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抬頭望去,發現歐根所指的,原來是一個賣刀具的小店鋪。
簡易貨板上擺的都是些做工相對還算“精細”的玩具刀劍。
當歐根和白走進之後,看起來有些黝黑乾瘦的老頭只是看了一眼兩人,就眯著眼不理兩人了。
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
偶爾有幾個對這些木質品有些想法的人,開頭問價時,老板也只是指了指旁邊擺著的紙殼上“一柄118”字跡,然後默而不語。
看起來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可以看看嗎?”在征得老人的點頭同意之後,歐根伸出手,抓了一把黑色的武士刀出來。
將刀拔出一半,歐根就將目光對準了白,等待著白的解釋。
白伸出手接過了刀,輕撫著刀的刀身。
“山形木紋,質感不錯,韌性極佳。大概是橡木的吧。油漆刷的也算是恰到好處,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是木頭的。也算是精品了,倒是值這個118。”對著刀柄部分漏出來的一部分端詳了半天,白總結道,“這把刀是很多年前的叫《灼眼的夏娜》裡女主角夏娜的配刀‘贄殿遮那’。不過你要是對刀劍感興趣,我覺得我大爺家裡的那些恐怕更好一些,畢竟漫展裡的東西,也不過是玩具而已。”
旁邊幾個小夥伴一開始還煞有介事的認真聽著,大概以為是白兩人是老板請來的托,直到聽到最後才嘻嘻一下,放下了手裡的玩具,一遍聊著天一邊走了。
“我只是,對刀有些感興趣罷了...不過他們看起來很漂亮。”歐根接過了白手中的刀後,小心的放在了攤位上。
“刀可不是什麽觀賞品,關鍵時刻是要救命的,老實說,我不是太喜歡這些玩具.....原因你知道。”
也算是出身武勳世家的白,對於兵器有一種天生的親切感。即使是車床鋼壓出來的鋼板打磨成劍型,也有一定的殺傷力,然而這種木製品,縱使漂亮,卻失去了刀的意義。
所以白的語言裡淡淡的不屑,連攤位的老板都聽出來了。
老板大概也是個暴脾氣,看到交談著的歐根和白打算轉身離去,老頭睜開了那雙渾濁的眼睛:“小子,你說,我自己做的這些東西都是玩具。那麽說,你見過不是玩具的嘍?”
“當然,我還用過。”中二少年對於自己的劍技還是十分自信的,真紅,湛藍哪一把算不上凶器?
就算比起在大連自家長輩扔給自己的工藝品,這些東西也只能算是玩具了。
午時已到,展子中的人流也開始稀少了起來,人們開始向女仆咖啡廳這些地方聚集。
此刻的白和歐根已經成了此刻的老者最後的顧客。
聽到白自信滿滿說的話,老者是不信的。一個屁大點的孩子能見識過什麽?最多也就是見過些龍泉或者陽江庸夫打的幾把破爛破爛罷了。老者倒是有心和白置氣,卻又覺得折了自己的氣量,於是揮了揮手,示意兩人趕緊走。
白搖了搖頭,習慣性的歎了口氣。
這一歎氣可不要緊,可把老者氣壞了。
這歎氣是什麽意思?原本看你在女孩子面前吹個牛,我也不好意思戳破你,然而你還要故作深沉的歎口氣搖搖頭來嘲諷一下,“果然這種地方不會有什麽鍛造大師”?
媽的,但是我要把那個東西拿出來,這些小家夥也不認識,不還是要鬧得灰頭土臉的嗎?
算了,那東西賣相也不錯,閑著沒事,先嚇唬一下小家夥再說。
於是老頭含憤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小子,你回來了!我這裡有把破爛,你來認認看!”
我對破爛沒什麽興趣。原本想這麽說的白被甚至白的脾氣的歐根拉了拉袖子。
“我覺得這種展開不好。一般這麽說的老頭子都會從次元袋裡掏出一把晃瞎世人狗眼的絕世神劍,然後萬一我一不小心認出來,就被鬱鬱不得志的老頭子當做人生知己,然後這把刀就送我了。我覺得這劇本不好,畢竟白拿別人的東西不太好對不對?”
原本因為兒子自己開了個攤卻跑出去遊場,自己才必須留下來看攤子而性情不爽,聽了白這一段搶白,差點被氣的胡子都翹了起來。
也沒有什麽次元袋之類的東西,老頭從那一堆玩具靠邊的地方抽出了一把賣相一般的刀,用力的扔向了白,看起來想直接砸死白一樣。
很可惜白單手輕松接住了。
原本以為這種瘦弱少年臂力肯定很差的老頭子心情又更糟糕了。
白入手卻感覺一沉。
這重量,有些蹊蹺啊。
伸手握住刀柄時候,正眼看了一眼這把刀的白臉色就有些變了。
“樸木?鮫皮?”差點喊出來的白有點驚訝。
最初白對老者不屑一顧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自然是因為那木刀的材質了。
在日本刀製作的時候,刀鞘與刀柄都是由專門的鞘師用樸木來製作的。
而橡木是幹什麽的?項目是製作家具的!
所以白才會略感不屑。
而鮫皮則更有趣了。提到武士刀的刀鞘,不說材質,很多人都能念出一個詞,鯊魚皮。
但是說起來輕松,日本那個地方一年能抓到多少鯊魚?
所謂的鯊魚皮,其實東南亞一帶的魟魚皮,然而外行們口語相處,傳來傳去,最後才變成了鯊魚皮。
巧合吧?
然後當白拔劍出鞘後,光華閃過,略帶弧度的刀身上均勻似雷電的花紋讓白深吸了一口氣。
抬起頭看了一眼老頭,白右手握刀,左手開始從護手處到刀尖依次敲打。
護手處渾厚低沉,刀尖時清脆響亮,聲音節奏變化絲毫不唐突。
對著光看上去,顏色略帶暗紫色。
看周圍無人,白右手挽了一個刀花,然後收刀入鞘,將將入鞘的刀交到右手。
左手輕推劍鄂,拔付殘心一揮而就。
收刀之後,白雙手平舉,將刀遞了過去:“大師,您這把刀賣嗎?”
原本以為這只是個沒事找事的老頭。
如果這刀真是這老頭鑄的話,這老頭可真是個大師了。
“哦,小子,看你拔刀的樣子還有幾分氣候,你先說說看,我這刀怎麽樣,我再看看。”
現在老頭這個得意。
非常得意。
原本一腔鬱悶的老頭子以為又碰到一個吹牛不打草稿的小孩子,沒想到真的碰到一個懂劍的小家夥。
看白由原本的不屑到雙手捧劍叫一聲大師, 老頭心裡這個爽快!
看著老頭手裡的刀,白緩緩的吐出了幾個字:“玉鋼,百鍛?覆土,下地仕上研!”
看到這把刀的雷電花紋時,白被森森驚到了。
白之前做的那一陣敲打對光可不是白做的。
聽聲,從低沉至渾厚,是為玉剛。
雷電花紋,是為折疊鍛打,而且大概是百鍛以上。
暗紫色是為下地上研。
除了裝具,大概整個日本刀的最好的製作工藝都在這把刀上體現了。
“呵呵,小子還不錯。不過我這把刀還有個特點。”看到白一字一頓的說出這些一般人都不懂的名次,老老頭子臉上的得意之色越發濃厚。
“左手刀。”白給出了最後一個答案。
古代有“人劍合一”一說。
這倒不是蒙別人的,對於一個拿劍殺人的來說,一把劍有多重,是必須要了解的一件事。
而一把劍的配重,究竟是適合左手使用,還是右手使用,自然有著些微的不同。
所謂戰鬥,就是積累點滴的優勢,從而形成壓倒性的力量。
類似這把刀的好刀白還是見過的,但是左手刀,白卻只見過這一把!
而白是個左撇子!
雖然比不上真紅湛藍,但是這把刀比起自己擺在鎮守府床頭上的刀架上那幾把要好上太多了!
而老者也很快的給出了白所等待的回復,只是不是白所期待的那個。
“哈哈,小子挺識貨嘛,年輕一輩你這樣的不多了。不過我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