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的記憶沒有錯亂的話,埃塞克斯,並不是剛到鎮守府裡,和自己打下這片海域的最早一批的艦娘。
剛從海軍軍校畢業,簽下了那麽一份不倫不類的合約,而後帶著歐根,跟著北宅,來到了這片曾經屬於美國的海島之上。
當然,也是父親曾戰鬥過的地方。
年代久遠,隻記得那時候的自己,只有歐根,胡德,聲望,北宅相伴...
那之後,是小黑,和白雪。
再那之後,四百多天的時光過去了,當空母終於作為一個正式列裝的兵種投入了與深海的戰爭之中,抱著謹小慎微的心態的自己終於在肅清了的關島周圍,召喚出了埃塞克斯。
從那部機器裡走出來的埃塞克斯,不會說話,也不會笑。
和北宅,胡德她們完全不同,就像是未來裡走出的沒有給感情的機器人一樣。
而那時候正是國中二年級差不多的年紀的白最討厭的就是孤獨。
看不慣孤獨的自己,就像一頭受了傷哀嚎著的孤狼,渴求著別人的幫助,卻又把每一個靠近的人狠狠地推開。
也看不慣孤獨的別人。
兩個相對來說都算做孤獨的人,要麽“至死不見”,要麽一方被另一方吸引。
雖然對於埃塞克斯來說,那時候還不懂什麽是孤獨。
作為第一代正式列裝的航空母艦,就如同歷史上誕生的時間一樣,是在戰列艦已經有了成熟的藍本之後,才被成功的製作出來了。
雖然也不是沒有類似北宅這樣的原型艦,但那畢竟是少數。
肩負著與深海爭奪製空權的埃塞克斯,腦海中的邏輯裡寫滿了這樣的兩個邏輯。
命令和戰鬥。
所以,當試圖讓埃塞克斯冷冰冰的臉上綻現笑容的白在埃塞克斯的眼裡,其實就和垃圾一樣。
不需要的,都是垃圾。
所以說被埃塞克斯當做垃圾一樣看待這種事,白其實都有些習慣了。
白也不生氣。就如同發現了一個好玩的玩具一般,從很多年前的白非常喜歡的《全金屬狂潮》開始,白不厭其煩的將自己從人類社會中帶來的那些思想,和胡德北宅聲望歐根她們,一點一點灌輸給埃塞克斯。
告訴埃塞克斯,自己身上的顏色是黑色的,是莊嚴肅穆的顏色。與之相對應的顏色是白色,是神聖純潔的顏色。
“我希望你們能像一個人一樣而生活。”已經不止一次這樣說的白,慢慢教會了埃塞克斯怎樣做一個人。
雖然說經歷了好多曲折。
但畢竟是一份寶貴的經驗啊。
至於,為什麽對人總是這麽溫柔?那肯定是因為曾被殘酷的對待過啊!
不然,為什麽攻略大鳳的時候這麽熟練呢?
而對於埃塞克斯來說,比起大鳳來說,這小小的種子,已經埋下了好久好久。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埃塞克斯開始知道,什麽是黑與白。
天生一副黑色一副的她,開始喜歡上了純潔的白色。
尤其是在聲望的帶領下,看了某部叫《零之使魔》的動漫的埃塞克斯,被一襲長裙拖地,手捧捧花的女主角驚豔到了之後。
就如同來自靈魂的顫抖,埃塞克斯不再抗拒被白冠以“命令”的各項活動。
那已經是兩年之後,博格都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座鎮守府。
最初的艦娘的行動模式,或多或少都有“我是指揮官的劍與盾”的模式,只是很多年後,
在中二病的毒害下,畫風慢慢變了個模樣。 當然,要除了盡職盡責的第一艦隊的秘書艦歐根。
而在鎮守府終於踏上了正規,趕上了拍在前面的同僚們之後,對於埃塞克斯一乾艦娘放心下來的白,劃分出了三隻艦隊,分別讓胡德和埃塞克斯接任了旗艦的位置。
而自那之後,鎮守府便少了這樣的景象。
身著純白的提督服興致勃勃的白拉著一臉不情願,如同看垃圾一樣目光看著拉著自己的手的埃塞克斯,穿過黃金細沙,過光影森林,穿過鋼鐵牢籠,穿過會議室裡開合的自動門,只為了帶後者看一場有助於人性成長的電影。
也是自那之後,覺得已經完成了任務的白,鮮少再纏著埃塞克斯。漸漸長大的白開始丟掉了稚氣,努力的鍛煉自己。
換而言之,也就是漸漸冷落了鎮守府裡的...曾被溫柔對待的“人”們。
而直到很多年後,埃塞克斯,才終於等到了這樣一個機會,沒有論重要性,肯定要拍在自己前面的歐根和北宅,就像很多年前的某個下午,會議室裡只有兩個沉默不語的身影,還有屏幕上的一襲純白的拖地長裙。
或許覺得自己真的應該多關心一下自己的艦娘們的白輕輕的笑了笑。
將埃塞克斯的銀絲放好,而後靜靜的為她蓋好了被子。
過了一會,又手忙腳亂的把被子掀了起來。
現在可是七月,而且剛才埃塞克斯可是因為過熱而宕機了的!
看到埃塞克斯宕機中的側臉,白在心中暗自反省。
“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麽呢。”
白的鎮守府,留守的愛麗壓在露天的走廊把手上,雙手托腮望著海平線上的天空。
“想什麽呢?”同為第四艦隊的大鳳也靠了過來。
“哪有在想什麽。我隨便發個呆了!”看到是過來的是大鳳,小小受到了驚嚇的愛麗又趴了下去,看上去心情有些低落。
“是在想提督了吧?”大鳳的語氣頗有幾分調戲的意味。
“我想他去死啦!在鎮守府有溫泉泡,有水果可以吃,誰想跟他去內陸四處亂跑啊。去個什麽漫展還把自己搭進去了,聽起來就好蠢啊。”
也算作是和愛麗相處了一段時間的大鳳,知道這個時候,愛麗的話,只能倒過來聽。
“所以,其實是擔心提督的身體嘍?”
“我死都不會擔心他的!反正,反正這個時候,那個笨蛋也一定躺在埃塞克斯的黑色褲襪上吃著埃塞克斯遞給他的葡萄吧?”
或許又腦補了一些事情,看上去像是惱羞成怒的愛麗撿起了腳下的一小塊沙石頭,衝著遠方的熱帶叢林扔了過去。
普通,一隻椰子應聲掉了下來。
一擊KO了椰子樹的愛麗看上去還兀自不解氣,嘴裡還小小的嘀咕道:“但願能撐死他算了。”
“是嗎,聽說提督受傷了,是誰第一個跳起來就準備往傳送門跑的?”看到愛麗漲紅了的臉,大鳳就知道玩笑只能開到這裡了。
“有點不甘心嗎?歐根小恙,提督指名了讓埃塞克斯過去陪他?”
“老實說,我是在想不明白,如果是北宅,或者胡德,哪怕是大鳳,被提督點名過去的話,我都可以理解。”回答者大鳳的愛麗略帶難過,“但是,那個整天冷著臉的埃塞克斯...被那個整天冷著臉的埃塞克斯比了下去,我有點不甘心。”
“你真的相信了北宅大人的話了啊。”聽到愛麗說出的心意,數著遠方的雲朵的大鳳著實有些驚訝,“你看不出來,是北宅大人假借了提督的名義,讓埃塞克斯去的嗎?我猜,提督原本是覺得隨便來誰都是可以的。”
“有嗎?”聽到大鳳點破了其中的玄機,愛麗一眼驚訝,“怎麽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為什麽北宅要讓埃塞克斯去呢?她自己去不好嗎?”
大鳳笑了笑,笑的溫婉而通透:“愛麗,喜歡我們的提督嗎?”
愛麗臉紅著撇了撇嘴:“誰,誰會喜歡那個雙馬尾控啊。我只是擔心,擔心,指揮官無故的死了,我們也會有很多的麻煩而已。”
“可是,提督只有一個。而且,埃塞克斯,也只有一個提督啊。”
明白了大鳳說的意思的愛麗沉默了。
這世界上最殘酷的不平等,莫過於你還有好多人可以牽掛,而我只有你。
片刻之後,愛麗對著大鳳提了一個問題:“你,不嫉妒嗎?”
“當然不,因為我知道,我一定能陪他走到最後。”
“好!我也決定了,我也能陪指揮官到最後!”小小的握了握拳頭,愛麗跑向了訓練場,“我去找小黑打架了!大鳳,晚飯的時候叫我!”
第二天清晨,當白的雙目裡,黑暗褪去,東方的破曉撕裂了黑幕,沉睡著的埃塞克斯也漸漸的醒了過來。
“睡得好嗎?”看到埃塞克斯那張仍然略帶熱量的臉,白伸出手去,掐了一下。
嗯,退燒了。
被白突如齊來的動作小小的驚到了的埃塞克斯緩緩的點了點頭。
“難得來一次內陸,這次假期很長,等醫生讓我出院了,我帶你去哈爾濱周圍轉一轉可好?”
“好。”趴在穿上的埃塞克斯仰視著白那張略有黝黑的臉,重重的點了點頭。
本來這一幕,放在畫家的手裡,一副意境優美的抽象化作沒準就這樣誕生了。
但是還沒等埃塞克斯將這點氣氛氤氳下去,走廊裡某個到了交班的時間的大夫的吐槽聲就傳來了。
“有錢真是好啊。還有這麽年輕可愛的護士陪伴著度過這樣百無聊賴的一夜。”
我幹了這麽久,怎麽沒看到這個小護士呢?
專屬VIP吧?
誒呀,有錢就是好啊。
腦補了不少的大夫搖了搖頭,快步走出了這間沒多少人的病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