要是提到夫人名頭,只怕這些人不要命也要攻城。”羊武說完,跟顧寧一起捧腹大笑。
“好啊,原來你們合夥開我玩笑。”關眉氣道。
時近未時,不斷接到城門斥候來報,三路官兵先後逼近安國,分別在北門、東門和南門外離城十余裡安營下寨。而趙宮親自率領趙氏、劉氏、李氏、焦氏、吳氏五大家族私兵五、六千人,則駐扎在安國西門十余裡外,與三路官兵形成四面圍城。
經過半天準備,羊武早已嚴陣以待。安國軍民見到己方準備好這麽久敵人才到,所以感覺準備充分,以逸待勞,軍心民心都很穩定。
趙宮見到除了郡兵,三縣兵馬都已到齊,正與豪族私兵四面合圍安國城。趙宮派嫡子趙民、庶子趙武和一名門客,分別前去聯絡三路官兵,約定時間趁安國城內未及準備,共同攻城。
可是三路官兵都知道安國城內早就做好準備,他們這點兵馬攻城沒有意義。他們不敢告訴趙宮自己見過顧寧,借口兵馬急行軍了一天時間,已經疲憊不堪,應休息一夜,明日郡兵一到,再一起攻城。
趙宮原以為大家一旦圍城,便會積極進攻,沒料到這些人來了竟一點積極性都沒有,心中有些不安。
“主人勿惱,”趙宮身邊謀士勸道,“三縣兵馬每家不過七八百人,因此不敢輕動,待明日郡兵到達一起攻城,也是情有可原。”
“依你之見,我們該怎麽辦?”趙宮道,“是否也應該等到明日郡兵到達再一起攻城?”
“在下愚見,等到明日郡兵到達再去攻城,攻下城池後,功勞也多歸郡縣官兵。”那謀士道,“如今安國被萬軍圍城,必然慌亂,不如趁此機會率先攻城。我五家兵馬總計是城內兵馬的五六倍,如果攻下城池,功勞全歸主人。即使攻不下,也定能重創守軍,明日攻下城池,也是主人功勞最大。憑此戰功,將來郡守縣令,再也無人敢小覷主人。若能一戰斬殺燕虎,主人必當威震幽冀二州。”
謀士們坑過趙宮一次,這又準備再坑他一次。可是趙宮聽到這番議論,竟如撥雲見日一般。
“說得好!”趙宮叫道,“趙民、趙武!”
“在!”兩個兒子一起應答。
“立刻發兵!”
“是!”
申時三刻,正是下午四點左右,安國西門號角聲嗚嗚響起。趙宮親自督陣,兩個兒子及劉氏、李氏、焦氏、吳氏家主或者子弟,率領五個家族五千人馬來到安國城下。
這隊人馬有大半是剛剛組織起來的農民軍,隊列不齊,軍容不整,隻以人數佔優。趙宮以為打仗就是打群架,人多就行。
別說羊武及手下屯長隊長,連有點軍事經驗的普通士兵一看都知道這是不堪一擊的隊伍。
羊武有無人機監控,知道其他三支官兵都在十余裡外,不怕其他城門遭受突襲。因此,三千兵馬有兩千人來到西門迎敵,分四梯隊備戰。羊武和關眉親自站在城樓上指揮和督戰。
城牆上站列的第一梯隊幾百名士兵見到敵人的隊列陣勢,更覺得安國城牢不可破。
“城內軍民聽著,”趙宮派一謀士來到城門下面叫喊,檄討燕虎,“燕虎擅殺縣官,州郡震怒,奏報朝廷請準聯合周邊郡縣發兵討伐。安國趙氏、劉氏、李氏、焦氏、吳氏,皆系名門望族,世受皇恩,不敢不報,特起義兵,協助攻城。”
城上士兵聽了,人人心中嗤笑道:“誰不知你是為自己兒子被殺發兵,扯什麽擅殺縣官,州郡震怒,怒你個頭!”
那謀士繼續檄討:“我等奉勸安國軍民,即刻縛殺燕虎,迎接王師。若不聽奉勸,為虎作倀,城破之日,滿門抄斬。”
“擒殺趙宮!擒殺趙宮!……”城下檄討完畢,羊武向身邊的衛士隊長於強點了下頭,於強意會,帶頭叫喊口號,頓時城上兩個梯隊千余名士兵喊成一片。那謀士突然聽到城上士兵們高呼“擒殺趙宮”的口號,嚇得趕緊撥馬回走。
這還不算,城內待命的兩個梯隊和參與城防後勤工作的數千百姓,也一起喊了起來:“擒殺趙宮!擒殺趙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