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灣,白抱著如月站在日本戰區的總督府內。
“少將,到這裡就可以了,總督還在等您。”
白認識對自己說話的這個人,每次達川博雅總督來橫須賀時,這個年輕人總會跟在總督身邊。雖然不是很熟,但至少不會害人。
略有思量,白還是將如月轉交給了博雅總督的親信。畢竟,這裡是日本戰區,而現在自己的定位就有些尷尬了。
白如此思量著。
“請少將放心。”鄭重其事的接過如月後,年輕人帶著如月入渠去了。
而白轉身,在其他人的帶領下,白輕車熟路的來到了達川博雅的總督室。
戰事已結,正值深夜,達川博雅的書房燈火通明,博雅正坐在椅子上處理著今天的事情。
“坐。”白敲門進來之後,博雅伸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以防萬一,我要詢問一下,你恢復記憶了吧。”
作為日本戰區權力中心裡名副其實的第一人,達川博雅神色認真的問道。
“自然是的。”白點頭。
橫須賀的一劍算上艦娘的話,目睹著有近千人之多,幾乎是個廢柴的天野光是用不出這樣的一劍的。
“那麽,接下來和我交談的,是天野光,還是周晨光呢。”
“您叫我光(hikari)即可。”
博雅詢問的是白此刻的立場,而白的回答很有趣。
“很好,看起來沒有怪我的意思。但是在這之前,我還是要澄清一件事。我記得,你是恨我們日本的,對吧。”
“因為烈風。”白點了點頭。
“是的,種子島本在日本戰區,也有證據證明,是我們日本戰區的烈風投下了那枚核彈,你要記恨我們也是正常的。但其間隱情很多,你能找到那個姓何的,也證明你查到了不少的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的是,雖然情況複雜,但你的父母,不是我們日本戰區殺的。何萬仁也確實是你現在所能報復的唯一對象了。詳細的情況,我已經整理好了文件,一會你可以帶走它。”
“這已經不重要了。把自己關在拘留所的日子裡,我就已經想通了這些事情。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博雅點了點頭,“那麽,希望你不要怪我,把你藏匿了這麽久。畢竟你們中國戰區的情況變幻莫測。蘇醒之前,我不敢你讓人知道你的存在,畢竟深海能準確的把握到你的行蹤證明有人類想要你死。而把失憶了的你放回權力傾軋的地方,恐怕不會有好日子過。”
“對於這三年,中國戰區究竟發生了什麽,你還有印象嗎?”
白跟著點了點頭:“還好,雖然從天野光的視角記憶起來有些奇奇怪怪的,但是還是知道一部分。”
“你剛才說生者為重,那麽擔心的自然是你的親屬和你的艦隊了。還記得威克島你被上帝之杖轟的那一下嗎?當時政府找出了一個姓劉的副主席背鍋,在你消失之後,你的大爺因病一蹶不振,這隻潛藏的右派又跑出來了。宣傳艦娘作為兵器應當完全由人類節製,想要改變現在太平洋上形式,結果還真的獲得了一部分人民的支持。黃參謀長獨臂難支,還有一部分中立派左右搖擺不定,這就是中國戰區的現狀。因為內亂的原因,光是防禦來自印度洋的壓力就已經很勉強了。對了,在你消失之後,澳洲已經被我等打下來了。”
“其次,是你的艦隊了。你的艦隊狀況很不好,你的妹妹兩年期滿之後,
沒能爭取到連任的機會,而是被派去了防禦印度洋的深海。因為你失蹤的原因,你的鎮守府的日常補給也被掐斷了。你的妹妹帶走了你艦隊中的大部分戰力,一小部分留下來勉力維持。不過還好,雖然度日艱難,但除了歐根,沒有一個戰死戰沉的。嗯,歐根戰沉了,這你應該記起來了。” “是的。”雖然有些悲傷,但白還是點了點頭。
事實,終歸是要接受的。
“和你有關系的人都沒出什麽事。你的大伯處境其實還算不錯,中國人有句話叫急流勇退,明哲保身。以你大伯收復太平洋的威望,又放下了手裡的大部分權力,左派,右派,中間派,都沒有敢動他。因為龍千淼和你妹妹的緣故,甚至被人看做是中間派的領袖。”
“那我的艦隊呢?”白問道。
博雅沉吟了一下:“雖然有著各方各面的支持,但情況不好。最主要的是,有人以你以戰死的理由,想要收回你的鎮守府,而你的艦娘自然是不肯答應的。”
“留下的有誰?”白突然問道。
博雅對答入流:“提爾比茨,安德烈亞,博格,夕張,黑背豺,還有因為資源短缺等理由主動進入休眠狀態的大鳳,埃塞克斯,亞特蘭大。”
亞特蘭大?白心念電轉,pachina這樣都沒有跑掉嗎。
也罷。
“打我鎮守府的主意的是誰?”
“以右派為首的某些雜碎。盡乾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不值一提。”博雅藐視了他們。
“我想盡快回去。”白說道。
“不著急,”達川博雅大手一擺,“明天再說吧。不止是日本戰區,新西蘭和你們中國戰區的幾個地方也遭到了深海的騷擾,而我日本戰區最是團結,你蘇醒的消息,誰也不知道。”
“可我想回去,一天也等不了。”
“你必須等一天。”博雅的聲音不容置疑,“難道你就這樣回去?那些家夥在規則裡可是準備了好多東西,就是為了你突然出現這個“以防萬一”,我已經命令我的手下去準備東西去了。雖然不一定完全有用,但打一打某些不要臉的人的臉,應該足夠了。”
達川博雅將厚厚的一疊的資料交給了老白,老白看了兩眼,就明白這些手續文件在自己回歸中國戰區以後,能給自己帶來多少方便。
“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我能辦到的也就是這些了。光(hiakri),冒昧的問一下,你現在還打算做一個好人嗎?”
博雅話鋒一轉,開始詢問起白內心的想法。
“當然,只不過要加一個限定條件。”白歎了一口氣,“對於我身邊的人,我一定會是個好人。”
“很現實。”達川博雅下了一個肯定的評價,“相比之下,和也倒是偏激了。這三年他頗有為這世界流盡最後一滴血的念頭。老實說,看到曾經的紈絝子弟變成了人們眼中英雄的形象,我還是有些唏噓的,只是,人力終有竟時,一個人再強大,有些事情也難以解決。如果不打算善罷甘休,那麽你回去之後,要謹慎一點。”
“我知道的。一個人的力量始終是有限的。力量不分善惡,只看怎麽去使用。不僅僅是我,敵人也是一樣的。”
“很好,其中也包括與深海為伍嗎?”達川博雅語出驚人。
白的眼神瞬間就變得凌厲起來。
“這眼神才有點樣子!你恐怕不記得了,你是一條深海潛艇送到我這裡來的。”博雅哈哈一笑,將這件事一比帶過,開始談論起了自己的兒子,“我家和也,朋友很少。於私,你是我達川家的朋友,自然不能見之不顧。於公,日本的雛菊切是你尋回來的,更沒有罔顧之禮。”
“更何況,這三年來,看你失憶之後,一點一點學習日本的東西。一兩個月見上一兩次,便能感受得到你的進步,讓我想起了教導小時候的和也的那段日子。雖然不說,但真知子是十分喜歡你的。如果此行不順,中國之大,再無你容身之處,大可回我日本戰區來。”
作為日本總督,雖然一聲皆與深海為敵,但對於被深海救了的白,卻沒有一絲輕待之意。
白也只能感激不盡。
“對了,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的善良,是讓身邊的人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和也的善良,是讓世界上所有的人好好地火下去。如果有一天,為了世界上所有的人,必須要傷害你身邊的人的時候,你會怎麽辦?”
問題有些尖銳,白一時之間難以做答。
閱人無數的博雅總督很明白和也與白本質上的區別。
“如果有一天,為了各自的理念,你們兩個不得不互相爭鬥,希望你能看在我達川博雅的薄面上,放過達川一次。”達川博雅深色鄭重。
“我朋友不多,和也是第一個。”白一臉凝重的回答道。
“不要這麽嚴肅嘛。我也只是說說而已。可能性很低的。”達川博雅爽朗的岔開了話題,“對了,晚上你就住在這吧。如月你準備怎麽辦?用不用我替你處理掉?”
“不用,請務必把她完整的還給在下。”白對著博雅開玩笑一樣拱了拱手。
“哦,因何之顧?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嗎?”
“不,”白想了想回答道,“胸比較小,看習慣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整理好了行裝的白站在了傳送門前。
“少將,”昨天送如月入渠的那個年輕人叫著白在中國戰區的軍銜,“已經與您的鎮守府完成了鏈接,您可以出發了。”
明白老白接下來要做什麽的他由衷的祝願著:“祝您武運長隆。”
“謝謝。”白攏了攏腰上湛藍和有名,身著日本戰區的軍服,掛著中國的戰區的少將銜他心情有些踟躕。
終於要回去了,我的鎮守府,會變成什麽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