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站在約翰斯頓島的外海上,風輕雲淡的看著不遠處雙眼失去焦點的深海歐根。
除了曾經藍灰色的衣服染上了最深沉的黑暗,而蒼藍色的雙馬尾被白骨一般的慘白點燃以外,歐根的樣子,似乎和三年前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
昨晚的電話裡,達川曾經頗為苦心的規勸過白,白也心知肚明,自己要做的事情恐怕一成勝率都沒有。
但早上用自己用了很多年的水杯,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後,白掛上了自己的三把劍,拜托埃塞克斯把自己送到了自己。
深刻的懷疑自己已經不再是人類這種生物的白單膝跪在巨型化的武裝展開的艦載機上,海風吹在臉上,有些癢癢的。
也只是有些癢癢的。畢竟風是白的劍啊。
比起千裡殺人,為父尋仇的時候,在艦載機上的白心思要更亂一些。
不過萬千思緒自艦載機上跳下之後,也只剩下了幾個字句。
想來,也就來了。
海平面仍然一望無際,天空之下的雲朵仍然只有那麽幾點。而距白有著一段距離的歐根站在白的前方,靜靜的低著頭。
失憶了的人需要重大的刺激,那麽自己應該施以怎樣的刺激才好?
這樣想著的白白抬著頭往前一步,拔出了自己的有名。
而低著頭的歐根耳朵動了動。
“小時候就就聽到過不喜歡在家的父母說,外面的世界怎樣怎樣。而上學之後,親眼看到了許多無法走通的路子,於是開始學會圓滑處世,即使是討厭的也用笑臉笑容,不能直接說出來,甚至還學會了自嘲,自嘲自己是個孤兒。或許這樣算作是長大了。但後來想了想,我否定了這個答案。不,這只是虛偽了而已。”一腳踏碎了約翰斯頓島外的漣漪,站定的白開始雲淡風輕的說起自己的故事。
“我喜歡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成群結隊的家夥從來不是因為友情愛情而在一起,既不高貴也不可敬,只不過是單純相互索取罷了。當發表的意見被反駁時,一定是因為這些家夥被我戳到了他們痛苦不堪而又渺小的人生,而處於人的劣根性跳起來組隊反駁我。對於我我來說,社會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東西。”
白的臉上帶著對自己的厭惡,向前邁出了步子。而一直低著頭的歐根身上的能量波動開始頻繁起來。
“但這樣的觀點都建立在欲望之上。如果一個人沒有了主觀能動性,作為生命,不需得到,亦不會感到痛苦,應該會很厲害。所以有的時候我很羨慕不用考慮社會倫理之類的問題的機器人,也曾想去做一個敲代碼的。”
“但後來發現不是這樣,有問題的不是他們,而是我。或許這才是我這麽中二的原因吧。因為12歲之前,除了身邊的唯一一個朋友,我和別人交流的方式僅限於拳頭。沒有接受過包括來自父母的善意我,也只是個希望通過特立獨行來獲得渴望渴望的關注的可憐蟲罷了。”
無奈的聳了聳肩,肩膀的軍銜在陽光之下閃著光。
“我小學的學好是4號,除以一個2,還是2。減去一個2,還是2,開平方之後,還是2。所以我覺得我應該是一個很2的人,因此也開始喜歡2號這個數字。和4一起。”
“小時候曾經攢過一筆錢,想買一枚精致的鑽戒埋在地下,十年之後再挖出來送給自己最喜歡的人。指環嘛,代表永恆和唯一。雖然你手上的戒指不是第一個,但我是喜歡這個數字的。
所以最起碼在當時,我是滿心歡喜的。” “膽小鬼連幸福都害怕,碰到棉花都會受傷。我大概是個膽小鬼,而而我現在說這些,是示弱,是博取同情,是希望你能回到我身邊。而你不用可憐我,我只不過像快要凍死的人想找個人互相擁抱著取暖罷了。你出現在我身邊的時間最早,次數也最多,所以我挑上了你。”
“我覺得你應該是喜歡我的。但我也知道這世界上最大的誤會就是這種感覺。自我價值的實現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不是什麽好事,所以我討厭MOBA類遊戲。在這一片天空下,這一片海面之上,正因為還有你們,三年前,被流放每周的我才會對未來日子還抱著期待。”
隨著白的靠近,類似“一定...”喃喃而又細碎的聲音開始敲打白的耳膜。
歐根破敗的裝甲也開始扭曲變形,也許是感到了白的決心,從艦裝之中彈出的臨戰狀態的艦炮分外的猙獰。
“說起來,人類社會所造成的傷害,絕大部分都是因為追求幸福而產生的。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找不到道路的笨蛋那麽多。哪怕這是最愚笨的選擇,我也想試一試。”
“一定要...”
“我不會說很多次,一生隻說一次。”
“是的,愛你的。”
“不要...”
“所以我要把你帶回去,拉著你的手面無表情一起回去,攙扶著你眼角含笑帶你回去,或者打成奄奄一息的樣子拖著回去,總之,我要把你帶回去。”
“一定要...守護住...”
“哪怕是通過傷害你的方式。”
白念完了自己的決意,拔出了真紅和湛藍,紅與藍交織的劍氣拂過上午的天空。
“我來接你回家。你若不說話,我就當同意了。”
而時間還停留在三年前的約翰斯頓島一戰,決意一死保護自己心愛之人的歐根也大聲宣告了自己的心之一方。
“不要過來!”
隨著歐根“不要過來”的吼聲,活在不同時間點上兩人開始拔劍相向。
自歐根背後的空氣中探出了兩排虛空炮,流線型的黑色黑的無比深邃,甚至連那片天空的陽光都被吞噬了的樣子。
甚至連噴射出的能量彈都是黑色的。
黑暗中的紅藍光芒一閃而過。
雖然三年沒有提劍,這幾日也只是跟列裡昂做了一點熱身,但這不妨礙此刻戰意高昂的白揮出自己的最速之劍。
本是八相劍技中的高速劍技幻之樂章,在和白一起度過無數難關的真紅和湛藍的施展下,忽然變成了另外一幅樣子。
只是單純的揮動手腕,通過劍物相觸時微不足道的反震力揮出的連續不斷的斬擊已經被白用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斬擊的風暴之中,大十字裂切,回旋斬擊等基本劍技補強追求快速而不足的殺傷力,讓白在斬開這片彈幕的時候,向前走了不小的距離。
一路走來的白將海面踏出了一條波動的道路。而兩旁的爆炸如同慶典上的爆竹一樣密集。
即使如此,若將普通人放在兩人的位置,在各自的位置來看,對方也不過只是一個黑點而已。
勸說無效,本來也沒有寄希望於勸說的白要做的很明顯只有一件事!
向前。
唯有向前而已。
迎著三波彈雨突破了第一距離的白抬頭,鷹一樣銳利掃過低著頭猶如一隻母雞一樣守護著空無一人的身後的歐根,看到了她提起的右手護盾。
曾經和歐根打出了無數掩護配合的白一樣就認出了那面盾牌,只是下一秒,歐根身上黑色的艦裝像泥石流一般,蠕動著纏上了這面橫置的盾牌。
一把以盾牌為基座的巨大艦炮眨眼之間成型了。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需要用車輛牽引的野戰炮一樣的東西。
而從盾牌的間隙之中,白甚至看到了微風吹起的歐根慘白色的劉海。
轟鳴聲在海面傳了出去,以歐根為中心,層層波紋向四面傳遞而去。
而白劍一般筆直雄厚的眉毛倒豎了起來,左腳在海面上一踏,海面似乎都隨著這一腳而下陷了兩分。
將雙劍分置左右肋下三分後,白將真紅湛藍猛然向前斬出。
沒有弧度的真紅和湛藍在白的前方畫出了一個十字。
在威克島一戰曾經曇花一現的雙手拔刀術將歐根的蓄力一擊消滅於空氣之中。
而真紅上燃燒的火焰和湛藍上纏繞的淚光,代表著白已經開始全力以赴了。
第六劍,火之劍,熾。第八劍,雷之劍,烈。隨著白猛烈的甩動,化為兩道顏色不同的閃電,向著歐根的方向飛去!
歐根舉起了另一面盾牌,在海面上重重一盾。只是巨大的衝擊力仍然沒有消弭,歐根不得已的被掀退了兩米。
“絕對...守護住...”
還活在三年前的歐根完全沒有意識到面前的這個人就是自己要守護的人,失去理智的歐根扯開了盾牌,俯下了身子,露出了身後兩門並排的巨大虛空炮。
而白的身上,綠色的空氣開始纏繞成團。
沉默著的白在風的包裹下,頂著歐根身上和盾牌之上無數的副炮,面對著兩門虛空炮,像一列火車一樣義無反顧撞向歐根。
深黑的光幕從炮口飛出,在空中拉出了一條線。因為速度太快的原因,之前副炮所發射的能量彈竟然被後發先至的虛空炮所吞噬同化。光越來越長,恍如咆哮中的黑色巨龍,大有一口吞噬身著純白提督服的老白的趨勢。
白毫不驚懼,再次將雙劍夾在肋下,而後暴起扔出!
劍士,劍不離身,但三年多一點,白曾經冒著失去真紅和湛藍的風險,以一記投擲拔刀斬,逆光·改一瞬擊殺兩名噩夢級深海。
而三年後,那驚豔一劍於此地再現。
兩把劍迎著黑色的巨龍咆哮著,就像兒子遇見自己的老子一樣,被兩把劍一巴掌拍了回去。
這還不止,兩把劍余勢未歇,直接插進了兩座虛空炮的炮管裡!
這兩門虛空炮暫時是廢了。
滋滋的黑色閃電在空氣之中蔓延著。
空氣被電離的特殊味道開始彌漫,而兩門虛空炮附近,空間開始隱隱約約的畫上一道道黑色的痕跡。
歐根移開一門盾牌,將另一門盾牌所化作的巨大艦炮再次對準白,開始瞄準,只需一秒,就可以讓這門艦炮再次噴射出黑暗的火舌。
但白的速度卻更快!
第六劍,第七劍,第八劍的光芒同時閃過,而後凝成了一抹無法消去的紫色。
纏繞著綠色的風,白右腳在海面上輕輕一點,身後的海面頓時如同海嘯一般,掀起了一條巨大的海浪。借著一踏之力,白乘著風,將左手搭在了腰間的第三把劍,有名上。
輕推劍鞘,一斬而出!
一閃!
海浪追著白的劍氣向著歐根的方向推去!
誠然,再次按下了發射鍵的歐根將之海面上的巨浪化為了蒸汽,而白的劍氣也消失不見,但白的身影也再之後映入了歐根虛無的瞳孔之中。
白側身提劍,與肩同高,劍尖向前,而後揮了下去。
本能喚醒,縱使忘記了名字,白仍然可以使用八相劍技中的招式。
但握著無名,白才能使用真正的屬於自己的劍技。
不是八相劍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劍意,不再以自己的劍解釋全世界,承受全世界的他選擇將劍歸於本我。
混沌生兩儀,所以橫須賀之後,也就是前天覺醒之後,白決定將斬殺了巴爾的摩的這一劍叫做混沌劍。
而承受著自己無數傷痛的這一劍也有了中二的名字。
“混沌劍·萬世創傷。”
如解放真名一樣,隨著劍的下揮,白突然於這個世界消失了。
下一秒,白已經跨越了極遠的距離,一劍斬斷了歐根艦裝所化的重炮!
防線被突破,武器受創,歐根卻突然狂暴了起來。
“一定,守護住!”
類似號角的聲音,歐根舉起了手中的另一門盾牌,蠻不講理的拍向了老白。
活在三年前的最後一刻的歐根臉上還帶著恐懼。聽了達川所說的推薦的白有著自己的判斷。
縱使在與自己交戰著,這也是自己的第一護衛艦,貫穿了自己少年到現在的無法割棄的人啊。
海面承受不住兩人的力量,開始破碎起來。
在揚起的海水的折射下,陽光將低著頭的歐根的臉頰照亮下。
白得以看見那張慘敗的臉。
海風吹拂在她慘白的臉上,想必有些癢癢的吧?
縱使眼眸虛無沒有感情,縱使一身黑暗與慘白之色,這個人仍是白心中最可愛的那個人。
一念至此,那雙劍眉也柔順了許多,似乎承受不了這份悲傷。
白的劍的力量不禁弱了半分。
結果白差點被歐根一盾牌拍到海底去。
吐了一口淤血——感覺好久沒有吐血的白覺得好笑。自己竟然被自己的艦娘打的吐血了?
劇情太狗血,我不能接受。
“騎士和公主不會在一起,因為王子要比騎士英俊富有得多。但老子連我愛你這麽肉麻的話都說了,你怎麽還特麽無動於衷呢?”
狠狠一劍斬斷了虛空中伸出的小型艦炮,終於消滅了歐根的虛空炮的白終於得以擦一擦嘴角的血。
在歐根憤怒的吼叫聲中,白再度撲了上去,開始了貼身肉搏。
生死之間,時間是如此的漫長。
時間點停留在三年前的深海歐根用盡了渾身解數來試圖殺死白,而甚至舍不得真的打殘的白漸漸傷痕累累起來。
自己的混沌劍·萬世創傷劍如其名,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理,但似乎連空間都能切裂的一劍,如果真的招呼到歐根身上,恐怕白就只能選擇為歐根收屍了。
一方無法全力以赴,束手束腳,而一方嚎叫著只為了殺死對方,所以近身戰中,白竟然被擅長防禦的歐根,完全的壓製了!
萬世創傷不能再用,退開了白擦著因為震蕩而流下的鼻血。隨手一甩,將腳下的不複平靜的海面再度染上一點紅色。
感覺有點打不過的了白喊道:“你特麽醒醒啊!”
一股無形的怒火突然來臨,又像像七月的流火一般下墜。
看著瘋狂的歐根再度撲上,白在心中再次腹誹。
這世界真特麽狗血!
之所以要殺死現在的自己,是為了保護三年前瀕死的自己。
心思胡亂漫遊,一不小心又被歐根狠狠的拍上了一盾牌。
雖然對面的歐根破爛的艦裝更加破爛,但此刻的白明顯要更狼狽一些。
想要罵上一句CNM,卻想到歐根的製作者是自己的父母,這是在自己罵自己。
想要罵一句碧池,發現對自己十分不妥。
挑來撿去,被壓入下風的白發現自己打不得也就算了,連罵都罵不了!
舉劍格擋住歐根的盾牌,看著雙瞳失去焦點,面容猙獰卻又無比精致的歐根,一股無名之火以邪火燎原之勢突然在白的心中躥起。
從骨子裡擠壓出的驕傲和力氣將歐根的盾牌格擋到了一邊,棲進歐根的懷裡,有名反手格住歐根的一臂,順便躲開了歐根的小型艦炮,白將自己所有的劍氣都聚集在了頭上,而後對著盡在咫尺的歐根的腦袋狠狠的撞了過去。
一記猛烈的頭縋不僅傷害了歐根,還傷害了白僅存的理智。
同樣進入了瘋狂狀態的白隨著被歐根的後退盯上了歐根沒有血色的雙唇。
他腦袋一熱,左膝欺進頂住了站穩的歐根,讓其難以向前後,便對著歐根的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對,咬了下去!
就像餓了三天的流浪漢撕咬剛剛買到手的肯德基原味炸雞腿一樣狠狠的咬了下去!
不是吻,從來沒有主動吻過別人的老白對著歐根的嘴唇狠狠的咬了下去,甚至試圖撕下來點什麽!
我想沒有哪個練武術的會特異去鍛煉用嘴殺人,也沒有哪個劍客會讓劍氣聚集在嘴裡。人類的柔弱部分的身體強度怎麽可能強過艦娘的質量投影,更何況這本來就是白瘋狂之下的舉動,所以白發狠之後,這一咬不僅沒有建功——瘋狂狀態的白甚至感覺自己滿嘴的血腥苦澀!
太用力了,結果歐根皮都沒擦破,都特麽是自己的血!
這一咬之下,還讓自己的防禦出現了空隙,被歐根肩上的小型艦炮打到了胸口。即使有著劍氣護體,白也感到胸口一悶。
屈辱,不忿,恐懼,不舍,難過,悲傷等等一系列的負面情緒在白的腦海之中蔓延著。
老早就把歐根當做是自己女朋友的老白盯著面前試圖再次攻擊自己的身影,突然一巴掌扇在了歐根的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無比。
沒有夾雜劍氣,只是單純的一巴掌。就像看到鬧別扭的女朋友寧可傷害她自己也不願意跟自己回家的憤怒至極的男青年一樣。
“給老子醒過來!”
白咆哮道,血沫噴出了老遠。
歐根做了一個意識清晰麽夢。她知道她還是自己,但她也知道,外面還有一個自己。她被一層蛋殼包裹著,被保護著,也被困在其中。她像一個理智第三者一樣,看著三年來所發生的一切。看著自己從深海中爬起,看著自己攻擊路過的商船和部隊,看著達川和他的艦隊匆匆而過,也看到了老白從艦載機上跳下,穩穩的站在這片海面,然後跟自己說了一堆廢話,要帶自己回家。
她只是看著,就像看電影一樣,面無表情,一臉冷漠,完全沒有代入感。
直到老白一巴掌呼在“她”的臉上。
“給老子醒過來!”的吼聲震耳欲聾。
她突然意識到了,畫面當中的那個人是自己。
她感覺自己必須醒過來,不得不醒過來,不然這個已經二十多歲了的笨拙的男人永遠也學不會如何自處,恐怕還要一直笨拙下去。
老白一巴掌扇碎了時間。
於是夢境破碎。
歐根突然停下來毆打白的動作,捂著自己被打的左臉,愣愣的,低眉順目,像極了受了欺負的小媳婦兒。
“你從來沒有打過我。”
白恨恨的吐了一口血沫,突然感覺口好渴,突然想抽一根會讓他更口渴的煙,然後突然想起來,這二十八年來他從來沒有抽煙。
“你也從來沒有打過我。”白回答道,語氣像極了街上的痞子和混混,隨後漫不經心的問道,“醒了?”
“嗯。接下來怎麽辦?”歐根捂著臉,一如既往的低著頭,臉上沒什麽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跟我回家。”白對著歐根伸出了手,心放了下來的他突然感覺嘴裡一陣劇痛。
又是一口血沫吐了出來,白恍惚間看到了一顆血色中透露著白皙的門牙掉進了海裡。
歐根無言,輕輕的搭上了白伸出的左手。
生死相搏,戛然而止,半生纏綿,至死不見,啦啦啦啦,嚕嚕嚕嚕。
怎樣的連詞都不適合形容這一刻。
因為白突然開始嚎叫起來。
“臥槽,別握了,我左手好像骨折了...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