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白的鎮守府。
愛麗偷偷的從自己的房間裡跑了出來。抓住了自己拖地的雙馬尾,彎著腰,像一隻賊一樣小心翼翼的潛行者。
穿過了宿舍門口還亮著光的北宅的房間,成功抵達了外面廣闊的世界,愛麗下意識的單手握拳“YEAH”了一下,而後繼續收斂自己的氣息,向著鎮守府傳送門的方向走去。
夜色漸濃,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愛麗甚至都可以聽到海風吹過海面發出的嗖嗖聲。
愛麗不敢使用任何的透視與照明功能,擔心被發現的她,終於到了傳送門的附近了,於是稍微加快了腳步。
“愛麗,這麽晚了,你要做什麽?”大鳳的聲音突然衝破了黑暗。
“哇~!”被嚇了一跳愛麗這才發現自己的前面不遠處就是大鳳和另一個身影。
“這麽晚了,你出來嚇唬我是什麽意思嘛,大鳳!”
愛麗對於自己這個後輩的敬畏感還是比較少的。
“你,要去傳送門?”歐根冷漠的聲音在大鳳的身後響起。看來兩人是一起行動的。
“哇哇哇!我只是擔心傳送門突然壞了,所以看一看而已!絕對,絕對沒有其他的想法!”
看穿了愛麗的心思,大鳳微微一笑:“絕對沒有擔心身體不佳的提督在外面一個人生活困難?”
愛麗用力的搖著頭,把金黃的雙馬尾搖成了撥浪鼓的鼓槌:“怎麽可能!自然是沒有的!對,就是這樣!絕對,絕對沒有!”
“可是,我擔心。”第四個聲音從黑夜之中響起。
一身黑色裝束的埃塞克斯,銀白色的頭髮在黑暗之中異常扎眼。
“那就一起去吧。”歐根為不約而同在此地聚集的四個人作出了決定。
但當健步如飛跑在最前面的愛麗對著傳送門操作失敗之後,眾人都愣住了。
愣了片刻,愛麗開始向自己的隊友求助:“目標傳送門下線是什麽意思?”
手裡準備好的雕花點心被大鳳隨手扔在了地上,摔成了零碎。
歐根默默點開了戰術通信板,發現鏈接不上老白。於是走到旁邊的控制台,點了幾下,一個紅色的按鈕就從牆壁裡冒了出來。
而後,歐根果斷的按下了去。
警報聲將鎮守府裡的所有人都吵醒了,甚至連北宅都停止了和小奧丁的對戰。
白坐著輪椅,從烈火之中走出。
雖然同在地球的外海之上,可能是因為沒有雲的關系,這裡的月亮雖然朦朧但還可以看得見。
整個哨卡被烈焰點燃,除了空中,通往最上層的道路只有白所在的這條路。
仿佛是特意為白留存的一般,當白坐在輪椅上,從兩旁的火光之中走出時,影子在地上拉了好長好長。
看到白的出現,離這條道最近的深海一愣。
看到對面一愣,白也是一愣。
白在想,這個時候你還在想什麽呢。
輕輕的“呵”了醫生,而後應聲出刀,深海驅逐倒地。
只出了一刀,無法違背物理定力的白和輪椅一起向後倒去。
金屬的撞擊聲響起。
輪椅卡在了階梯之上,而白也被甩了出去。
在上面的聲望和阿貝克隆比,甘束三人看見之後,反應各不相同。
甘束捂嘴驚訝。阿貝克隆比仍然看不到表情,但聲望舉起了艦裝,將回過神來意圖衝進通道的深海一炮轟成了碎片。
“乾活了,
別愣著了。”收起艦炮的聲望一改往日的瀟灑的玩世不恭,臉上充滿了認真的神色。 “幫大忙了。”樓梯之上掙扎著坐起來的白大聲喊道。
也不管身後聲望如何回復,白拖著身體往前一滾。
沒錯,只能用滾的。
雖然自動電梯把自己帶到了樓梯口,但是這裡還是有些狹窄了。
白滾到了樓梯口前面兩步的位置。
爬有點LOW,翻滾嘛,就當是玩真人RPG了。
這樣自我安慰著的白拄著湛藍,努力的讓自己站立起來。
下半身仍然沒有感覺,所以白倍感吃力。
在聲望的帶領下,阿貝克隆比與聲望努力的阻擊著拚了命一般往前衝的深海,一個個深海倒在了路上,好像這哨卡有什麽無比珍貴的東西一般。
對於生命來說,最珍貴的不就是生命本身嗎。
或許吧,對於深海來說,消滅人類才是第一的。
但不論聲望和阿貝克隆比如何努力,被維持著的火力線終究還是向著白的方向靠近著。
畢竟只有兩個人。
白努力的直起身體,讓自己看的更挺拔一些。
右手擦掉臉上沾染的黑土,他松開了湛藍,開始搬動自己的身體。
白把右腿曲起,壓在了身下,把左腿豎起,然後右手撐著地面,左手再次抓住了湛藍。
乍一看這個姿勢,比較像西方封建時代,行半跪禮的騎士一般。
不過形容為力竭即將身死的騎士,也沒有什麽錯。
不過這不是白考慮的問題。
白只是單純的覺得在下半身沒有直覺的時候,半跪著能讓自己出劍時更穩定一些。
炮聲和火光交織著,把自己調整好之後,阿貝克隆比和聲望也壓製不住對面越來越多的深海了。
於是白出劍,風把海面吹出了漣漪,而雷為烈炎增添了羽翼,只是曾經可以一劍斬斷深海旗艦的劍術大師,這一劍卻隻帶走了幾隻深海雜魚。
小的時候,時逢愛國教育,學校校長腦袋抽了,放了一部外國的紀錄片。
開頭就是希特勒神經質的咆哮。
所以登時,白對這部四五個小時的保衛莫斯科沒有好感。
在聽不懂的外國語的催眠下,白沉沉的睡去。
直到被一陣激昂的聲音驚醒。
讓白震驚的不是聽不懂的語言,而是聽不懂的語言所傳達的氣勢。
看著字幕,白記住了這樣一句話:“蘇聯隨大, 我們已經無路可退,身後就是莫斯科。”
這無畏與悲壯深深的震撼了白。
而今天,白再一次領會到了這種感覺。
白的身後不是莫斯科,只不過是一階樓梯。
但白同樣無處可退。因為樓梯之上,是自己的妹妹。
再度一劍逼退了靠近過來的深海,白右手伸入懷中,掏出了兩粒被分別包裹的著的藥丸。
那是楊大夫當初給白的東西。
“吃了這東西,就可以恢復了嗎。”
已經沒有時間去計較以後了。
時間是多久來著?
四十分鍾,還是一個小時?
副作用是什麽來著?大概不是即死吧?
如果兩個一起吃,藥量乘二,恢復時間會不會也跟著乘二?
也許是平方?
白捏著藥丸,撕開了外面的包裝。然後把兩粒都扔進了嘴裡。
“有點苦。”
沒有時間和下一杯水讓自己消化的更快一些。
再次揮出毫無章法的一劍,逼退,僅僅只是逼退身前的深海,就讓白感到了無比的吃力。
沒有力量從白的身體裡浮現。
預想之中的藥效乘二沒有出現。
甚至因為藥性猛烈的原因,白剛剛吞下去不久,就噴出了一大口黑血。
把靠近到了白身邊的一隻深海以為這是新型武器的驅逐嚇退了。
白面色慘敗,如同一隻鬥敗的死鬼一般,半跪著,雖然搖搖欲墜,但脊梁還是直的。
“此路不通,你們繞路吧。”
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