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八九點鍾的時候,有一個人在空空蕩蕩的老舊的醫院的天台上,就正在那最高最邊緣之處,俯瞰著下面,以及遠方,神情悲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個要跳樓的。
甘天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輕生的人,雖然現在他的確是有點兒煩。身邊的人一個都不在,出去玩也沒什麽意思,索性利用了Batted的力量,翻越醫院的封鎖,到這據說是很多人跳樓首選之地,試試看那種感覺。
不過二十多層樓的距離,加起來連一百米都不到。對於見識過更加極端場面的甘天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即便他處於普通人的狀態,他的心中也毫無波動,純粹一種煩惱。
“啊——!到底該怎麽辦啊!”
沒有人在,甘天也就毫無顧忌地鬼哭狼嚎起來。現在也只有這樣能夠稍微緩解一下他的情緒,為他的思考留出余地。其實仔細一想的話,現在的情況和懷州事件結束之後沒有什麽兩樣,不就是多了一個甘若嘛,不就是多了好幾個未知的強敵嘛,不就是自己的力量不夠給力了嘛。不僅僅是富二代理想的問題,整個現實都快要大崩潰。
擺在甘天面前的可能性有很多,並不全部通向不好的結局。在和父親通過一番電話之後,他也大概知道,自己是在逃避著某種選擇,而做出選擇的時刻也許馬上就要來臨了。具體是什麽選擇甘相生沒有明說,而甘天自己也搞不清楚,或者說每次他想要去搞清楚的時候,心裡就會覺得很難受,難受到他根本就不遠去想的地步。這時候他就會這麽想,‘算了,暫且先這樣吧。’
總是把問題拋給明天,拋給未來的自己的甘天,越來越對現狀感到無法忍受。此刻,他試圖一口氣突破心裡的那層障壁,呼吸變得急促,面頰泛紅,怒目圓睜,大腦極速運轉。
直覺告訴他,如果自己成功邁出這一步,自己就真的無法回頭,無法回到原來自認為單純的時代了。所謂的成長,就是要拋棄某些自認為幼稚的東西的。
我煩惱的到底是怎麽?是危機重重的現實?還是其他的什麽?不過,一切似乎都可以歸結到一個問題上。老爸曾經說過,無論發生什麽,自己都是應該最先考慮原因的一個。那麽,是我做錯了什麽嗎?不對——對了,那是——
甘天深吸一口氣,沸騰的思想到達節點,一切似乎就要水到渠成。
“別動!”
然而就在這樣的緊要關頭,一把沉重而帶著金屬質感的東西頓時抵在甘天的後腦杓上,好似一盆冷水直接澆熄他心中所有的火焰,又好像一陣無情的嘲諷磨滅了一切的意義。
那是一把槍,甘天的本能做出這樣的判斷,身體不由得一顫。
“不是說了讓你別動了嗎?”一個不耐煩的男聲自身後傳來,甘天的身體被抵得微微前傾,瞥見下面玩具大小的汽車,他咽了口唾沫,強自鎮定道:“兄弟,有話好好說,你這樣的話,我就會掉下去了。”
一陣沉默之後,一股大力把甘天向後拽去。他的身體一個趔趄,險些摔倒,但後腦杓立刻就挨了一下。男人用槍抵著他的腦袋吼道:“不準回頭!敢回頭我就一槍爆了你的狗頭。”
甘天心中一陣無語,這都什麽和什麽啊,從未聽說過如此膚淺的搶劫對白。就在他準備拆穿不管是誰的把戲之時,對方一用力,他腰間的Batted腰帶就被對方扯開了。
完全來不及反應,話說那腰帶可以直接扯掉的嗎?
“喂喂,玩笑開得有些過分了吧。”甘天勉強笑道。有林紫衣隨時隨地地看著,會有誰能夠如此悄無聲息地接近,還不就是賊喊捉賊嗎?林紫衣這家夥,未免也太無聊了吧。
“不出我所料的話,你就是借助這個的力量變身為那個紫色的騎士的吧。屬於紫皇的力量,難道也是來自於此嗎?”
可是接下來傳來的話語,就讓甘天再也笑不出來了。花費一秒的時間將這對話理解之後,他就在心中肯定,這絕對不是林紫衣該有的語氣。那麽問題來了,如果不是林紫衣,那麽真正的林紫衣在幹什麽?此刻站在自己身後的又到底是誰?
一時間,甘天的心中浮現了千頭萬緒,同時按照對答程序反問道:“你到底是誰?”
“和你無關!”男人加大了力量,以至於甘天不得不低著自己的頭顱。“說了不準偷看。”結果低著頭的行為被男人判定為偷看,抵得更緊了,結果甘天的頭低的更低了。男人怒道:“說了不準再偷看了!”又將甘天的頭抵得更低,幾乎是在壓著甘天的頭顱了。
真是欺人太甚,忍無可忍的甘天朝著地上吐了口口水,怒道:“夠了,看你一下又如何?想讓我看你就直說,變著法地逼著我來看你,你以為你是什麽?”
男人的動作隨即一滯,沉默數秒之後,甘天感覺到後腦一輕。他將頭抬起,在伸直的地方又感覺到冰冷的金屬觸感,心頭不禁發出歎息,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我是遇到變態殺手了嗎?
“剛才的事情對不起了。”男人一本正經地開始說起來,“你可不要輕舉妄動,我手裡的武器,可是足以在千分之一秒的時間裡爆掉你的頭的。接下來我問你答,明白了嗎?”
甘天:“……是是是,我明白了,能不能不要再戳我的頭了。”
男人這才停下手裡的動作,問他:“這套鎧甲不是災厄騎士的鎧甲吧?”
“不是。”老老實實地回答的時候,甘天的心裡可沒有停止活動。
這家夥,張口就是災厄騎士,而且還知道皇帝的事情,莫非是厄獸的爪牙。身上一點兒災厄氣息都沒有,看來是人類,可惡,林紫衣,需要她的時候怎麽就不見了。
“那麽,你在戰鬥的時候使用的力之符文,究竟是鎧甲的作用,還是你本人的力量?”
“你這家夥,居然知道那時候的事情。”甘天不禁心中一凜,一個全身覆蓋紅色肉質鎧甲的身影頓時浮現在他的眼前。“難道是……”
男人冷哼一聲,道:“告訴你也無妨,沒錯,我就是德迦,那天和你們戰鬥的人。作為一個戰士,我要對你們的戰鬥表示肯定。但是我們之間究竟是敵人還是朋友,我今天就是為此而來的。”
真是神奇的腦回路。
這麽想著的甘天故作疑惑道:“為什麽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呢?”
男人抵著甘天的腦袋,寒聲道:“對於我來說,這世界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從我誕生的那一刻起,這一點便已經確定,無法更改。”
“那你的敵人該不會就是……”
“告訴你也無妨,我的敵人,是紫皇以及所有的王,還有全體災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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