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人的虛偽其實是有根源的,人情社會的形成也是有理由的!
原月離開禪寺的時候,大殿裡靜悄悄的,因為在此之前,沒人提及聖人的虛偽,更沒人掀開統治階級樹典型表先進的用心與危害。
“小……小姐,我有些想不通……”書語緊跟在原月身後,疑惑地問著。
“小姐說得那麽明白,我都清楚了,你——怎麽還想不通啊?”小丫鬟娉婷正處在青春期,對著所有男子都是炸毛的架勢。
“這個,只要蕭寒和葉飛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書語看了看一來到江南就到金陵報道的二人。
“葉飛,你也是想不通麽?”娉婷立即轉移了目標。
一句話沒說的葉飛,真的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可憐巴巴地看了看一旁的蕭寒,點了點頭,可隨即搖了搖頭。
“到底你是想得通還是不通啊?”娉婷快抓狂了!她蹭地奔到葉飛附近,一不小心碰倒了一個路人,她連忙把那人攙扶起來,“這位大哥,真對不起!”
那路人穿著灰黑的布袍,滿臉憔悴,他看了看穿戴奢華的原月,不由地往後退了幾步,“小民,小民魯莽,走路不小心衝撞了貴人,還請您大人大量。”
明明是自家的丫鬟不小心碰倒了他,他為何還要道歉?原月覺得裡面一定有問題,“這位兄台,你是什麽事走得如此匆忙?”
“也,也沒啥事,小民只是趕著去幹活,不小心衝撞貴人。”
“是我撞了你,可你這麽匆匆忙忙的,是趕著回家做飯去麽?”不是下了班就回家的男人是好人麽,娉婷丫頭認定眼前這人一定比著書語他們強多了,為了讓身邊那幾個不理會自己的男人自慚形穢,尤其看到小姐對他挺有興趣的樣子,立即拉著那剛才摔倒的男子攀談起來。
“不——不是急著回家做飯,我這是趕著到東城工作去。”那人解釋道。
“這個時間還有工廠上班麽?”原月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夕陽。
“當然有啊!就是小民想不通,為啥工廠每天只能工作4個時辰,加班的話工資怎那麽低?”
“隻工作4個時辰不好麽?”原月心說,難道還有人願意整天工作?
“不——不是,小民家裡有些特殊,一個月十五兩的工錢不夠,可工廠每天四個時辰,即使我每天多乾兩個時辰,掌櫃隻肯多付1兩銀子,這——我還不如換一家再工作2時辰,那樣,每月可以多得五兩銀子……
小民得趕緊過去了……”說完,那人急忙忙和娉婷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這是怎麽回事?
“小,少爺,這工廠好奇怪,這人既然願意每天做六個時辰,20兩的工錢,那雇他的工廠,只要雇兩個他這樣的人,每月共付40兩,不是比雇三個人,每人付15兩的總花銷少麽?”
“這是我定下的規矩,至於為什麽以後再和你們說。對了,娉婷,這人是你碰倒的,你又這麽好奇,那你就去打聽一下他的情況吧!”
娉婷帶著滿頭的疑惑離開了,她很奇怪,為什麽只有她提出疑問,難道他們都不識數麽?
葉飛看到娉婷離開,自覺有些過意不去,畢竟娉婷撞人也有自己的原因,便打個招呼也跟著離開了。
原月回到府裡沒多久,張嫣便過來探望,“聽說妹妹今天舌戰群儒很是精彩!”
“哪裡哪裡!你這可是耳朵長,腿也長,我這才回家,你就到了。”
“這不是有我堂哥張馳麽,他對你可是非常佩服,這不一回家就和老爺子說了……”
“你這是老爺子派來的?”原月很是疑惑,按理說像張乾那樣的人物,怎麽也得穩坐泰山才是。
“哪裡,我聽說你那丫頭搞什麽調查模范夫君,快——給我說說,哪些人是模范?張馳說,按照指標,城東的屠夫也是——模范?”
原月恍然大悟,“噢!原來是姐姐急著挑夫君了!”
張嫣立即啐了一口,道,“你這丫頭,不是極力在推行著晚婚麽?姐姐我才十六,不急!”
“那你急急忙忙地過來打聽啥?”
“我不是想看看你為啥要推行晚婚啊?不會是真的不想嫁吧?我可是聽說了,那京城裡的人都傳言他活不到二十,你——是不是……”說著她上下打量著原月,“難道是真的?你是因為不想嫁,所以才鼓勵著婦女自力更生,爭取獨立?她們都說,榮王府的大小姐也是可憐,好端端地怎麽被個病癆看上,還請陛下賜婚……”
原月看到張嫣那誇張的模樣,不由地一笑:“你?不會是想嫁給他吧?所以急急忙忙地跑到妹妹這裡打探情況來了?”
“啐!”張嫣畢竟和原月不熟,也不好開過分的玩笑,便換了語氣,“好妹妹,姐姐就不和你開玩笑了,你倆的婚事,我爺爺說了,這是天作之合,誰也拆不了的。
妹妹你可別生姐姐的氣,我是真心覺得你虧呢,那個燕王長相一般,身體瘦弱,除了一個皇族身份,哪裡好了?”
原月隻好嘿嘿一笑,她有什麽好說?於是便繼續等著那張嫣的說辭,要知道,她可是張乾的孫女!這麽急著跑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姐姐這次來,其實是想找你那個子高的丫鬟,問些事情。”
竟然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原月稍露驚愕,“我還以為你是來找我的,原來是找我那丫頭的!枉我還沒吃晚飯急急忙忙跑來招待你!”
“哎呀!其實我也沒吃飯呢,聽說榮王府的廚子不錯,你不介意添雙筷子吧?”
真是近朱者赤,近太傅者黑,原月對於張乾孫女的厚臉皮很是理解,雖然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世上遇見的順竿爬的女子,“來吧,記得付飯錢就行!”
“好的,就記在燕王的帳上,他還欠著我們家500兩銀子呢,這麽多年利滾利下來應該也有上千兩了……”
好吧,本來也沒打算收錢的,有著這麽一位不速之客,耳聽著最近江南的動向,原月今天的晚飯吃起來也沒那麽悶。
“拜你所賜,幾乎江南所有的女兒家,都往後推著婚期,所以我不愁!”張嫣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再說,祖父也想著我在家中多呆幾年。”
也是,再過幾年,說不定這位的身份就不同了,那不得待價而沽?原月看了看她,“不嫁人也好,否則出門還得先和夫君匯報,依我看,受得了你的男子——可是不多。”
“那是!”張嫣很是得意,“你難道不知道,如今我在金陵城中的名號叫做胭脂虎麽?”
“啥?胭脂虎?這可真沒聽說過,你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好象也不會武功,怎麽會有這麽厲害的外號?”
“還不是那個小霸王,當初耍了他一回,臨走的時候非要還回來,好在他家的霸王花拉著,哄著他把母老虎改成了‘嫣是虎’,傳著傳著就變成‘胭脂虎’了。
這還不算,他還把跟在他屁股後面的那群歪瓜劣棗都委托給了我,也不知他說了什麽,那群人如今可都聽我的,有幾次出去,他們見到我後立即點頭哈腰,這不,我這胭脂虎的大名很快就在金陵無人不曉了,誰家有什麽小兒夜啼,就報上我胭脂虎的名號,據說很是管用,只是我沒嘗試過……”
一旁的秋葉立即把她聽到的胭脂虎事跡詳細說給原月,什麽見義勇為啦,痛打負心漢啦,就是城北的那個屠夫,也被她的那幾個跟班打過……只是那楊姓女子不爭氣,又有啥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