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巫邯近千人的隊伍,被羊武一人單挑,先後殺了幾名屯長和十多名弟兄,還追著東躲XC已經尊嚴喪盡,士氣全無。
丘陸隊長雖然用慷慨赴死的行動來喚起賊兵們的軍人榮譽感,依然毫無用處。賊兵們知道,隻要燕虎拿到巫邯的人頭,他們的噩夢就會結束。他們苟活著,隻是等待那個敢於去拿下巫邯人頭的人出現。
巫邯也明白自己的處境。但是帶領賊兵們躲進了小山溝後,巫邯發現小山溝地勢狹窄,亂石成堆,中間隻有一條寬十步左右的小路,是一個很好的設伏地點,又生出了一絲希望,馬上召集屯長隊長們布置設伏計劃。
巫邯命賊兵們分散埋伏在山溝兩旁的亂石山上,隱藏在巨石後面。如果燕虎膽敢進來追擊,大家一擁而上,在這小山溝中沒有回旋余地,他將無路可逃。
如果燕虎不敢進來,隻要挨到天亮,大家回營,重新部署明天晚上的戰鬥,依然還有機會擒殺燕虎。
山溝裡很快恢復寂靜,躲在一塊巨石後面的巫邯睡意全無,盡管他已經連續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可是如今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刻,他哪裡還敢睡覺。
巫邯帶領賊兵們埋伏了一個時辰了,沒有看見燕虎進來。再過半個時辰,天就開始亮了,天亮了就不用害怕了。
“都尉妙計,燕虎肯定嚇壞了,不敢進來送死。”巫邯身邊屯長顏岡小聲拍了巫邯的馬屁。
“就是啊,燕虎要是敢進入都尉張開的口袋,這小山溝就是他的葬身之所了。”其他幾名衛士也趕緊跟著劈劈啪啪的拍了起來。
巫邯雖然默不作聲,但是內心還是美滋滋的,畢竟,下屬拍了馬屁,說明他們已經嚇住燕虎了,他的威信正在回升。
這時候,月亮已經偏西,山溝裡被山峰遮擋,已經看不到月光了,靠著天空的映照,勉強還能看到十米之內的模糊人影,正是所謂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突然,一陣“得得、得得、得得”的馬蹄聲從山溝外面傳了進來。果然,燕虎行動了。
不一會兒,靠著天空映照的朦朧光線,靠近路邊的賊兵們模模糊糊地看到燕虎騎著戰馬跑進溝裡。
“媽的,竟然一個人騎馬跑進山溝,燕虎欺人太甚了吧。”賊兵們想,在這個狹窄的小山溝裡,一定會有埋伏的,你燕虎就算武力再高,被七八百人包圍在小山溝裡,你也插翅難逃。
賊兵們已經被燕虎搞得神經高度緊張,有個賊兵隊長見了大喊一聲:“放箭!”
頓時,箭如雨下,兩邊山上數百支鐵箭把燕虎連同馬匹射成了刺蝟,頃刻倒地斃命。
賊兵們一陣歡呼,從山上衝下去,爭搶燕虎的首級申報頭功。
巫邯剛剛站了起來,就聽到下面賊兵喊道:“不是燕虎!我們上當了!”
巫邯聽到喊聲,走近一看,果然不是燕虎,而是自己營中練兵用的稻草人,燕虎把它捆綁在馬背上,送進山溝裡被當做燕虎射“死”了。
“不好,撤回山上!”巫邯大聲命令道。
話音剛落,黑暗中“啊”一聲慘叫,數百名賊兵中有人中箭倒下了,其余賊兵趕緊往兩邊山上躲去。
又是“嗖”的一箭,又有一名賊兵中箭倒下。
賊兵們這回不敢再去追殺燕虎了,他們知道,對方能夠看到自己,而自己眼前隻有一片漆黑夜色,如今,躲在石頭、大樹後面保命才是要緊。
“神,我們在跟神作戰。
”賊兵們剛才好不容易提升了一點點士氣,頓時傾瀉到底。 原來羊武把賊兵追進山溝後,派無人機進去觀察地形,發現這個山溝十分狹小,兩邊山上都是山石和樹木,可以幫助賊兵很好的隱蔽起來。羊武依靠夜視儀和無人機,雖然可以看到部分賊兵埋伏的地方,但也有不少人埋伏在山石縫隙和灌木叢中,不仔細尋找很難看到。如果貿然出擊,很可能就被隱蔽起來的賊兵偷襲。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賊兵們完全暴露,並且集中到一起,這樣的話,賊兵再多,也毫無用處。
因此,羊武回到營中,釋放奴隸後,拿了賊兵訓練用的一個稻草人和馬匹重新來到山溝外面。羊武在山溝外等了一個時辰,等到月亮西斜,山溝裡的月光被山峰擋住,再把馱著稻草人的馬匹趕進山溝。果然,在漆黑之夜,賊兵根本無法分辨馬背上是人還是燕虎。
如今,賊兵從山上的隱蔽之處全部集中到山溝道路中間,便又成了敵人在明處,我在暗處,所有的賊兵都成為射殺的目標。羊武根本不需要靠近,數百人的目標,他只需往黑壓壓的人群裡射箭,必然有人中箭倒下。
死傷了兩人之後,賊兵全部跑到山上躲了起來。
“弟兄們,圍上去擊殺燕虎。”巫邯命令道。
然而,沒有人行動,因為誰都不敢露頭,每個人都知道,隻要一露頭,你可能就成為下一個狙擊的目標。
巫邯發現賊兵徹底不肯聽話,感到末日真正來臨。巫邯隻有對身邊幾名衛士命令道:“你們幾個,上!”
衛士們害怕巫邯,隻得貓著身子,磨磨蹭蹭往前移動,走了十多步,一名衛士不小心把身體暴露了出來,隻聽“嗖”的一聲,這名衛士應聲倒地。其他衛士哪裡還敢再走,趕緊在大樹或者石頭後面躲了起來。
“弟兄們,燕虎單槍匹馬,幾天前曾被我們追殺掉崖,他不是神。今天誰割下他的首級,賞二百金(二百斤黃金,漢時金銀以斤為單位),美女三名,奴婢十名,官升副都……”巫邯話沒喊完,後面一把寒刀閃過,刹那間身首異處。
黑暗中,又有人喊起來話來:“燕虎,在下顏岡,問你一句:你可說話算數,殺了巫邯,釋放奴隸,免我眾兄弟不死?”
“你告訴我,燕虎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數十步外,顏岡聽到燕虎的回聲。
“燕虎,我敬你是英雄,不敢欺誑,巫邯已經被我斬殺。隻是,為了讓眾兄弟們死心,你能告訴我們你為何能在黑夜中看見我們?”
“在下天生神目,夜視如晝,殺你們如獵兔爾。”說到這,羊武差點笑了出來。
“燕虎,我有一言,你願聽否?”顏岡道。
“講!”
“如今我等弟兄皆已順服於你,何不做我們的首領,我們再不做山賊,也可在此開荒種地,過上逍遙的日子。”
顏岡知道,自己才從隊長當上屯長,又很快從屯長位置上把巫邯殺了,雖然暫時控制了這群賊兵,但是畢竟沒有當上都尉的資歷,也沒有能力統領這群賊兵。
而燕虎的本領,所有的賊兵都心服口服,如果燕虎代替巫邯,即便從此改邪歸正,自己開荒種地,也比在嗜殺成性的巫邯手下擔驚受怕的好。
“我燕虎素喜獨來獨往,劉州牧辟我為大漢軍官我尚不肯應辟,如何肯做賊兵的頭領。”羊武說道,“我已讓奴隸們把錢財物資全部搬走,作為他們遭受奴役凌辱的補償,但是給你們留下兩萬石糧食,足夠你們生活一兩年。你們如肯改邪歸正,即便留在此地建立聚落,開荒屯田,亦無不可。如果再做賊寇,千萬不要再落到我的手中。”
“謹遵英雄教誨,”顏岡答道,“我等眾兄弟大多來自大漢的囚犯,如今已經不能歸家,願意留在此地耕樵自給,永不做賊。”
“顏岡,”羊武喊道,“你把巫邯人頭給我送來。 ”
“這……”顏岡想道,燕虎歷來奉行“賊首必誅,余犯不論”,現在我已經是賊首,他叫我親自送去,萬一他把我也……
“顏岡,”沒等顏岡想完,羊武喊道,“你怕我殺了你?你當我是什麽人?”
“這就拿來,這就拿來!”顏岡擔心激怒羊武,用布包好巫邯人頭,戰戰兢兢地拿去交給羊武。
顏岡走了五六十步,來到羊武面前數步,見到羊武高大偉岸的身軀,顏岡禁不住心驚膽顫,兩腿發軟,再也挪不開步子。
羊武上前一把抓過巫邯人頭,對顏岡道:“你帶著你的弟兄們在這山溝裡待著,中午之前有人膽敢出山,去驚擾了準備轉移的奴隸,我會回來找你去陪巫邯。”
“是,是。”顏岡趕緊應答,轉身要走。
“回來。”羊武喝道。顏岡急忙站住,轉身問道:“英雄還有何吩咐?”
“你等若真心改邪歸正,可在此地開荒屯田,閑時操練兵馬。如今漢室衰微,諸侯興起,或許將來能有機會報效國家,憑借軍功赦罪,得歸故鄉。”
“多謝英雄指明道路,顏岡定將英雄此番教誨告誡眾弟兄。”顏岡感激涕零,跪謝而去。
羊武拿著巫邯人頭回到大營,天光開始蒙蒙亮起。羊武看見奴隸們正在吃東西,大家見到羊武回來,都上來請他去一起吃。
羊武見到奴隸們吃得滿嘴都是肉,感覺奇怪,他們哪裡找到這麽多肉。羊武走進營中一看,只見大營裡橫七豎八的躺著一群傷兵的殘肢,奴隸們正在把他們大卸八塊然後放到大鍋裡煮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