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即將赴任的巴爾乾戰區,歷來是國際關系中複雜、多事的地區,素有“火藥庫”之稱。又因為巴爾乾地區地處交通要道,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所以,歐洲各大國出於私利,一向關注這裡的動態和變化,並積極插足各種矛盾與衝突。例如,發生於1914年6月28日的“薩拉熱窩事件”原本是一場在歐洲常見的暗殺事件,起初,人們並沒有對此感到有什麽異常,但在事後的一個多星期後,歐洲列強居然把它炒作成一場沸沸揚揚的“七月外交危機”,進而又因此引發起第一次世界大戰。
不過這些現在都是過去時了,隨著深海的出現,歐洲也發生了巨大的轉變。白唯一需要關注的只有時差和氣候而已。
巴爾乾地區屬於地中海氣候,夏季炎熱乾燥,冬季溫和多雨,迥異於其他類型氣候,因此地中海農業區的作物種類往往為耐旱的蔬果,灌溉系統十分發達,亦為其一大特色。對於在關島活了許多年的白來說,倒不是什麽問題。
關鍵是時差。巴爾乾地區和中國有著接近六個小時的時差,也就是說,現在下午兩點出發的白他們,到歐洲的時候是晚上八點。
白對此稍微有些苦惱。
“過去了就是就寢的時間,感覺就像是去旅遊一樣。”白對前來送行的日本戰區總督達川博雅抱怨道。
“哼。”和白一起走在中國戰區總督府內的博雅輕輕笑了一聲。
說來也是奇怪,年輕時,白和周總督之間劍拔弩張關系不睦,等白上了年紀,又恭敬有加不複當初。如果只看此刻的遠行的晚輩和送行長輩之間交談的情景,恐怕大部分人都要認為,白和博雅總督的關系要更好一些。
兩人一路談笑,白的部隊和九條瑞穗所帶領的護衛艦隊便在後面跟了一路。
而總督府內的人看到這隻隊伍,都遠遠的躲了開來。
不只是懼怕達川博雅。
沒有多少人願意和與深海“有染”的前“天啟騎士”扯上半點關系。
在戰區內,甚至開始流傳了新的稱號。
“暴君。”
這兩字,用來形容白這段時間的瘋狂倒也算是恰當。
在周總督都沒有來送行的日子裡,此刻和白一起談笑風生風范十足的博雅總督便顯得卓爾不群了。
所以說最初是誰謠傳日本戰區總督是個庸才呢?
“你這個老東西怎麽也來了?”悄然出現裡希特問道,很明顯,這兩人也認識。
不過想來也是,那個年代活下來的人,有幾個不互相認識的呢?
“我來看看我的孩子,不可以嗎?”一身灰黑的老式和服在身,博雅皺了皺眉,威壓的氣息便傳了出去。
不過裡希特明顯不吃這套:“嗯嗯嗯,小白也是你的孩子。和也也是你的孩子,傳說中的天啟四騎士兩個都是你的孩子,你這個老子可厲害了。”
和裡希特相處過一段時間,白便知道這個裡希特明顯不是個嚴肅的人,何況是達川博雅總督。
所以博雅沒有理他。
歐洲和中國戰區有專用的傳送門,此刻眾人也已經到了預定的地點了。
送君千裡,終須一別,博雅大將軍也不用那些籠絡人心的小手段,他直接對白問道:“給你的東西都看了嗎?”
“都看了。不過是不是缺了點什麽?”
“呵呵,有些東西,還是自己去找到才有意思嗎。什麽都有了,人生還有什麽值得拚搏的呢?”
博雅灑脫一笑,
而後轉向了深海射水魚。 三年前,深海射水魚奇跡般的將老白帶到了博雅的面前。
而更奇跡的是,博雅竟然接受了深海射水魚的行為。
甚至現在,十分清楚射水魚的身份的他還和射水魚說了兩句話。
“能行嗎?”
“沒有問題,我會負起責任,把他照顧好的。”
“那就交給你了。”而後達川博雅轉身,甚至沒有對白擺擺手,就這麽走了。
就像掐準了時間準時出現在了白身後時一樣。
目送了一會博雅將軍,白在裡希特的提示下轉過了頭。
“準備好了?”
“嗯。”白點了點頭。
“走吧。”裡希特招呼著白,而後踏進長長的走廊。
因為距離的原因,洲際之間的傳送門是特製的。
這座建築也修的算是宏偉。
路上,裡希特和白隨意的聊著天。
“對了,我倒是忘記和你說待遇的問題了。有什麽要求的嗎?比如說給你的艦隊來兩份深海特殊補給之類的。”
裡希特對白開著玩笑。
白想了想,認真的回復道:“還是來三份吧。”
裡希特也是一愣,隨後這才意識到達川博雅不是白來送行的,隨後灑脫一笑:“那你還真是厲害,要不要我再準備點什麽?”
“不了,”白搖了搖頭,“我可不願意再發生什麽特殊事件了。”
“白,臨行之前,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裡希特突然正色。
“嗯?”
“如今你背井離鄉,恐怕一生也無法以戰區少將的身份衣錦還鄉,你後悔嗎?”
“當然不。”
不僅不後悔,如果有選擇的話,來生我還做我自己。白在心裡這樣想。
“那我換個問題,你問心無愧嗎。”
和之前的互相試探和交底不同,這次,裡希特只是想知道一下白是否還有著猶豫。
“當然不。”白笑著搖了搖頭,笑著有點淒涼。
“哦?說來聽聽。”沒有得到自己預想中的答案,裡希特產生了些微的興趣。
“問心無愧,怎麽可能。三年前千裡殺一人,當時覺得快意恩仇的自己簡直帥呆了,可是真的這樣做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是如此的空虛。那時我問自己,我認為的事實真的是事實嗎?我真的把一切都查的清楚了嗎?我是不是只是在憑借著自己的好惡在行動?我到底算不算剛愎自用或者濫殺無辜?”
清脆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和白的聲音一起傳向了遠方。
“三年前,我因殺人而被流放。三年後,我剛從日本歸國,便又開始了殺人。你問我問心無愧,怎麽可能。殺人的時候,怎新力自然是猶豫的,畢竟不是砍瓜切菜。就算是再怎麽壞的一個人,他也有家人,也有愛和被愛的人。身為人類,我站不到任何一種製高點,所以我沒有權利隨意剝奪的其他人的權利。雖然我有這種能力。”
“好吧,那你為什麽還是動手了呢。”裡希特問。
“他們有家,有愛和被愛的人,我也有啊。他們不願失去,想要獲得更多,我也是啊。”
白回過頭,掃過自己的艦隊,掃過蹦蹦跳跳的深海二人組,掃過手挽手的大鳳和如月,掃過更加沉默寡言的深海歐根。
然後收到了不一而足的回應。
“雖然仍然是在殺人,但和三年前相比,我不是因為我認為這個人應該死就去殺死他,而是因為有了無關自己的清晰的理由。所有我還是有愧的。”
我若不殺,我身邊的人會更糟糕。雖然有些自私,但為了我的生活,只能請你去死了。
這種赤裸裸的自私和無法言明的情緒小小的感染了裡希特。
“何況,”白微微一笑,轉過了頭,“若真能每次都可以問心無愧的話,我們的誠惶誠恐又放到哪裡去呢。”
“我討厭哲學。我跟你講,你現在說話的語氣就像個老婆出軌後被內傷憋成了哲學家的德國人。”裡希特說。
“可是將軍也也是德國人嗎。”
“德國人怎麽了?德國人就不能想我這樣,遊戲人生的嗎?我跟你講,我和父親都認識,你竟然還敢調侃我?”
“您和我父親認識?”白很是吃驚。
“那是自然。”裡希特侃侃而談,“你家裡的北宅可是號稱北方的孤獨女王的,當年還在測試質量投影技術的時候,你父母可沒少往歐洲跑。我們就是那時候認識的,不僅僅是舊交,我們可是過命的交情!”
“哦?”白這可真是吃了一驚。自己的大爺都不願意和自己說當年自己爸爸在外海怎樣怎樣,這次去歐洲竟然遇到一個自己老爹的戰友?
這...美洲,日本,亞洲,歐洲四個戰區,自己上頭都有人了?
裡希特也沒有吊白的胃口,他歎了一口,緩緩道。
“那天天氣晴朗,甚至能看到水地反映的光。那時候我還特別弱小,身後跟了四個敵人,我收拾一個都有難度。沒有辦法,我只能拚命的跑,然後你的爸爸就那樣出現了。”
白低著頭認真的聽著,不過才四個啊,不對,難道四個都是噩夢級?
“我大聲喊,讓你爸爸快跑,你爸爸不為所動,他抽出了長刀,刀上閃爍著光芒,然後就義無反顧的衝了過來。”
白頓時變得恭謹起來,連步子都小心的丈量了下。
雖然父親在世時,自己和他的關系簡直不能再糟糕,但聽到別人說起自己父親的英姿, 白心裡還是有點自豪的。
裡希特繼續說道:“你爸爸啊,對著四個人衝了上來,一個EA然後Q了一下,收了一個半血後放了風牆,走位了兩下又A死了一個,最後還放出了狂風絕息斬秒了第三個,然後閃現EQ成功四殺。”
言罷,拉長了尾音,回憶似乎意猶未盡。
白面無表情:“這就是你說的過命的交情?”
“是啊,”裡希特認真的反問道,“你爹冒著灰屏的危險,用亞索在四個人手裡救了我的蓋倫,這不算過命的交情嗎?”
白揉著酸甜苦辣鹹五味陳雜的臉,不甘心的問道:“這是《英雄聯盟》的召喚師峽谷?”
裡希特點了點頭。
這就是過命的交情?
白頓時無語了。
不過還好,一行人已經走到了傳送間。
“好了,準備出發了。”
沒有廢話,在早就設定好的程序的輔助下,裡希特很興奮的開始回家之旅。
傳送無話可說,當白從傳送門踏出之後,裡希特對著他張開了雙手,似是要擁抱的樣子。
“歡迎來到天堂,戰士的天堂!”
白踏出了傳送門,入眼望去,夜色下,一片片中國城市裡四處可見的兩層小樓錯落有致,不同顏色的光映成一片,倒也挺好看的。
白已經充分的理解了自己未來的上司究竟是一個怎樣有趣的人了,認準了自己心中的可能性後,白轉身就往來時的傳送門走去。
“將軍,我覺得我們傳送錯了,我們還是再走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