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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蘇醒》第22章 為我蘇醒,為你蘇醒(上)
  在這個破敗的鎮守府的整備間的最深處,並排擺著三口類似棺材一樣的東西。

  正是這間空曠的長屋采光最好的地方,陽光卻無法將這裡染成白色。

  有些人為了某些原因,已經從這裡離去,而有些人因為更重要的原因,選擇了封閉自己的心智,開始等待。

  黑色的塗裝吸收了陽光的色彩,承受不住絕望的等待,但仍然不願放棄那一絲希望——承載著主動選擇沉睡的大鳳,埃塞克斯她們的冷凍倉就躺在這裡。

  在這裡靜靜醞釀著悲傷。

  通過北宅之口,白已經知曉了大鳳自約翰斯頓歸來時所說過的話。

  比起為自己的艦娘所驕傲,此刻的白心中的悲傷更多一點。

  輕輕撫摸著冷凍倉上的紋路,縱然鎮守府已然破敗,這裡卻仍然一塵不染。

  對著夕張笑了笑,夕張很乖巧的解除了已經掛在好的爆破裝置,打開了安全保險,而後離去。

  白按下了旁邊的按鈕。

  艙頂從中間一分為二,將沉睡於其中的大鳳的容顏露了出來。

  當時隔千日的陽光映照在躺在“棺材”之中的大鳳臉上時,大鳳睜開了雙眼。

  冷凍倉內的低溫霧氣已然散去,睜開眼睛的大鳳努力的調整著自己的實現,蹲在旁邊扒著棺材板,已經可以稱之為大叔的臉漸漸清晰。

  鳳卻仍然是四年以前,初遇之時的十八歲的樣子,但終究已經過去了三年,白已經二十七歲,在某些年輕人的眼裡,已經是一位徹頭徹尾的大叔了。

  歲月流轉,春暖秋風,大鳳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但是睜開眼時,看到的笑容和四年前在B區通道角落裡一樣。

  冬雪夏雨,這個微笑,仍然和全世界一樣綺麗。

  大鳳伸出手,纖細的手指劃過白在橫須賀的海風中吹拂出來的粗獷線條,她問道:“多少年了?”

  “三年。”白回答道。

  “有些短,竟然只是一個夢的長度。”

  “什麽樣的夢?”白問道。

  “就像童話一樣的夢。我首先從夢裡醒來,發現軍演後的走廊上,我並沒有遇到你。我滿心恐慌,在這個越來越冷漠的世界裡尋找,最後連自己都丟了。”

  白知道,所謂的童話都是騙人的。

  而且,真正的童話的結局,並不像人們喜愛的那麽美好。

  光華下是一些腐爛變質了的東西,如黑色一般,晦暗,絕望。

  “童話裡都是騙人的。”白說道。

  “不,我開始相信童話了。你說過,一定會回來接我。”大鳳身處的雙手在白的脖頸之後十指緊握,絞成了結,“我準備好了。”

  童話裡最著名的是哪一個?

  是《醜小鴨》還是《白雪公主》?

  在沉睡了三年後方才蘇醒的大鳳和白面前,這些都不是。

  白低下了頭,在大鳳的臉頰上輕輕一吻,而後雙手分別越過大鳳脖頸和膝彎,將大鳳從那副“棺材”裡抱了出來。

  作為劍士的力量與技巧讓其成為了一個完美的公主抱。

  “醒過來了嗎,我的公主。”

  “當我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你,真是太好了。”

  白沒有選擇將大鳳輕巧的放下,而大鳳也沒有放開環住白的頸項的雙手。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放手了。”大鳳眼角含淚。在做出了自己誕生之後最勇敢的宣言後,她松開了手,示意白將她放開。

  匆匆一瞥,

大鳳知道,不止她一個選擇在此沉睡。  另外兩具“棺材”裡的主人,還在等待她們的主人將她們喚醒。

  大鳳很乖巧的從這件屋子裡退了出去,隻留下了白一個人。

  善解人意的大鳳知道不會有人喜歡在這或許是一生最重要的時刻裡,還有另外一個人站在這裡。

  屋外和大鳳關系最好的小黑和愛麗在一陣喧嘩之後,便簇擁著大鳳離開了整備間。

  通過夕張,白得以知道,第二具棺材裡面的主人是那個不說話卻又怕寂寞的孩子。

  而白也得以輕撫第二具棺材,情不自禁的想起埃塞克斯有關的,以前的一些小事。

  那隻喋喋不休把自己當做隼鷹的白頭雕,偷偷喝酒的埃塞克斯,誤會了自己和梅轍關系的埃塞克斯,因為過熱而宕機的埃塞克斯。

  白按下了開啟的按鈕。

  又是一陣霧氣散過,冷凍氣體讓出了自己所保護的主人的身體。

  “棺材”的角落放著的那隻蜷縮成一團的鷹姑且不論,和身著常服入眠的大鳳不同,埃塞克斯讓白吃了一驚。

  縱使KY如白也知道,婚紗是一段記憶,是每個女孩子的夢。童話中的公主永遠穿著美麗的蓬蓬裙,小時候的黑子雖然喜歡男裝,但偶爾也會把自己包裹的像一條粽子。畢竟每個女孩子都有一個夢想,夢想著自己披上婚紗,夢想著自己成為世界的焦點。

  在等待無果,選擇進入接近永恆的場面埃塞克斯身上,那件層層疊疊輕紗彌漫,綴滿軟緞織就的玫瑰和鑽石拚鑲的手工婚紗,在透過窗戶的陽光之下,將整個棺木都照亮了。

  而且針腳清晰,大概是埃塞克斯自己做的。

  銀白色發絲有些凌亂,從白皙的頸部引出的吊帶撐住了整件婚紗,因而露出了香肩。帶著手套的雙手在胸前核實,緊緊握著一束血紅色的罌粟花。

  因為如月喜歡銀蓮花的關系,白曾經研究過花的花語,知道罌粟花的花語是“死亡之戀”。

  但這都不重要!

  真正讓白吃驚的是,這件似乎是埃塞克斯一針一線縫製的婚紗,是純黑色的。

  黑色是肅穆的顏色,西方的葬禮上,所有人都必須身著黑色的正裝,不然會被認為這是對死者的不尊重。

  婚紗其是女人心底一個最溫暖、最柔情的夢,在女人的心裡最深處靜靜地蟄伏著,隨時等待著一陣風起,直到吹得心旌搖曳,吹得婚紗裙袂飄飄。

  但有一種情況例外。

  如果一個純潔的女孩已經有了所愛之人,在生時未能如願,那麽死後,她可以選擇身著黑色的婚紗下葬。

  躺進了棺材裡的埃塞克斯恐怕已經不再奢求醒來,結局已經在她的心底銘刻完畢。

  黑色的褶皺,潛藏著的悲傷,每一片都認可了思戀。

  而不善言語的埃塞克斯,躺進這具棺材裡時的所念所想,若白再猜測不到,也妄為人二十余年了。

  生前不能如願,那麽死後也要成為你的新娘。

  因為太過於單純,又過於沉重,一時之間,白竟然難以呼吸。

  或許是從未想過醒來的原因,縱然限制解除已經有了一段時間,埃塞克斯仍然沒有睜開雙眼。

  白靜靜的在“棺材”旁邊等待著。肆無忌憚拔刀殺人的白感到了害怕。

  少女的心意沉重的如同一座山一樣,甚至不敢讓白吵醒沉睡中的她。

  他伸出手,輕輕整理著埃塞克斯凌亂的銀絲。

  以往總會因為不好扭扭捏捏、雙方過於害羞等原因而難得直視,而這次靜下心來的白第一次真正的凝視著埃塞克斯的面容。

  作為自己唯一一艘正航,跟自己南征北戰了好多年,喜歡低著頭沉默寡言的埃塞克斯,閉上雙眼的時候,並不比其他人看起來堅強。

  當初遠赴美洲時, 許多人沒有選擇跟隨自己一起的怨氣煙消雲散。

  自己似乎沒有這樣的權利來抱怨。

  也許,真正被拋棄的是她們才對吧。

  一念至此,白的右手有些顫抖。

  而這時,埃塞克斯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正是白一臉憐惜的時候。

  白倍感尷尬。

  不是很擅長對付沉默寡言有時卻又暴烈如火的埃塞克斯的白打著哈哈,希望能像喚醒文藝少女大鳳一樣開始並結束跨域了三年的再見。

  “呦,好久不見。”

  埃塞克斯什麽都沒說,直接從棺材裡坐了起來,而後用力的抱住了老白。生平第一次,埃塞克斯口齒清晰,語氣連貫,甚至情感都有些過於強烈的表達出了自己完成的願望。

  “我好想你...我好怕...”

  “不要怕,我回來了。”白輕輕的拍打著哭泣著的埃塞克斯的後背,也無法再說些什麽。

  他感覺說些什麽都是多余的。

  一旁同樣蘇醒過來的貝爾麥坎跳到了窗戶之上,看著在棺材之上相擁的兩個人,一臉過來人的模樣,難得的沒有說些什麽,只是打開了窗戶逃了出去。

  風吹亂了兩人的頭髮,一如幾年前,在埃塞克斯的屋子裡那樣。

  而棺木之中陪葬的厚厚的A4紙也翻過了一頁。

  畫面之中,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主角和白色婚紗的女主角與此刻身著白色提督服擁抱著黑色婚紗的埃塞克斯,一起補完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結局。

  完結之後的故事,應該也會很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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