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四點,位於過去的世界地圖上關島的屬於白的鎮守府燈火通明。
白帶著第一艦隊風風火火的走進了大廳。
隨手將脫下了提督服,將之遞給站立在一旁等待了有些時候的寧海,白便問道隊伍最前的胡德:“歐根情況怎麽樣?”
“已經開始出現質量投影擴散的情況了。但是按照情況來看,還可以堅持足足一天。但是,如果發生了移動或者碰撞之類的情況,恐怕會加速逸散。”胡德回答道。
“也就是說核心已經不能約束質子立場了嗎。看來去找那什麽青冥博士是沒有時間了。”深知胡德的脾氣的白深吸了口氣,“夕張,現在可以開始嗎?”
“提督,我建議你們還是暫歇一下比較好。一天多的連續的戰鬥之後,如果不休息的話,萬一出了什麽岔子,那會讓人後悔一輩子的。”站在旁邊抱著提督的衣服的寧海出言勸阻。
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第一艦隊的模樣,尤其是作為整備官通常不參加戰鬥的夕張之後,白點了點頭:“那麽,兩個小時之後,凌晨六點,我們整備間外見。”
看了一眼大廳裡的石英鍾,將保存在自己懷中的核心交給了夕張之後,白便第一個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推開房門,床頭櫃上的水杯裡是前天喝了一半的涼水。
畢竟歐根現在還在冰冷的整備間裡。
想起了歐根無恙時,每天早晨起來溫度正好的一茶杯,白眯著眼睛,將好幾種花花綠綠的藥丸一並咽下之後,這才扶著胸口,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而後,便是一個人的,漫長的等待。
凌晨六點,白準時睜開雙眼。
走在通往整備間的道路上,一張灰暗的臉漸漸煥發出色彩。
“夕張,看起來已經準備好了的樣子?”整備間外,鎮守府裡的艦娘已經圍成了一個圈子。連駐在資源點的兩隻蘿卜都回來了。
“恩。”披著白大褂,將長發用繩子系成了一束馬尾的夕張看上去也是精神了許多,“提督,如無意外,我就進去了哦。”
“我可以進去嗎。”白舉著手,弱弱的問道。
“當然不行!”夕張瞪了白一眼,“更換核心這種事,可以要的。你想這樣名正言順的偷窺歐根嗎?”
“好吧,我認輸,你進去吧。”舉起雙手表示頭像的白第一時間放棄了這個念頭。
“北宅,把你們的核心也給我吧。”從北宅聲望手裡接過她們所保存的核心,夕張帶著從白手裡接過的一共三枚核心,轉頭走進了整備進。
冰冷的機械窗上,歐根的身體已經呈現出半透明狀態。
夕張也深吸了一口氣。
“為了自己喜歡的人拯救他喜歡的人,這種感覺還真是有點奇怪呢。”這樣想著的夕張,開始了手上的動作。
凌晨七點一十七分,夕張推開了整備間的大門。
面對著白詢問的目光,夕張只是輕輕的點了頭,順便在擦身而過的瞬間遞給了白一張紙條。
白山神進了整備間,原本打算跟進去的小黑卻被夕張一把拉住了。
“我知道你也很關心歐根,但是這段時間,還是讓她們兩人獨處吧。”
“為什麽?”小黑年紀還小,感情回路與行為模式比起人類,更像是依靠直覺的動物一樣。
“因為愛啊。”夕張撫摸著小黑的頭。
而周圍的大鳳愛麗一行人也算是默認了這個回答。
當雙親尚且健在,
卻從記事時便要一個人生活的經歷了巨大變故的孤獨的不良少年,某天打開了極少謀面的父母托運過來的一口箱子,看到裡面躺著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女時,少年會有怎樣的反應呢? 走在通往歐根身旁路上的白,突然想起了十數年前,第一次和歐根相遇的情形。
細節差不多忘記光了,隻記得清晨的光芒掃在躺在類似棺材的箱子裡的歐根臉上時,折射的光芒比較刺眼。
然後少女睜開雙眼,酒紅的眸子滿是疑問。
你就是周總督的兒子嗎?
當時以為少女會問“你就是我的MASTER”的白一臉期待瞬間就低落了下去。
愛屋及烏,那麽厭屋及烏也是可能的吧?
然而,少女在少年的惡意之中,倔強的留了下來,開始照顧少年的生活。
或者說,面無表情的少女根本感覺不到惡意。
只是,用電飯鍋做飯能做出爆炸來,炒個土豆絲都能炒出火花來的少女看起來添的亂子更多一點。
而且是一臉冷漠的添亂。
只不過啊,孤獨的人最怕的不是被添亂,而是被世界無視啊。
然後在白的幫助下,歐根學會了洗衣服,學會了柿子炒雞蛋,學會了泡茶。
甚至學會了怎麽樣手工製作小蛋糕。
兩個人的故事,沒有任何其他人的參與。
這就是存在感滿滿的少女的少女和日後的提督最初的故事。
那是,一個,夾雜著陽光的故事。
在透過窗戶射進來的陽光下,閱讀著紙條上的信息的白頗為不屑。
“我能不能再活二十年都是問題。這些事情,這些事情,想的太多了。”
這家夥從哪裡找的紙條呢?
陽光之下,靜靜等待著已經恢復了實體的歐根睜開雙眼的白走著神。
窗口的陽光設在站在歐根旁邊的白的背上,將白的背影拉成了一個長長的巨人。
在白影子的包圍下緩緩蘇醒的少女終於睜開了眼睛。
“少女,你醒了。”白的嘴角淡淡的笑容煞是好看。
看著自己已經可以自由移動的雙手,睜開雙眼的歐根略微有些不可思議:“我,竟然醒過來了?”
站在床邊的白,誇張的張開雙手,鋪在歐根身上的影子也跟著張開了雙手,像是抱住了歐根一樣:“少女,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你以為誰在跟你說話?告訴你,我可是這個世界上的神!”
白在床邊半蹲了下來,近距離看著歐根的臉:“我說你會醒來,你就會醒來。 我說你醒來第一個看到的會是我,所以你醒來第一個看到的是我。我說你只是睡一覺就沒問題了。看,現在還沒過四十八個小時呢。不要問我為什麽,因為我是這個世界的神啊。”
“一定很累吧?為了我,一定跑的很遠吧?”暫時還不能從床上站起來的歐根看著白誇張的表演,嘴角勾出了一個弧度。
“事實上,並沒有。”白搖了搖頭否定到。
白可以中二。但是為了你怎樣都不會感覺累這樣的台詞,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目光落在白腰間的雙劍上,歐根看起來有些悲傷:“你,又把湛藍帶出來了。”
白笑了,淺淺的笑。
“這不重要。重要的事,你,和我,都還活著。”
如果兩把刀就能保護你的話,我需要第三把刀,來替你掃清這對你充滿了惡意的寰宇。
“光,你知道嗎,你笑起來很好看。”
這樣說著的歐根,伸出了雙手,抱住了白的脖子,而後用盡全力的給出了一個深深吻。
門外,遠遠看見了這一幕的人悄悄的退了出去。
包括隊列最後的北宅。
裝作四處看風景的北宅突然發現了腳下有一個小紙團。
打開了一看,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跡。
“深海核心和歐根的核心終究不是完美兼容的。如果一帆風順,歐根可以存活二十年。如果再度遭到這樣的打擊的話,歐根,恐怕會深海化。”
又看了一眼那面還在靜默播放著少兒不宜的畫面整備間,北宅悄悄的將這張紙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