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海族衛士如潮水般紛擁而上,漫空中,數之不盡的娜迦巫女嘶吼著,將一道道黑色的閃電拋落下來,冰箭如雨,魔火飛竄,一個個衛士揮舞著雪亮的刀光飛躍而起,從四面八方向林風發起殊死進攻!
絕——
又一道強悍的力量從體內解封而出,一筆如神,釋放出的卻是一道最為死滅的劍意,天地間猛地凝滯,一切活物都在一瞬間凝固為一尊尊雕像,卻突然間無聲破碎開來,如粉末灑落,連一滴血都沒有,一切的生都頃刻間被消弭乾淨!
那漫空的灰燼紛揚飄散,便如獻祭之雪,彌漫著冷酷和殘忍,充斥著復仇的意志!
如亡靈般的林風踏出一串憧憧虛影,一步步走入那高大巍峨的殿堂之中,他看到數之不盡的海族修士黑壓壓包圍在兩廂,瞪大的一雙雙眼睛內,透露出濃濃的惶恐和不安。
雖然這陌生人看似僅有靈變期的修為,卻散發出死神般的冰冷和威嚴,令這些海族修士牙關戰栗,心驚肉跳!
遠遠的,在那堂皇的寶座上正端坐著一個老人,那老人的臉上並無驚慌,忽然站了起來,瞑目跪地,口中祈禱:“上神,倘若您沒有放棄您的忠誠奴仆,請施以援手。倘若您有新的意旨,請指明方向,您的奴仆會不折不扣走下去!倘若您決定舍棄我們,我們會以死殉道,不敢稍忘您的無上意志!”
他拔出一口尖匕猛地劃開手腕,血流如注,滴在下方的玉石上,少時血光凝聚出一具娜迦的影身,尖唳著盤旋飛升不見。
“父王,沒有用的,當你失去了利用價值,神如何會管你的死活!”海王的長子阿爾布魯恩勸道。
“滾開,神不會拋棄我們,不會!”海王固執喝道。
“這一天總歸會來,我就知道!”阿爾布魯恩瞑目落淚。
“我希望您會讓我們死得體面一些,復仇的人!”阿爾布魯恩看向林風說道。
“迂腐的懦夫,我怎麽會有你這個兒子!”
海王一巴掌將兒子扇倒在了地上,指著林風聲色俱厲:“殺死他!誰若殺死他,我立刻將王位傳與他!”
他的話頓時激起了很多修士的貪欲,一個玄靈再也控制不住,揮起一劍,向林風劈出一道驚人的劍芒!
所有的攻擊都在刹那間發動,風雨驟至,雷鳴電閃!
“神本人做,迷信於神,惑於一己私利,你們早就踏上了不歸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日我便是來討——”
林風的尾音如利劍貫空,而後又一道力量被解封掉,釋放出一股強大的吞噬力量,使得每一具內的生機活力頓時如大河奔流狂瀉而去,源源匯注到林風體內化出的一口黑洞之中,被運轉煉化成為己身滋養!林風體內枯竭的元力頓時恢復了不少。
砰地一聲,一具被吸空氣血的木乃伊轟然墜地,碎裂成一堆凌亂骨骸!
唳——
一隻死亡的鳳鳥橫空出世,所過之處,一切剩余殘軀紛紛破碎墜地。
林風如鬼似魅欺身而至,食指一劃破空,兩顆大好頭顱呼地飛了起來,被他揪住頂發,提在手中,他鬥篷翼展,卷起強勁風暴,便如摧枯拉朽,頓時將這座適才還富麗堂皇的宮殿摧毀成斷垣殘壁,吼吼吼,風暴雄渾爆發,規模越來越龐大,這片海族寄居地之內的濃鬱的天地精華,須臾之際被裹卷一空,哢嚓嚓,周邊的壁障再也支撐不住,洶湧的海水呼嘯著淹沒了這片桃源勝地。
呼地一聲,林風如一隻大鳥掠入海天之間,遙望那蒼茫海天一線,化身芥子飛射而去。
掠過海域,飛臨維尼耶納大地上空,但見滿目瘡痍,遍地屍骸,一眼望去,居然看不到一個活物!
林風的雙目中燃起熊熊火焰,他越飛越快,體表覆上一層絢爛光華,恨不得立時就趕到維尼耶納!
轟地一聲,一枚巨大的奧術炮彈落在維尼耶納城頭之上,哢嚓嚓的坍塌聲中,高大的城牆塌陷出一道巨大的豁口,海水呼嘯著洶湧灌入其中!
一個女子的身形出現在了豁口中央,她揮手一推,那海水頓時如牆壁立而起,被她一步步推向了後方。
“有我薇茵在,你們任誰都過不去!”
“是嗎?你這小娘居然恁地驕傲,看為夫拿你家法從事!”
一個魔天大陸的修士淫笑著,飛撲過去,那女子厲喝一聲,掀起漫天雨箭飛射而至,不料那修士視若無物,伸手一探,便捏住了女子潔白的脖頸,伸出一張惡心的舌頭凌空過去,飛速收縮回來,讚不絕口:“麻辣香甜,不錯不錯,小娘如此修為也還將就,在本魔皇看來,玄靈之下盡為螻蟻,還是跟為夫耍子去也!”
他話音未落,就見一個冷酷至極的聲音說道:“玄靈之下盡為螻蟻,是嗎?今日我便以靈變實力,殺你祭旗!”
那魔皇嚇了一跳,暫且丟下那心愛女子,回首看去,稍一打量,見對方實力果然是靈變無疑,不禁仰天大笑,只是他笑聲未畢,頓覺天旋地轉,一顆大好頭顱騰地飛了起來,被那靈變期的年輕人抓住頂心,那識海中好不容易凝聚出的一十六道魔念早已被對方吞噬一空!
那殺了魔皇的年輕人抽身而去,轉瞬間掠到了那高高城樓之上,將一根粗大無比的旗杆嗖地一聲拔了出來,少時間來到了那激戰正酣的戰場中央,投擲而下,噗地穿透海水,貫入大地深處,他將那海王父子和那個魔皇的人頭高掛於旗杆之上,單足佇立頂端,聲如炸雷:“靈飛,魔天,海族,三方聽著,天道好還,疏而不漏,這海王父子,這魔皇,眼下俱已授首,此地已然設下決死擂台,有種來戰,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來一群,殺一群!”
這聲音被那年輕人以聖鍾之意傳送出去,唬得那交戰雙方立時變色,不由得暫且罷手。
“是你嗎,阿呆?我知道你不會忘了我們,我知道你會來!”那城牆豁口處的女子眼淚如注。
一個身形在城牆上閃現,驚歎道:“好小子,我知道你終究會來,只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敢做如此大的手筆,好膽,老哥我也不得不佩服啊!”
滿身傷痕的維布林查從血海中緩緩站起身來,雙瞳內燃燒起熊熊的火焰,他知道主公回來了,真神沒有拋起他們!
幾個維尼耶納戰士托起那面震天鼓,頃刻間來到了那海天之間,隆隆敲起,為那年輕人助威!
此時此際,萬眾矚目一人,那佇立於旗杆上的年輕人冷厲地看向那三方戰陣,怒喝道:“誰先來?”
此刻,海族戰陣內哭倒一片,那小王子赫裡斯竟然一時間昏厥過去,少時醒來,聲淚俱下,嘶聲道:“殺了他!誰若殺他,我赫裡斯定當奉他為主!”
死胖子烏大人綠豆眼睛轉了數圈,吩咐著一群玄靈劫靈道:“維尼耶納攻破在即,此刻士氣尤其重要,一切規則都是兒戲,你們一起上,用最短時間殺了他,為王上報仇!”
那些海族修士得了命令,紛紛怒射而出,向那旗杆頂上的年輕人迅疾包抄了過去!
維尼耶納人紛紛準備支援,卻被那年輕人止住,一字一句道:“你們壓陣,看我殺敵!”
“敲起戰鼓,為主公助威!”維布林查大聲疾呼。
轟隆隆,戰鼓驚天!而海族修士則如烏雲般從四周迫壓過來,最強的攻擊刹那間如漫天風暴瘋狂釋放!
就見那年輕人探手抓出,瞬間手握成拳,轉瞬又釋放開來!
海天之間驀地沉凝,一切都靜止不動,便連海水都如化冰一般凝固!
隨著那年輕人五指釋放,一股絕殺的劍意漫空爆發,無處不在,無聲穿透了那些海族修士的身體!
只是,這一道劍意方沒有結束,第二道死之劍意也在一瞬間磅礴釋放,便如雪上加霜,那些被穿透成篩子的一具具,體內所有的生機一時間狂瀉一空!就見那年輕人如鬼似魅穿梭而去,猶如摘花采葉一般,將一顆顆大好頭顱輕松摘了下來,須臾返回原處,將那些死不瞑目的首級一一掛於旗杆之上。
兩軍陣前變得鴉雀無聲,海水卻一時間恢復了活力,使得維尼耶納一方終於開始了震天價般的歡呼,只是這酣暢淋漓般的復仇之戰卻來得太晚,死者長已矣,這些人激動之余,無不熱淚盈眶,痛哭失聲!
“下一個,是誰?”
年輕人目光殘酷地看著對面的戰陣,聲如寒冰。
“那個家夥終於回來了!”
靈飛大陸的陣營中有人小聲嘀咕,似是認識那年輕人。然而卻無人敢於出頭,一個覺靈被一個無名小子逼迫得不得不飛升的逸聞,從每個修士的記憶中被喚醒,他們想起來便噤若寒蟬,哪裡還有勇氣發起挑戰。何況那小子舉手投足之際便殺死了十多個玄靈之上的海族修士,這份實力已然太過驚人,已然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海族陣營,赫裡斯欲哭無淚,嚇得簌簌顫抖,死胖子烏大人面色蠟黃,一時間也是毫無智計。
“難道我們海族就這麽完了嗎?神呢?神為什麽不出來保佑我們?”這些人的心中充滿了絕望。
這個時候,就見一個魁偉的身形一閃而至,來到了那年輕人對面,目光冷厲,隻說了幾個字:“你殺我弟弟,我殺你!”
“你來!”
三方戰陣之中喧嘩一片。
“那是魔天大陸滅魔山魔帝鄭同,那小子殺了他弟弟鄭經,這個仇他不可能不報,有得看了!”
“那魔帝的實力等同於我們的覺靈階段,倘若不是他有意壓製實力,早已飛升不定天而去!”
“鄭同有一手絕活魔煞歸心,殺人無形,我看那小子,懸!”
那三方陣營中一時間議論紛紛,都寄望鄭同殺掉那對方的小子報仇。
“魔煞歸——”
就見那鄭同再不答話,出手就是殺招魔煞歸心,只是他那心字尚沒有念出,突覺一道無形的劍意迎面撲來,居然將他好不容易凝聚出的心煞之意一舉擊碎, 余勁反震回其識海之內,在頭暈目眩之余,就見一頭龐大的凶獸怒吼著突入其識海之內,三兩口便將他的數十道魔念一舉吞噬!
眾人就見那交戰的雙方似乎剛剛動手,卻詭異地停了下來,那年輕人探手抓住鄭同脖頸,哢嚓一聲就將那顆大好頭顱揪了下來,依舊懸掛在旗杆之上,冷冷掃了眼三方陣營,說道:“下一個。”
“我!”
就見三方陣營中掠出一個女子,一襲白色衣裙,相貌傾城,只是其修為似乎不足玄靈,眾人不知那女子如何有這般膽識,竟敢挑戰一個殺神?
那白衣女子來到近前隻說了一句:“讓我看看你的臉。”
這般舉動讓眾人大感意外。
她探手想要掀起對方的鬥篷,卻不料被那人蠻橫捉住手臂,捏得鑽心疼痛,惡狠狠道:“你竟然不怕死麽?”
“只要看看你的臉,我心願已足。”那女子毫無懼色,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