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午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在天野的統籌之下,這個後勤部或者說集散中轉基地的效率也是異常的高。
更何況時值三月,正是日本的櫻花祭,加上過幾天就要去掃墓,拜祭先人了,所以這裡工作的人們也樂意加油工作,提前下班。
一如既往的敬了禮之後,一乾人等或獨自,或三五成群,愉快的往自己家或者酒館的方向去了。
而被眾人刻意剩下的兩人——天野和如月,就站在這後勤部的門口。
雖然發生了上午的那件事後,天野在外面躲了近乎一個上午,但這個時候,還是得要面對自己名義上的“護衛艦”。
如月笑撫弄著自己胸前的一律桃紅色的長發,笑吟吟的不說話,天野也隻好裝作無事的樣子。
“我們回家吧。”
而後兩人以前一後,在這不多的人流之中,安靜的回到了他們的家。
大概是出於總督府的考量,這間院子離他們上班的地方並不是太遠,步行只要三十分鍾的距離。
院子不大,房子也不大,雖然只有兩層結構,但也勉強算是兩室一廳,上面是兩間臥室,下面是客廳,廚房等等。裝修也比較現代化,相比因為經濟衰退,路上因為年久失修而顯得破舊的建築物們來說,這裡的條件已經算是很好了。
天野用左手掏出鑰匙,打開房門之後,一束陽光透過客廳的窗戶便射在了玄關的天野的臉上。
換好了鞋襪,如月躺到了客廳的沙發之上,掏出了頗具現代氣息的民用手機,而天野直奔廚房而去。
打開冰櫃,看著裡面的食材,縱使樂觀如天野也不禁皺了皺眉頭。
“如月醬?”
“嗯?”懶洋洋的聲音從客廳裡傳來,夾雜著智能手機的觸摸提示音,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你今天中午想吃什麽?”
“魚香肉絲,加辣,謝謝提督君。”
(我記得白雪的設定裡就是喜歡吃辣的吧,如果沒記錯的話。)
再次確認了一下食材的儲備,天野歎了口氣:“那就別待著了,一會我給你一份清單,把東西都買回來吧。”
“不是吧,又不夠了?”聽到天野如此說,如月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是啊,又不夠了。山芋和辣椒的儲備還是足夠的,但生豬肉只有300克了。而且晚上我想做宮保雞丁,雞肉丁的盡早被用來煮粥了。就算把剩下的東西都煮一煮,晚上也可以將就一下,但明天早上沒有皮蛋瘦肉粥吃你又要亂喊了。”
“所以,”急著圍裙的天野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裡捏著一罐果汁,像極了家庭煮夫的樣子,“我倒是無所謂啦,有米飯就餓不死,但為了你的早餐考量,我覺得是時候采購些東西啦。哦,對了,順便替我帶點果汁回來。”
“真是麻煩。”如月不得不向玄關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卻又折返回來,“不對呀,中午的量不是足夠嗎,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說了。”
如月拿起手機翻了翻,又坐回了沙發之上:“正好,下午三點之後,街頭的那家店應該有打折才對。”
“我的天。”天野也是頗為無奈,“你什麽時候能改一改喜歡逛打折店的壞毛病,我的津貼還不夠嗎。”
“你是不管錢啦。一個月只有三百鑽,看起來很多,但是你又喜歡管閑事,每個月都沒有結余。有馬新婚的時候你封的紅包就拿掉三分之一啦!現在日本的經濟又不景氣,
物價越來越高,什麽都漲,就只有咱們的津貼不長….誒~” 如月吐槽了一陣後,又無奈的躺倒在了沙發之上,看起來頗受打擊。
“可是上個月還總是有二百鑽的結余吧?想買就買嘛,真的不至於等打折吧。”天野捏了捏果汁,裡面還剩下一半,準備喝完這罐果汁,就回去切菜。
“你也不想想,達川總督馬上就要來橫須賀了,來此地檢閱工作的他肯定不會在特定的工作日來看你的,肯定又是私下會晤,當時你要穿這一身工作服嗎?”如月指著天野圍裙後面做飯時也不換下來的製服,氣不打一處來。
天野撓了撓頭,略顯尷尬:“沒事,我有一套比較新,沒有洗過幾次的…….”
“你可是家裡的指揮官啊!”如月翻起了自己的手機,“怎麽可以沒有幾套好衣服呢?這個月的結余還是很多的,所以我替你在網上找了一家店,按你的身材訂做了兩套衣服,已經快要趕製出來了,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這個月才要等打折啊!以你愛管閑事的個性,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要花錢啦!”
如月雖然用的是訓斥的語氣,卻沒有過多的責怪。
雖然這個世界上好人通常沒有好報,但沒有人會討厭跟自己生活的人是個好人。
面對如月的職責,自知理虧的天野也隻好認了。
或者說善於理清現實的天野甚至開始讚同起如月來:“那索性多買點,正好你有天賦空間,一並都帶回來好了。”
作為護衛艦,如月有一種特殊的艦裝,叫做運輸桶,可以一次性儲備大量物資,而通常的戰鬥類艦娘都不會裝備的。
“對了,這次見總督,你不打算送點什麽嗎?”
“啊?”天野看上去一頭霧水,“這個,我工資都是總督給開的,我應該給總督送點什麽啊?”
如月是又好氣又好笑:“我說你啊,一味的看書學習知識,但基本的人情怎麽就是不懂呢。就算人家不需要,但總是一份心意對不對?虧你還總是自詡自己像個中國人,一點都不懂日式料理,只會做菜川菜魯菜東北和淮揚菜。”
“總督說我失憶前是在中國生活的嘛,”天野一大一小的兩手一攤,話鋒一轉,“莫不是說,你替我準備好了?”
“嗯。替你找了一套茶具,這次和總督一起喝茶,千萬不要忘了禮儀啊。”
天野點了點頭,煞有介事:“了解。”
“別了解了,快去做飯!”
午後,下午三點,相對而坐的兩人一言不發,甚是靜謐。
天野翻了一頁手裡的書本,在手指與紙張的摩擦聲中,如月放下了自己逛著網上商城的手機。
“差不多是時候了。”
“哦,一路順風。”天野對她揮了揮手。
待到晚上四點回來,如月變戲法一樣從艦裝不大的空間裡掏出大包小裹的東西塞滿了冰箱之後,又來到天野的面前。
“諾,到時間了。”
天野也不猶豫,直接開始脫衣服。
這兩年零七個月間,這種事情經歷的多了,天野也已經習慣了。
習慣用一隻左手,在不能太過用力的右手的輔助下,脫掉面的衣服,露出這,滿是傷痕的右臂。
暗紅色突出的筋絡如附身的惡魔一遍,在天野的右臂上犬牙交錯,纏繞縱橫著。天野試著握緊了拳頭,胳膊上的這些“傷痕”便又猙獰了一分。
“已經不疼了吧?”如月從自己的艦裝之中取出了總督當初親自交給她的那種傷藥,在天野的胳膊上細心的塗抹著,以一個女性獨有的溫柔,盡力的錯開那些看上去可怖的東西。
那些暗紅色,如尚未凝結的岩漿一般。
“嗯,已經不疼了。不過右臂還是老樣子,偶爾失去力量,所以重的東西還是不敢碰。就算是做菜的時候,也只是勉強按一按。不過還好,這隻左手非常靈活。”一邊說著,天野還耍寶一樣耍了耍自己靈動的左手。
“你呀你。”給天野上好了藥,等待著自然滲透的時間裡,如月將剩下的東西再度收入自己的艦裝之中,“早晨還咳血嗎?”
“也不了。又不是剛來這裡的時候了。”看到如月一瞪眼,天野隻好改口道,“嗯,早晨起的時候偶爾還會。不過喝一口水就沒有問題了。”
大概是很久之前養成的,天野有個習慣,每天清晨必須要喝一杯熱水。
有的時候是兩杯。
而那杯子也有些歲月的痕跡,據臨行之前把許多東西交給他的達川大將軍說,這都是他當初用過的東西,只是失憶了都記不起來了。
雖然不記得了,但是用起來還是很方便的。
“偶爾也多愛惜一下自己啊。”這樣說著的如月, 看到藥水乾的差不多了,輕輕的綁上了繃帶,“明早起來拆掉,三天之後再上一次,自己要記得啊。”
“嗯。”天野點了點頭。
“晚上做菜的時候,記得多放一些辣椒呢。”
“嗯。”天野點了點頭。
“我這三年對你的救命之恩,你要好好的記得呢。”
原本想下意識回答一聲的天野卻意識到了問題的不對勁。
“我說,如月醬,誠然,這三年來我要感謝你無微不至的照顧。但是,當初要是沒有我,你也不會好過吧。”
看到剛給自己上完了藥的如月眯起了眼睛,心知不妙的時候,如月已經說話了:“那你是想對我要報酬嘍?”
涉及這種事的時候,天野一向是回避的。
做一個好人,或者說幫助別人,本來就是不為回報的。
我只是想這樣做,而且會堅持這樣做下去。
回報什麽的,只是意外之喜,但卻不會強求。
只是,今天上午,發生了那樣一件事,讓天野的心裡發生了一點小悸動。
天野突然想開個玩笑。
“是啊,我可是救了你的命誒,按照小說裡的情節,你應該說’小女孩子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才對啊!”
“好啊,”聽到白以開玩笑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如月換上了標志性的笑吟吟的笑臉,又撫了撫胸前垂下的一縷桃紅色長發,而後用微妙的語句回答道。
“今晚,我會為你留門哦。”
而後瀟灑一笑,轉身上樓而去。
隻留下發呆的天野使勁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