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法則之網死死束縛住的一條小魚終於微微動了一下,幾可忽略,然而就是這可有可無的微動,使得整個法則海洋上激起了道道漣漪。
這個世界上有無數無知的小魚,在蒙昧中生死浮沉,幾生幾世都不會超脫於自身的輪回軌跡。然而大道無私,它總會給萬物自由覺悟的機會,其一要有超出其他人百倍之上的努力,其二要有非同尋常的天分。其三便是合適的天時。合適的人,合適的地點,合適的時間,三者合一的幾率很難。然而在大道運行的紛繁複雜的洪流之中,注定會出現偶然和變異,這種現象雖然不多,也並不鮮見。機會難得,錯了了也許永生永世都不會再有機會。
天道酬勤。而眼前的這條小魚通過了他一貫孜孜以求的不懈努力,終於獲得了這個萬中無一的覺悟的契機。小魚在經過萬千次本能中的竭力掙扎之後,有朝一日,終於掙脫了束縛,遊入了無盡的大道海洋之中,他吞吐著無盡的規則泡沫,不由自主深陷其中,陶醉忘我,不能自拔。
這條小魚在這條無極限的道路上忘我索取和追求,終於迷失。一條法則,包含億億規則,無窮無盡,所謂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即便你擁有無比堅強的意志和勇氣,也不一定能獲得想要的結果。
成功者是唯一的。在他曾經走過的道路上,堆積著無盡的前人的屍骨。他踩著前人積累的屍骨,一步步走出死亡極限,最終獲得了成功。
終有一日,這條小魚的眼前一亮,因為他看到了一條非同尋常的軌跡,情不自禁遊入其中,在經歷了萬千次搜索之後,他的眼前再次一亮,就見那條軌跡已然蛻變成一道怪異的條紋,這條條紋如遊魚一般遊弋而來,順其自然一般融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小魚產生了一種患得患失的情緒,而後在大道海洋中繼續遊弋,尋找著那種得而複失一般的感悟。經過無數次踏破鐵鞋一般的艱難尋覓,所謂天道酬勤,這條小魚終於找到了第二道有著類似氣息的怪異條紋,而後吞噬反芻消化融合,繼續重複著下一次的輪回。
在無盡歲月過後,這條小魚一共搜索到十二條怪異條紋,在一刹那間,電光閃過,這條小魚猶如醍醐灌頂,頓時有所覺悟。
陰沉的棺木之中,林風的眼睛驀然睜開,他看到那黑暗的虛空之中,十二條怪異條紋繚繞盤旋而至,經過萬千次的組合排列之後,叮地一聲,終於相互融合在了一起,結成了一個首尾相接的環!
轟的一聲,識海中央的初靈嗡地一聲巨震,此刻完全吸納了這個環上的覺悟氣息,再次獲得了蛻變和進化,那元覺之竅變得更長更大更深邃,也更靈動,那片無形之中的大道海洋轟然激蕩,洶湧澎湃!
而林風的覺識再次化為遊魚,再次忘我地遊入了這片無盡的海洋。只不過,這一次不會再迷失,而是超脫之後的重新反芻和感悟。
而那十二條怪異條紋正是前任無意間留給林風遺產,對於林風來說,這份遺產彌足珍貴,使得他一瞬間越過了無盡障礙,提升到了更高的覺悟層次。然而,倘若不是林風自我覺悟了元覺之竅,這份遺產他不可能會發現,即便發現也形同虛設。
然而這種層次卻一時間提拔太高,以至於林風的本體根本不能接受,就見那億億的規則海洋中濁浪滔天,猶如一條條長江大河一般狂瀉而來,幾乎短短一刻便要擊潰林風的和意志!
林風此刻幡然醒悟,滄溟訣轟然運轉,混沌元力瘋狂注入刑刔之中,林風的意志高高躍起,一道碎裂的紋路自天際穿梭而下,竭力想在這片洶湧無盡的海洋中撕開一條逃生之路!
然而時間已然太遲,倘若在覺悟的最初施展著混沌元力,似乎可以僥幸劈開一條生路,可惜時下已然太遲!一道法則,億億規則,汪洋恣肆的洪流終於將孱弱如魚的林風吞沒其中!
就在這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就見林風的心臟猛然劇烈收縮一下,而後,一枚散發出瑰麗色彩的奇妙晶體呼嘯而出,生發出一道巨大的法則漩渦,而那些億億規則氣息此刻頓時找到了一個宣泄口,猶如大江東流,瘋狂宣泄其中,須臾之際,已然被完全吞沒!
那枚瑰麗晶體嗡嗡震顫,而後重新沒入林風的心臟之中。
與此同時,在這世界的最為黑暗的角落,一雙看似暗淡的眼睛驀然睜開,揮手一拂,立時抹除了這片元覺之地的法則波動。
也幾乎與此同時,在末世大陸這片森林上空,一個六翼天使的形象突然閃現,仔細搜索了一番,在無果之後,搖了搖頭,消失不見。
良久之後,躺臥在棺木中的林風再次睜開了眼睛,伸手推開了上方的棺蓋。
失去了法則力量的製約,這棺木已然極為普通。
林風心頭一動,爬出棺木,將那陷入昏睡之中的黑衣武士的軀體放入棺材之中,緩緩合攏。他施展金蟬脫殼出了這個封閉的鐵籠子,用十數枚晶石簡單布置了一個聚靈陣,雖然失去了法則約束,但這片元覺之地仍然不失為一個風水寶地,在聚靈陣的激發之下,也許時日不多,這個黑衣武士當可重獲新生。
林風最後一次看了看那棺木中的武士,一個瞬移便出了這個封閉的所在,來到外面的森林之中。
眼前白光一閃,就見一個乖巧的小丫頭哭喊著撲入自己的懷裡,哽咽道:“哥哥,這麽長時間都看不到你,小雨真的好擔心,莫非哥哥不要小雨了嗎?”
林風親了親小丫頭的頭髮,萬分寵溺,心中頗為歉疚,柔聲道:“哥哥怎麽會不要小雨,小雨是哥哥的妹妹,是哥哥最親的家人,哥哥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忘記小雨。”
小雨撲閃著含淚的大眼睛,歪著腦袋看著林風道:“哥哥對待小雨也像對那兩個姐姐一樣嗎?”
林風稍稍楞了一下,伸手刮了刮小丫頭的鼻翼,笑道:“你們都是我的家人,當然一樣。”
“哥哥,現在我們去哪裡?”小雨問。
“去落日城看一看,我們的晶石已然不多,正好一路上殺殺怪獸,補充一些。”
“好,小雨會幫哥哥打怪的!”
小丫頭實在太可愛,林風又忍不住親了親她。由於小雨的精心呵護,周雲似乎已經有了一絲覺識,只不過仍然還陷入迷糊之中。最為揪心的還是阿紫,依然陷入深度昏迷,毫無一絲複蘇的征兆,好在此時世界樹已然長成了一棵幼苗的大小,假以時日之後,相信一定能最終喚醒阿紫。
此刻林風念頭微微一動,這方圓數裡之內的大小妖獸形跡已然一一在心,這新生的元覺之竅果然非同尋常。兄妹二人很容易就尋找到一頭四階妖獸,小丫頭伸手一晃,那妖獸突然間就陷入了迷糊之中,被林風一掌拍死,當即取走了晶石。
由於和心靈之鏡融為一體,小丫頭的精神力已然獲得了長足提高,即便沒有林風,似也足以自保。
三年時間,林風已然充分掌握了滄溟訣的運行竅門,體內混沌元力蓬勃高漲,即便碰到高階妖獸也應付自如,何況還有一個精神力強悍的小丫頭在一旁策應,兩個時辰之內已然殺掉二十二多頭妖獸,斬獲頗豐。
就見不遠處的一棵古樹上正盤踞著一頭九階魔猿,那妖獸猛然瞅見林風,怒吼著騰躍而來,揮舞著利爪飛撲而下!
林風止住想要出手的小雨,一躍而起,和那魔猿周旋起來,他決定要以這頭九階妖獸測試自己當前的實力。轟轟,林風接連出擊,俱被那魔猿震退回來,胸中氣血激蕩,不過卻好在未盡全力,此刻已然大致摸清了對方路數,沉喝一聲,一拳轟然出擊,此刻已然用了九成的力量,當即將魔猿擊退出去!
那頭九階魔猿乃是此地的霸主,何嘗嘗過敗績,此刻連連嘶吼,狂擊胸膛,身形猛然拔高了三分之一,身形頓時猶如一顆炮彈彈起,勢如雷霆撞擊過來!
九階妖獸已然可以充分激發血脈力量,隱隱挾動天地風雷之力,已然接近於靈啟初期的戰力,不容小覷。然而林風的身法太過玄妙,左右周旋,遊刃有余,氣得那頭魔猿連連暴吼,早已驚動了這周邊不少狩獵的團隊,紛紛向這裡包圍過來。
夜長夢多,林風此刻再不留手,閃過魔猿的攻擊,居然直接搶入那魔猿的懷裡,五指戟張,混沌元力爆發,噗地一聲便插入了那頭魔猿的心臟,將一顆血淋淋的心頓時掏了出來!
魔猿嗚咽兩聲,轟然倒下。感受到數股合圍而來的氣息,林風立時收了那枚難得九階晶石,喚上小雨,快速出了這片林子。
不料兄妹二人正行走間,卻被一股十多個人的狩獵團隊攔住了去路。
就見那些人衣著不凡,俱皆背負長劍,一個個道貌岸然,顯得極為傲慢,目中無人。
為首一個青衣書生模樣的人大搖大擺走了出來,眼睛乜斜著看著林風道:“小子,以區區靈啟境初期的修為敢擅闖紫雲森林,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交出儲物袋,你們走人,我們掌劍山不殺無名小卒!”說著,這青衣書生看了看林風身旁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露出極為貪婪的神情,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就見林風的臉上現出極為惶恐的神情道:“大哥,我......我想交給你,可是不敢啊......”
那青衣書生聽了林風的話極為好奇道:“為何不敢?你怕什麽?我們掌劍山言出必行,那是極講原則的!”
“我可以交給你,可是他們不同意啊!”林風說著,指了指右面的方向,就見一個數十人的團隊大大咧咧走了出來,為首一個勁裝漢子朗聲大笑道:“哼,你們掌劍山歷來衣冠禽獸,恃強凌弱,穿得人模狗樣,卻不乾人事,不錯,這小兄弟現在已經成了我們三才宗的人了,你膽敢巧取豪奪,須問我趙某的拳頭答不答應!”
那青衣書生被那勁裝漢子的話氣得臉色煞白,卻懾於對方威勢,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最後隻好拱了拱手賠笑道:“原來是趙堂主, 誤會,誤會,一切都是誤會!”
“誤會可以,最好不要當真,若不然出了差錯,那可是要死人的!”
“那是,那是,趙堂主方便,就此別過!”
“不送!”那趙堂主視掌劍山一行人如無物,此刻走到林風面前,面色溫和道:“常言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小兄弟眼力不錯,交出晶石,我們三才宗包你不再受人欺負!”
“可是,可是......還是不行啊......”林風顯得萬分為難說道。
那趙堂主面色一沉說道:“如何不行?”
“他們不會答應啊!”說著,林風指了指左面的來路,就見又有一個近百人的團隊蜂擁而出,少時已然將這片林間空地堵得嚴嚴實實,便連剛想要逃走的掌劍山一夥也被截了下來。
“你們的機會只有一次,交出晶石,我們七煞宗饒你們不死!”一個長得虎背熊腰的家夥以不容反駁的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