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現在好像不能算作人了。”白話鋒一轉。

　　裡希特也不生氣，站起來的他看起來要比白高一些，因此隨手扔出的東西似乎也要比白快一些。

　　被裡希特隨手抓起來的小木錘正中牆邊的攝像頭。

　　毀掉了發庭內唯一一個監控裝備，裡希特對白讚歎道:“王車易位玩的不錯，不過不用試探我的底線了。”

　　自踏上法庭來，近乎癲狂的白選擇了沉默不語。

　　“出場就以氣勢壓倒對手，掩蓋自己真實的目的就容易了一些。雖然以破斧沉舟和殺你全家來威脅對方，讓人們覺得你已經不擇手段，但你還是很守規則的嘛。到現在為止，一個人也沒有死。事實上，你也沒有殺死誰的計劃吧?”

　　“你和深海有私仇，私仇自然是要報的。你是個中國人，就算博雅再怎麽喜歡你，恐怕你也不會選擇留在日本戰區。美洲你已經去過一次了。亞洲再無戰事，印度洋上，正像你所說的，只有小貓兩三隻。除了歐洲，似乎沒有什麽戰區適合你了，何況約翰斯頓圍攻你的都是來自歐洲的深海。我不知道你之前的計劃是什麽樣的，但今天你的表現，恐怕是知道我要來這裡，才制定的吧。”

　　九條瑞穗聽到了裡希特直呼博雅的名字，卻沒有絲毫不悅的表現。

　　“為什麽這麽確定。”被裡希特一語道破一切的白反問道。

　　如此反問，自然是肯定了裡希特所說的一切。

　　“作為三大戰場之一的統帥，我要是連這些事情都猜不到，還是乖乖的退役回家好了。對了，不要奇怪，我中文很好，你不知道，你父母年輕的時候在歐洲待過一段時間，和小宅一起。”

　　不是父親，而是父母。

　　不是提爾比茨，而是小宅。

　　雖然一開始只是出於謹慎的態度看了王輝提供的資料，而後發現來自歐洲的審判官竟然是巴爾乾戰場的統帥，上將軍銜的裡希特，白便有了一個計劃。

　　太平洋平定之後，歐戰三大戰場打的都挺慘烈的，不然上將軍銜的裡希特也不至於親自來中國戰區尋找援助了。

　　這麽說吧，裡希特在歐洲的身份，大概相當於總司令(總督)之下的總參謀長這種地位了。

　　只是和父母交好，這件事...

　　“挪威一直不是主攻的方向，英吉利海峽有德法正面頂著，戰況慘烈，但你總不會想去給海因裡希做手下吧。海因裡希在中國這段日子裡，叫黑鴉來著?”

　　“所以說，除了巴爾乾，你還有什麽好選擇的呢。”

　　“自從非洲淪陷以後，巴爾乾戰場主要負責阻擋來自非洲的攻擊吧?”白問道。

　　“這你不用擔心，歐洲戰場變化很快的，雖然是三大戰區，但也經常相互支援，你不用擔心見不到襲擊你之後又跑回去的那些深海。”裡希特回答道。

　　“成交。”白微微一笑，嘴角上演。

　　“成交。”裡希特亦是。

　　“等等。”面色慘白的井真光突然發話了。

　　“中國戰區是不會同意的。他的情況不同，是契約入伍，不是志願參軍。”

　　對於白十幾歲被特招入伍這件事，井真光了解的還是挺清楚的。

　　“周總督哪裡應該不會有問題。不放手的是你的老大吧?”裡希特摸著下巴上的胡須，思考了片刻，繼續問道，“好吧，你頂頭上司的底線是什麽?別跟我說你們真的打算就這樣弄死他。”

　　裡希特手指白問道。

　　“交出真紅和湛藍，羈押下獄。”

　　“胃口不小。”裡希特嗤笑了一聲，“你們關的住嗎?”

　　“這是我們的問題。如果今天真的什麽都做不到，右派自此勢弱，恐怕中國戰區又要有一場動亂。”雖然氣勢上落了下乘，但井真光也不願意退步。

　　“好了，小子，他們的條件已經開出來了，怎麽樣，能接受嗎。”裡希特對白問道。

　　“就這些?”白面色冷漠。

　　“至少這些。”井真光回復道。

　　白不加思考，對著井真光就扔出了手中的真紅。

　　井真光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武力低下的他在死亡的威脅前竟然也模模糊糊的看到了真紅的軌跡，那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直到真紅擦過井真光的腦袋，插進了身後的大理石牆壁裡。

　　末柄而入。

　　這大理石牆壁也真夠厚實。

　　井真光鬢角的一縷短發被劍氣削斷，悄悄的飄落到了桌子上。

　　在井真光還愣著的時候，白開口道:“入伍之時，真紅湛藍國內還無人可用，現在還你們就是了。”

　　說著，拔出了湛藍的老白如法炮製，將湛藍也插進了牆壁裡。

　　“千淼相用湛藍，讓他自己來拔。拔不出來的話，就此自裁吧。誰想用真紅也是。”

　　雖然痛快的交出了自己父親留下的雙劍，但白將還是自己的一縷劍氣留在了兩把劍上。

　　雖然現在的適格者越來越多，但若只是剛剛及格，濫竽充數那種，根本就拔不出自己父親曾經的配劍。

　　像千淼這種已經可以獨當一面的人來使用，大概也不算埋沒吧，白心裡想到。

　　井真光卻在心裡叫苦。

　　龍千淼自然是可以拔出其中一把的，但是這把真紅，右派拿得到嗎?

　　右派的王牌，用的可不是劍。

　　不過算了，恐怕以後的右派，也沒有自己多少地位了。

　　而且總督已經清醒...或許...

　　或許這個年輕人也是打算在離開前幫總督清理一下各方勢力吧。

　　“好了。”裡希特從呆若木雞的印度狗腿子手裡拿過了他的審判錘，靜靜的敲了幾下後，清了清嗓子，對白詢問道:“瀆職罪，你可認?”

　　“無罪。”白回答道。

　　“殺人罪，你可認罪?”裡希特繼續問道。

　　“無罪。”白高昂著頭，情緒沒有半死波動，似乎自己殺的兩個人真的不再是人了。

　　“叛國罪，你可認罪?”

　　“無罪。”

　　“反人類罪，你可認罪?”

　　“無罪。”

　　至此，這場審判，檢方所提出的白的罪名，被白全部否定了。

　　而客串了主審的裡希特也不氣餒，反而笑盈盈的和白繼續在規則之內演起了戲。

　　“擾亂軍事法庭公審，你可認罪?”

　　“認罪。”白昂頭回答道。

　　裡希特繼續笑著問道:“破壞總督府公共建築，你可認罪?”

　　“認罪。”

　　裡希特摸著下巴，或許是覺得這點罪名還不夠，直到看到井真光扔出去的斷成了兩截的戰術板，開心的敲了一下錘子，問道:“毀壞證物罪，你可認罪?”

　　“認罪。”白痛快的回答道。

　　“好。全體起立！被告認罪態度良好，本庭判決，少將周晨光，擬判處脫去亞洲軍籍，調去歐洲最前線的巴爾乾戰區服役。”

　　“評審團，表決吧。”說完，裡希特舉起了手。

　　印度戰區沒敢動。

　　井真光沒有舉手，但也沒有說話。

　　九條瑞穗笑呵呵的舉起了手，表示了同意。

　　出乎預料的是，來自美洲戰區的審判官也很快的舉起了手。

　　“總參謀長讓我向您傳話，少將隨時可以來美洲任職。”來自美洲幾乎沒有說話的審判官輕蔑的看了一眼井真光，繼續說道，“總司令閣下也十分喜歡您在威克島的表現。”

　　“替我向總參謀長問好。”白點了點頭，禮貌的回復道。

　　裡希特原本還有些奇怪美洲的態度，不過想起了美洲戰區，那個和總司令不對付的總參謀長的是個美籍華人，又想起了白的低調異常的母親，瞬間釋然了。

　　裡希特又想了想現在活躍的年青一代。不論海因裡希，站在這裡的白，還是印度洋上的龍千淼，鎮守白令海峽的達川和也，似乎現在的年青一代，背景都挺深的。

　　不過這麽叛逆的倒是很少了。

　　“判決書五日之內將會送到。好了，休庭。”

　　裡希特再度敲了一下錘子，宣布了這場鬧劇的終結。

　　在這之後，九條瑞穗第一個走了下來。

　　“確定日期之後，請務必通知在下，大將軍想和少將吃一頓飯。”

　　白對著九條笑了笑，點了點頭。

　　九條瑞穗看到裡希特走了過來，便對著白致意之後，先行退去了。

　　“什麽時候能過來?”裡希特站定，給自己點了根煙，看了看一直站在白身後的歐根，笑著問道。

　　“這麽緊?”白皺著眉頭反問道。

　　“當然， 沒準什麽時候防線就破了。挪威有古德裡安那個殘疾，英吉利海峽有德法和海因裡希，巴爾乾半島可只有意大利能幫上點忙。意大利面挺好吃的，可人就不行了。”

　　“給我一周時間吧。”

　　“好啊。”裡希特拍了拍白的肩膀，白也不反感。估計以後這個人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了。而且這個人，似乎認識自己的父親?

　　“對了，深海吃什麽?”裡希特突然問道。

　　白一愣，隨後明白了裡希特好奇的是什麽:“沒什麽特殊的地方，油彈鋼鋁。”

　　“哦，那我只要準備常規資源就行了。不要擔心，只要能打深海，哪怕是地獄來的惡魔我都敢用。何況是這麽漂亮的惡魔。”

　　“您是哪國人?”

　　“德國人，怎麽了?”

　　“據我所知，德國人都是很嚴肅的，是不會調戲我的部下的。”

　　“我是在打趣你啊，少年。”裡希特笑道，“我想看了衛星錄像的人都知道，你和自己的護衛艦打了一架，還少了兩顆門牙。”

　　還算是輕快的聊天之後，這場鬧劇終於散場了。

　　走出法庭，收拾完了右派所隱藏的艦隊的小宅帶著鎮守府剩下的人來迎接老白了。

　　雖然所慮甚多，而且過程也有些不同，但結果幾乎是相似的。

　　而且這個裡希特，倒也真是個不拘一格的人。

　　也許真的去了歐洲之後，能獲得許多意想不到的信息呢。

　　白這樣想著，對看的出來，經歷了一場惡戰，但卻全員無恙的艦隊下令道:“我們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