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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時空改命大師》第30章 保護者與被保護者
  季安聽完亞述的往事,總算明白他那畏首畏尾的個性是怎樣養成的,無怪乎這個人的意識總是躲在潛意識裡——原來亞述害怕的東西,也包括朝夕相對的亞朗。

  其實聽完整個故事,季安依然覺得自己難以與亞述産生共鳴,也許因為在整個少年時代裡,他都是扮演著和亞朗相似的角色。

  亞述對亞朗沒由來的恐懼,使季安不期然想起小學的一段往事:那個時候,他曾經實實在在地討厭過封婷,緣自她一個小小的動作。

  大約是八歲那年,季安到封家串門,遠遠已望見封婷戴上了一個水藍色的發箍正在客廳對著鏡子左照右照的:發箍把她的瀏海都梳了上去,露出了飽滿的額頭,那一頭天然卷的長發和白裡透紅的粉嫩臉蛋使她看上去像個櫥窗裡的洋娃娃一樣。

  可是,還差一點點,差了一點點才是完美......

  季安緩緩走近了她,想要摘下那發箍上略顯誇張的一個白兔飾物,天地良心,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拿走這個突兀的存在而已。

  封婷睜著圓大圓大的眼神,手已經本能地舉起來,想要擋開他伸來的手。

  朋友之間,如果打打鬧鬧的拍開對方的手,本是自然,真正教季安在意的是封婷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安後,她微微縮了縮脖子,竟就放下了自己舉著的手,然後垂下了眼睛,抿著嘴巴不發一言。

  就在那一個瞬間,季安便明白了:她怕他,她不喜歡別人弄她的頭髮,卻因為怕他,甚至不敢拍開他的手,她把他視作不能反抗的惡霸一樣。

  季安實在不明白,她為什麽怕自己呢?難道就因為前天他在她面前,把住在街尾的小胖子打得滿地找牙?那是因為她說小胖子老是拽她的頭髮啊,他這還不是為了替她出頭嗎?

  他被她的一眼看得自尊心像泄盡氣的橡皮車胎,本來有多想靠近對方,這一刻便有多少不甘和委屈。

  在那以後,他們之間經歷了很長時間的別扭期,簡單來說就是他一直找碴,而她又從來不與他正面交鋒,任由他一人在演獨角戲,於是拳拳都落在了棉花裡的他心裡更不痛快了,與她之間的相處便更是有好聲,沒好氣的。

  後來,他們和好的契機也跟鬧別扭的淵源一樣微妙。

  大約半年後,區裡二十幾戶相熟的人家組織了一次家庭郊遊。

  那天正是開著桃花的時節,除了桃花外,山上又長滿了薇蕨和鳳尾草,萬山環抱春光。

  輕風把桃花化為粉淚,一片片地散落在桃林裡,季安往桃林的盡頭盼望:一群女孩子正興致勃勃地去撿桃花的落瓣,在那當中自然也有封婷一個。

  撿花瓣?女生真的有夠無聊的。

  “喂,你們信不信我可以把封婷......”本來跟一眾男生正在踢球的季安忽然問道,說到最後那幾個字雖壓低了聲線,但在場的男生都能清楚聽見。

  男孩們彼此間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後終於有人笑道:“你要是成功了,我們就真心封你當大哥。”

  那個年紀的男孩子總有些難以理解的惡趣味。

  於是,季安率著一眾男生走進了桃林。

  季安走到封婷面前,一手盤在她的脖上說:“我們剛剛打了個賭,他們說如果你願意嫁給我,他們以後叫我大哥,那你能嫁給我嗎?”

  霎時,這桃林中男的女的都拍著手起哄:“結婚!結婚!結婚......”

  封婷被眾人弄得困窘,

便漲紅著臉甩開了季安的手,季安卻順勢倒在地上——用現在的話來形容,那就是碰瓷。  “你就說吧,要嫁給我,還是讓我滾開?”季安眼看封婷又打算逃走,便伸手拽住她的裙擺,非要讓她回應不可。

  封婷實在被他弄得無可奈何,隻好說:“滾.....開吧?”

  那時候的封婷連罵人也不利索,硬生生把罵人的話變成了疑問句。

  季安又恬不知恥地說:“滾需要一點外力的輔助,不然我自己很難滾得動,你推我一把看看。”

  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封婷茫然地蹲下來,推了還平躺著的季安的肩膀一下。

  忽然,有人嚷道:“我們見過封婷用手推人了,季安贏了!”

  季安的賭注是:把封婷氣得動手推人。

  得到了部與人的認同後,季安便在地上高興地滾來滾去:“我贏了,快叫大哥!”

  “喂,你其實姓賴吧?還叫大哥呢?以後讓大家叫你賴皮安好了。”封婷忍俊不禁,又伸手推了季安一把。

  這是半年來第一次, 她和他終於重新像朋友一樣打鬧著。

  小孩子的心就是這樣,既是敏感脆弱的,又是忘性極大的,看在成人眼裡,他們只是莫名奇妙地吵了架,又亳無理由地和好。

  “朋友啊,是可以互相生氣﹑打鬧,能夠隨意一點對待的,那才是朋友。像你這樣老是小心翼翼的,拿人家當成洪水猛獸一樣,其實他比你還要累,你知道嗎?亞朗可不是笨蛋,你以為他就看不出來你怕他?他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季安身同感受地說。

  自喻為保護者的人,卻發現被保護者比起怕別人,更怕自己,這是多大的諷刺和失落。

  亞述沒有接話,沉默又好一會,才喃喃道:“他對我好,我知道的。只是......”

  還沒有完整說出那個“只是”來,亞述又巧妙地轉移話題:“對了,難怪那天你在馬可將軍的營裡滾來滾去的,原來當時你回想的是這段時光啊。”

  用亞述的話來說,那天季安在馬可將軍的營中“發病”的那一天,那些季安忘得一乾二淨的部分,原來是馬可將軍再一次催眠了他,藉著勾起他的溫情回憶來控制他的過於膨脹的獸性。

  季安記得馬可將軍曾說過,他正處於最危險的階段,他站在這人獸之間的天秤上,傾斜一點點,便將徹底失控。

  兩人說著說著,倏忽,季安的眼睛又被紅霧所迷,自他身上發出象徵危險和攻擊的紅色輝光幾乎要把他的心眼都迷蒙了——他又餓了,只是這“餓”卻非同尋常,季安再次一口咬上了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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