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裝甲戰士,然後狠狠地對著他們的警員們命令道:“帶上不能動的,撤退!”不用他說,警員早已自覺地行動起來,將劉一業的屍體以及幾個身受重傷的警員也一並帶走了。
在身後的警員們行動的同時,心中已經有些按耐不住的陳普卻是沒有立即行動,而是通過這套鎧甲上攜帶的各種裝備與他的後勤部聯系著。
“能芯輸出穩定!”
“微型發動機功率達到較高水平!”
“朱雀系統的最後檢測完畢!”嶽珊的聲音,通過鎧甲上的通訊設備,自不遠處的一輛大貨櫃車中傳來。這輛大貨櫃車經過改造,已經成為了一個簡易的作戰室,同時也是朱雀系統的一個後勤站。通過這裡的與鎧甲連接著的一些顯示屏,在這裡的辰越以及嶽珊這樣的技術人員不僅可以看到朱雀系統的各種數據,還可以看到陳普眼前的畫面。
‘這就是厄獸嗎?’看著畫面中那和人類極其相似的怪物,嶽珊的心情有些複雜。
“開始行動吧!”辰越下達了指令。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陳普興奮地答道,然後他就邁動雙腿,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厄獸衝了過去。金屬製的腳叩擊著地面,在留下一個個帶著裂紋的腳印的同時,也賦予了他巨大的加速度。
厄獸發出一聲低吼,同樣是快速地向著陳普衝來。他的腳步明顯沒有朱雀系統那麽強的力量,但卻將他的身體加速到不弱於後者的速度。
他們的身體,在唯一光源的照射下迅速地拉近。緊接著他們幾乎同時舉起手,狠狠地轟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陳普的胸口迸出一片火花,後退幾步後站穩了腳跟。
厄獸則是舉著右手踉蹌後退,他的指骨扭曲著,手也克制不住地痙攣。他連續退出十步才止住了身形,然後他獰笑著抬起頭,毫不在意地將那扭曲的右手拿到眼前,似乎根本就感覺不到任何的痛苦。
“可惡,沒想到你也穿了一層龜甲啊!”厄獸咆哮著,裂開的臉頰卻是始終的嘲諷笑容。
陳普從腰間取下一柄黑色的手槍,槍口對準了厄獸。這是特製的手槍,不僅大小是普通的槍的幾倍,威力更是普通手槍的十幾倍。不過因為其強大的後座力,也是只能給陳普這樣的穿著鎧甲的戰士使用。
“說朱雀是龜甲!”陳普冷笑著扣動了扳機。子彈打在厄獸的胸口,崩飛了一片褐色布料,留下一個兩指寬的血洞。厄獸慘叫一聲,踉蹌後退著。
“還敢在這裡逞凶!”陳普又開一槍,這次打在厄獸的脖頸,爆出一片血花。厄獸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但他的身體還在因為慣性踉蹌後退著。
“去死吧。”最後一槍,陳普打在厄獸的眼睛上。子彈直接穿過了厄獸的頭顱,爆出一團血光,留下一具向後仰倒的屍體。
陳普衝過去,用左手又給厄獸的腹部補了一拳。因為他知道,戰鬥還沒有結束。陳普感應到,在那未知的維度之中,有什麽東西,從那厄獸的屍體之中浮現,咆哮著撲向了他。如果厄獸只是厄獸,那他們盡可以使用一些更加強力便捷的武器將其殺死,要殺死一個生物,實在是有著太多更加有效的方法了。如果邪靈只是邪靈,那麽根本就用不著道士出手,他們自己就會消散在天地之中。要收服一隻邪靈,對於道士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然而正如了解真相的人們所知的,邪靈和厄獸就像大自然中的共生體一樣,
彼此依存,互惠互利。有著邪靈的厄獸會擁有更加強大的生命力和力量,有著厄獸的邪靈也會擁有更加強大的壽命以及災厄之力。 當一頭厄獸被殺死的時候,人們必須做好準備,迎接一隻以上的邪靈的襲擊。邪靈無法影響到現實,但是卻可以影響到人的五感,令其產生幻覺。和厄獸共生之後的邪靈會擁有更加強大的造夢能力,他們甚至會尋找人類心靈的縫隙,攻擊人類心中的薄弱之處,直到那重重的夢魘將人類的心靈徹底擊潰。
為此,陳普本身就是從軍隊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對邪靈擁有較強抗性的存在,而且為了進一步削弱邪靈對他的大腦產生的影響,他一直都在服用著精神藥物。除此之外,陳普左臂上的那塊古樸的器物,是他們在神荼的指引之下從古遺跡中尋找到的。據神荼所說,這東西是叫做異命鎖,是古人們打造出來的鎮命鎮靈之物,擁有著神秘的力量。即使是經過的無數光陰的洗禮,也仍然是有著一定的驅邪避災的功效。帶著它的騎士會得到庇佑,甚至得到殺死邪靈的力量。
“陳普,你沒事吧?”嶽珊擔憂地問。
“這種程度,想讓我倒下還差的遠呢。”霸氣地說完後,陳普站起來,帶著挑釁的口吻對著四周的黑暗吼道:“來啊!我陳普全都接下了!”
“小心點,對方的數量不少。”辰越提醒道。在紅外線掃描的視圖上,他們看見了七隻的厄獸,此刻正在向著陳普逼來。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吼聲,六隻厄獸出現在陳普的視線之中。其中六隻都沒穿衣服,皮膚的顏色略有不同,但都接近這黑夜的色彩,上面無一例外地遍布著恐怖的青灰色條紋。
“好了,遊戲就到此為止了!”沉重的聲音自黑暗之中傳來,將陳普以及厄獸們的視線皆是吸引過去。只見一個人形的生物自黑暗之中走出,在進入所有人視線的同時就帶給了他們一種莫名的壓力。這厄獸的皮膚是同樣的接近黑夜的顏色,但卻厚重得多,簡直就是一種皮甲。他有著人形,卻沒有五官,同樣像是皮甲的臉上只有一些模糊的輪廓,證明著那裡曾經有過什麽。除此之外,他的身體上還有一些顏色各異的毛發,但都生長在肩部和關節部位,看上去就像是皮甲的粘合之處一般。他的身上只有一件古老的藤甲,以及綁在腰後的一柄像是匕首的東西。乍看上去,他像是一個穿著皮套的演員。但是陳普他們又清楚地知道,這就是一頭厄獸,一頭前所未見的新的厄獸。
陳普衝這新的厄獸喊道:“你就是他們的老大嗎?”
然而這頭厄獸卻是極有人性地點點頭,道:“我是他們的首領,木野。”
陳普愣了一下,他原以為對方會直接咆哮著向他衝過來的。就在此時,辰越提醒道:“看來厄獸發生了什麽未知的進化啊,陳普,不要被他迷惑了。他越是像人類,就越是會對人類構成更大的威脅啊。”
“我明白了!”一直就沒有放松過的陳普立即打出一槍。
一個瞬間過後。
“什麽!”陳普不禁驚叫出聲。之前可以輕松貫穿厄獸頭顱的強力子彈此時只是在木野的藤甲之上爆出一片火花,就被彈開了,隻留下一個焦黑的痕跡。子彈附帶的強勁衝擊力也只是讓木野的身體晃了一下,連讓他後退半步都做不到。
木野扭動著腦袋,用手擦著藤甲上的焦黑汙漬,輕描淡寫地說:“短生種就是卑賤啊!居然弄髒了我的鎧甲,作為賠償,就把你們擁有的異命鎖交出來吧。”
“做你的大夢!”陳普毫不客氣地舉槍。就在這時,一頭兩米高的厄獸從一旁的草叢裡跳出來,揮舞著手裡的一根燈杆便將陳普掃飛出去。
陳普火花直冒地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手裡的槍也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能芯受損,輸出降至百分之八十。”
“胸甲受損,防護性能降至百分之五十,無法再承受一次直接打擊。”
念完數據條上的結果後,有些緊張的嶽珊喃喃自語:“為什麽?為什麽這頭厄獸沒有剛才沒有被偵測到?現在卻又有著如此明顯的顯示。”
辰越一手按在嶽珊的肩膀上,沉聲道:“恐怕他們不是尋常的恆溫生物,但無論他們有何種變化,都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把注意力放到當下來吧。”
“是!”嶽珊勉強應道。然而當她看見陳普眼前的畫面時,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驚恐,大叫道:“陳普,小心!”畫面上,那頭兩米高的厄獸已是將那燈杆高高舉起,向著陳普的頭顱揮舞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回過神來的陳普拚盡全力地再滾出一圈,躲開了這一擊。那燈杆砸在地上,斷成兩截,剩下的一截被厄獸丟過來,砸在陳普的胸口。
在一陣火花之中,一陣令人不安的提示音響起。“警告!胸甲的防護性能降至最低!警告!胸甲的防護性能降至最低!……”
“陳普,快撤退!”嶽珊聲嘶力竭地大喊。
“我不是逃兵。”費力地吐出這句話後,陳普一拳砸在地上,一口氣站了起來。
“可是……”嶽珊還是說些什麽,機器卻傳出通訊中斷的提示,也不知是陳普自己切斷的,還是因為厄獸的打擊造成的損傷。
那頭兩米高的厄獸並未立即撲過來,而是用自己粗大的前肢支撐著地面,血盆大口對著陳普的方向,好像下一秒就會撲過來。這厄獸和當初出現在廁所裡的厄獸極其相似,只是這次似乎是從一具女屍蛻變而來的,某些部位比之前的那隻還要強壯。
木野向著陳普走來,同時極其像一個人類地笑道:“對付你這樣的小卒,根本就用不著我親自動手。怎樣,自己把那異命鎖交出來如何?”
陳普一手放在腰間,怒道:“我絕對不會向你屈服的,你這醜陋的怪物!”
木野冷哼一聲,然後那兩米高的厄獸便是咆哮一聲撲向陳普。就在這時,陳普從腰間取出一物,狠狠地砸在厄獸的胸口。那是一顆價值五百塊的高爆手雷,可以在一個小空間之內產生可怕的火焰與衝擊,但需要相當大的壓力才能引爆。
轟!一團火焰出現在厄獸的胸口,然後以可怕的速度擴散開來,將陳普與厄獸皆是囊括而入。
厄獸發出一聲悲鳴,冒著煙落入了樹叢之中,再無動靜傳出。
陳普距離比較遠,還是被炸得翻滾而出。一直在周圍虎視眈眈的那六隻厄獸抓住了戰機,赤手空拳地衝上來就圍住了陳普,提起腳就是一頓狂踩。
“警告!能芯受損,輸出降至百分之七十。”
“警告!能芯受損,輸出降至百分之六十。”
“警告!能芯受損,輸出降至百分之五十。”
“警告……”
“可惡!難道我陳普今天要死在這裡嗎?”陳普的身上火花直冒, 警報聲響個不停。他心中的怒火已經快到了極限,可是在這裡憤怒並不能改變什麽。隨著輸出的降低,他本來在力量上就比不上對方了,更何況還是在被群毆這種尷尬的境地。隨著鎧甲防護的漸漸崩潰,厄獸們的攻擊也是作用在陳普身上,那一度被他壓製的邪靈,此時也是在他的腦海之中騷動起來。
一時之間,陳普陷入了萬分危急的關頭。在貨櫃車裡看著這一切的嶽珊等人也是心急如焚,可是他們現在也是無能為力,只能眼看著陳普的能量和他的生命體征一起微弱下去。
木野看著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陳普,不緊不慢地向著後者的方向走去。可是就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了:“陳普,當日一別,沒想到再見到你時,你卻是這種狼狽的模樣了。”
‘這聲音是?’陳普又驚又喜,連忙從厄獸們腿的間隙之中向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面色陰鬱的帥氣男子從機車之後走出,不慌不忙地來到了戰場。他一身黑色風衣,胸口處繡著的特殊行動部門的標志表明了他的身份。在他的左臂之上同樣是有著一個造型別致的古樸器物,和陳普的類似,灰色的材質不明的底座之上,是一個同樣材質不明的白虎頭顱。兩顆白色的骨質牙齒貼在這白虎頭顱的兩端,顯然是可以滑動的機巧結構。
“楚恆,我記得他不是被邪靈襲擊了嗎?怎麽……”貨櫃車中,一直都比較淡定的辰越此時也不禁露出一絲驚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