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這種感覺,是有雙無形的手在調控著一切……咱們這裡有內奸,那個廚子?”
原月搖了搖頭,抬頭看了看哥哥,“一直有人看著他,應該不是,其實你知道我在懷疑誰!”
“我,我還是覺得不可能,他這麽做對自己有什麽好處?”
“就是因為我猜不出,所以才一直壓著疑惑,如果只是尋找稅銀,脫離了我們不是更神不知鬼不覺麽,為什麽要跟著我們?
還有,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幕後之人一直在阻止著我們和官府接觸?”
原平沉默下來,妹妹說的這些他都清楚,只是想不通其中的關鍵,一直以來都是求穩的他也猶豫起來,為了這江南的稅銀,咱們一路護著這兩人,到底值得麽?何況,這兩人很可能也不知道多少。
“要不——咱們找個偏僻些的地方,讓這兩人繼續隱居好了,再西行半日,就進入到天目山區了……”
原月笑了,“好象那人的目的就是天目山啊,怎麽?你願意被他牽著走?”
“那就牽著唄,反正咱也沒設麽事,就當出來遊山玩水好了。”原平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何況被人認做傻瓜不也是一件幸福的事麽?
到了午後,一行人來到了山區,前面又是一個岔路,“怎麽樣,再去打探一下?”原月嘿嘿一笑。
常六和平凡表示拒絕,“這回可以讓殿下的人去麽,我,我們都問了好多次了。”附近荒郊野嶺,除了和尚廟就沒看到人家,連過路的狗都是公的,不去,堅決不去!
大良,二良互相看了一下,接下打探任務後出發了,約麽半個時辰後回返。
“據大和尚說左邊的路斷了,而且比較難走,右邊通往紫雲觀,過了寺有條下山的路可到杭州。兩條路目前都是上山的路,左邊近,右邊繞遠,區別不大。”
“那就走吧!”蕭律一聲令下,休息的人馬立即啟程。
原月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直接轉進左邊的道路。
“不是左邊的路斷了麽?回來回來,小孩子不要走在最前面!”看到原平無視,蕭律趕緊喊著原月回來。
“他說斷了,為什麽就一定斷了麽?我想走走看,這不是近路麽?”
“你什麽意思,只聽信自家小廝的?我家大良二良怎麽得罪你了?”蕭律不幹了,你不給我說清楚,咱們沒完!
看到四殿下如此維護自己,大良二良雖然有些不忿,呼吸急促,但心下熱乎乎的也就沒做什麽解釋。
原月這才驚覺,蕭律可不是哥哥,他的腦袋可是一根筋的,她連忙對著大良二良說聲抱歉,緩步來到洪晟的面前,“剛才常六說了,咱們如今的處境和當初的陳班主很相似,洪晟,你說為什麽啊?”
“什麽陳班主?”蕭律只是為人單純些,並不傻,這句話有問題。
常六一看主子這是要藏拙了,看著不再說話的原月,連忙回答著,“當初的陳有明拜訪洪七後,在碼頭附近被人圍擊,我聽他說起經過,貌似自從他遇到他開始,每到一處就只有一個選擇,最後……差點兒被害,還好他命大……
你能和我們解釋一下麽?”
洪晟苦笑一聲,“這個,祁大哥他們後來都知道了,我這,這不是還不認識他麽,所以,所以讓他幫忙轉移一下注意力,再說,我就在一邊呢,他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當時不也是沒辦法,魯平章設了套來抓我,我,我就就小小地利用了一下,趁機清除一些叛徒……”
“好,那咱們不說揚州的事情了,你能說說為什麽,我們這一路又是這樣?”
洪晟苦笑一聲,“唉!
原因就是我不想你們把這兩人交給官府,也不想交給欽差,我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們好……”
最討厭這種,為了你,為了你!全都為了你!好像沒有你就不活了!還是沒有你我就沒法燦爛了?
沒有人說話,眾人無聲地看向洪晟,那憤怒的目光只有一個意思:請解釋。
“官府,官府不是為了糧食被劫案通緝二人,他們只是不想讓二人傳出稅銀換金之密,所以到了官府,他們的結局就是死,也有可能到不了獄中,路上就被殺死了;欽差?呵呵,我說欽差裡有內奸,你們信麽,信麽?他們是想私下裡得到這筆黃金……”
“可現在你是內奸!為什麽我們走到哪裡,都有人發現?尤其是這次,明明無錫出現了大盜,那是誰傳的盜匪在湖州?還有,那個廚子是你的人吧?”平常很是氣憤,害得自己和赤風兩人一路盯著那廚子,什麽看風景,湊熱鬧都沒自己的份。
“嗯,是的,他是漕幫的人。”
“還有,那兩人當初落水消失是不是也是你的傑作?”大良二良反應很快,畢竟當初他們二人一同掩護扮作書生的洪晟出逃……
“是的,我的兩個手下扮成他們二人,落水後,再從一艘改造好的船中爬了上來……”
“是不是中間缺少了船底那種小船?只要上面加隻船篷,從外面就看不出區別了!”原月問道,她的頭腦立即浮現出:一船型救生圈,上面加個頂,對,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如果有人從水裡爬上來,除了船裡的人,誰又能知道呢?
看到洪晟點頭,她繼續說道,“也就是說,你們早就知道官府稅銀換金的事情,所以才計劃了這一切,可為什麽你們不離開呢?”
“離開的話,誰來洗刷我們身上的冤屈?誰來管我漕幫的死活?!”洪晟有些歇斯底裡,“他們早就設好了套子,如果我漕幫不聽話,那麽糧食被劫,稅銀丟失的事都會落到我們頭上,當然還包括他們倆。
可是,即使漕幫聽話,誰又能知道——那金子竟然是假的!天哪,這,這麽大的黑鍋準定是落在我們漕幫頭上了……”
“為什麽一定會落在你們頭上?你們還做了什麽事情?你們知曉黃金或者稅銀的最後下落?”
“因為——因為去年的稅銀換金也是從這條路走的,是大家無意中經過手的……我們當然不知道金銀的下落,你想啊,如果我們知道的話還出來做什麽,找個地方躲個幾年不就行了。”
原月聽著回答,還是有些東西對不上來,比如,他們如何提前知道了黃金有假?這——這不和常理啊!“說吧,你們怎麽知道黃金是假的?”
躲在一邊減少存在感的謝賢和張財盛忍不住插嘴了,“我們說的是真的!大概一年前,我們接到了字條,這才注意周巡撫捎帶的貨物有問題,後來也是接到紙條, 說是黃金有假,欽差要來查案了,讓我們在欽差發現之前最好找到那批稅銀,否則不光我們,就連家裡也要牽連啊!”
“那——字條在哪裡?”
“當然燒了啊,留下這東西不是更說明我們是同謀麽?更何況,那字條不知用什麽寫的,收到後兩三天,那字跡就消失了……”
“聽起來還挺有理,我也相信你們不知曉金銀的下落,可,可你這麽利用我們,我不想和你這樣的人一路同行,謝弦,張財盛!你們跟著誰走?”蕭律氣憤地一邊說著,一邊也走到左邊的岔道上。
那兩人看了看蕭律,又看看一旁落魄的洪晟。“你們千萬要相信我一次,別走那條路!欽差和巡撫衙役都在那面,到了那裡,他們哪裡還有活路?”
“為什麽跟著欽差沒活路?你給我說清楚!”蕭律十分生氣,話說咱也是欽差好不?
洪晟苦笑,“你們沒覺得欽差裡有內奸麽?為什麽他們那麽快就會被追殺,這除了內奸,還有別的可能麽?”
“你不就是內奸麽?一切都是你設計的!”蕭律大聲質問。
“可,如果我是內奸,這樣子對我又有什麽好處!當初在揚州,我們幾人可是死裡逃生,如果,如果不是……”
可沒人聽他的解釋,大家搖著頭從他身邊走過,張掖比較難過,看了看他沒有說話,祁迦琉取了些吃食遞給他,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至於謝弦和張財盛思想鬥爭了良久,對著洪晟打了個招呼,還是跟著大部隊走了。
“真的,你們別走那條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