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輪龐大的圓月升於蜜托拉森林之上,無聲照射著這片充滿神秘的土地。
就見那一輪皎潔的圓月突然間變成血紅色,而後一個身穿猩紅色鬥篷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了那一輪血月的中央,緩步降階而來,看似相隔遙遠,卻在呼吸之間來到了靜坐中的兩男一女附近。
其人之相貌赫然是在契約小鎮中因賭局失敗而暴走的克裡斯托弗先生。
克裡斯托弗浮空而立,漠然看著瞑目靜坐中的林風,又看了看一旁那個小丫頭,蒼白如雪的臉上突然浮現出淡淡的笑意,衝著小丫頭說道:“小姑娘,別人不知道你的底細,卻不要瞞過我克裡斯托弗大人!這個契約小鎮創意不錯,賭場,擂台,典當行,拍賣行,酒吧,五星賓館,等等,設施全全,不錯不錯,地球上的那一套都給你搬來了,商業頭腦不錯,怎麽樣,和高貴的克裡斯托弗大人合作吧,那樣保證你會賺到更多的錢,我們還可以化敵為友,怎麽樣,考慮考慮?”
小丫頭翻眼拋給他一對衛生球,冷笑道:“可惜本姑娘隻跟人合作,卻從不和鬼合作!”
克裡斯托弗面色立變,恨聲道:“你既然明白了我的來歷,不合作,唯有死!”
他食指探出,尖如銀鉤,爆射出寶石般的鋒芒,一股濃烈的嗜血氣息如怪獸一般猛撲過去!
卻見那隻青色的大老虎一躍而至,張口猛然噴出一團青色的氣團!克裡斯托弗面色立變,恍如老鼠見貓一般,扭身就跑,那青虎翼翅一展,如青色閃電一般飛射而去!
這一人一獸的身影在空中鬥折蛇行,便如發生一連串的瞬移一般,越去越遠,轉眼之間就不見了影蹤。
小丫頭冷笑一聲,此刻眼中所有仿佛只剩下他姐夫,眼中看著林風,一會兒焦慮,一會兒好奇,一會兒又狠狠瞪了瞪不遠處靜坐的那個黑衣武士,喃喃自語道:“姐夫,你不會有事的,連噩夢沼澤那麽厲害的關口你都能闖過去,現在定然安然無恙,阿紫還等著你帶我遊歷三千異界,生生世世,不離不棄,你甩不掉阿紫,阿紫就是你的影子,你的小尾巴......”
說著,小丫頭的眼又紅了起來,泫然欲泣。
空氣中噗嗤一聲響起一聲冷笑:“小丫頭,你還是先考慮好你自己吧,不能成為合作夥伴,就做本大人的血奴吧,既得長生,從此又可以脫離之苦,豈不美哉!”
就見那消失的克裡斯托弗的身影從空氣中隱隱浮現而出,小丫頭見狀一驚,心中默念咒訣,未料那寵獸居然毫無反應,當下不免心焦。
就見克裡斯托弗宛如一頭看見小白兔的大灰狼一般,得意中哈哈笑道:“你的靈獸已然被我的一道血影分身惑住,你還有什麽手段,盡管使出來試試!”
小丫頭當即捏碎一根卷軸,就見一層透明的光球當即將自己和林風包裹其中。
克裡斯托弗依然搖頭大笑不已,嘲笑道:“你這般小兒科,糊弄糊弄俗人倒也還可以!”
說著,他微微探出銀色指尖,空氣中一道血芒綻放而去,就聽哢嚓一聲,小丫頭凝聚出的那層光球如玻璃一般稀裡嘩啦落了滿地。
“你不要過來,我要喊人了!”小丫頭掏出一把銀亮的小刀赫然對準了克裡斯托弗。
克裡斯托弗先生尤顯忍俊,心頭愈發不忍,忖思將這古靈的小丫頭收做童仆倒也還不錯。
克裡斯托弗面露狠厲之色,一步步向著小丫頭逼近過去,小丫頭大為緊張,花顏失色。
嗤的一聲,克裡斯托弗的龐大鬥篷突然被一股凌厲的力量切開了一道豁口,他的識海中跟著響起一個聲音:“我不想殺你,閣下請退,我給你唯一一次機會。”
克裡斯托弗面色驟變,身形飄舞升空,他後方的虛空中頓時升起一隻蔽天的龐大血蝙蝠的虛影,克裡斯托弗瞳孔巨縮,冷厲道:“你是什麽人?我血族血債血償,乃是亙古不變的法則,無端干涉血族事端,定然會遭到我血族上下的殊死追殺!”
“此人乃是我命定之人,觸之則死,退!”那識海中的聲音仿佛充滿了死神的力量,使得一向我行我素的克裡斯托弗大人的靈魂頓時打了個哆嗦。
克裡斯托弗瞬間面如寒冰,森然道:“我克裡斯托弗位臻公爵,我視蒼生如草芥,蒼生畏我如虎狼,你何敢脅我?”
念動之時,身後那頭龐大的血蝙蝠愈發翼展開來,漸漸遮蔽了半幅天空,在這黑暗王國的主宰位上,克裡斯托弗悍然發動了血族禁術——血海囚魂!
就見血色的波浪滔天奔湧,克裡斯托弗銀指劃天而下,就見一頭頭血蝙蝠自血海中呼嘯而出,從四面八方向下方的三個人合圍而去!
此刻,小丫頭的臉上意外平靜下來,不覺間身體緊緊靠向林風。
眼見的腳下三人已然被傾覆,克裡斯托弗臉上露出一絲殘酷的冷笑,不料,一絲涼意突然從胸膛間冒了出來,低頭看去,一道細細的裂縫已然割破胸衣,鮮血嗤聲噴出!
克裡斯托弗發出一聲悲唳長嘯,身體磅礴爆裂,頓時化為萬千大小血蝙蝠漫空飛去!
未料那自絕的殺意無處不在,每一隻血蝙蝠的分身刹那間被撕碎,一道道血芒向中央飛速凝聚,頃刻間又然變成身體萬般破敗的克裡斯托弗先生,隻覺得自身血脈中被滾滾抽泄而去,那種萬箭攢心的痛苦真是難以形容,當此萬般危急的時刻,克裡斯托弗果斷發動了血族秘術——血遁!
“我給過閣下機會,可惜......”
一種隻可以通過精神才能感知的聲音在夜空中久久回蕩。
上空,那輪滿月之中,一個蒼老的身影驀地出現,他探出僅僅剩下三根手指的右手,凌空一抓,頓時將發動血遁逃跑中的克裡斯托弗當空抓了出來!處於那人之手,克裡斯托弗隻覺周身生機已然完全被那老者抓住,生死只是對方一念!
一道血芒嗖地一聲從克裡斯托弗的身體中掠起,那老者張口貪婪吸入肚腹中,喃喃讚道:“好濃鬱的生之氣息,小蝙蝠,這是作為老夫救你的回報,你觸犯了小徒的殺劫之力,原已必死,只不過,老夫還不願和西方血族結下過深芥蒂,所以,才救下你一命,你可心服?”
克裡斯托弗點頭哈腰,此刻哪裡還敢拒絕。
老者三指一松,克裡斯托弗得了空隙,慌忙發動血遁逃之夭夭。
經過這短暫的一戰,克裡斯托弗的修為從公爵直接降到了伯爵,修為損失慘不忍睹!
老者身形一晃,已來到三人的上方,歎息道:“藏名,你是我大和的驕傲,萬千殺劫中凝聚出的奇跡,乃近乎完美的一塊璞玉,代表著我鬼度一宗的未來和期望,數千年以來,唯你一人可以成功,老夫期待著你直接殺上九界,以成就那亙古不易的萬世至尊!現在,給我殺了這二人,以完證你的殺道!”
界川藏名俯跪於地,顯得萬分恭敬,以心眼回應道:“藏名自生於天地之間,第一敬天地,第二敬師尊,以殺行世,唯證一誠字。此人,我既已出刀,便不會再次出手,萬請師尊諒解藏名苦心!”
那老者幽幽一歎道:“你的無瑕本心已然被俗念沾染,倘若老夫再不替你出手,你會越走越遠,老夫豈忍心斷送本宗之唯一希望!藏名,今日不得已,為師出手替你完道!”
就見一朵近乎完美的白色花朵從空中冉冉降落,芬芳無瑕,剔透晶瑩,緩緩落在那老者僅剩三指的手掌中。
一股難以形容的抹殺之念便如平地間陡然橫生出一座高山,向林風和小丫頭覆滅而去!
一道雪片般的刀光自過往而來,奔未來而去,於奔流大河之中突然一刀斷絕,時空陡然崩斷!而老者發動的殺念頓時被阻絕掉。
老者木然的看著界川藏名, 以七情不動之音說道:“你的所為乃是老夫所授,卻完全超出了老夫的預期,藏名,老夫久已期待和你的一戰,請盡情釋放你的殺念,老夫想徹底感受一下這般久違的衝動,倘老夫身隕,定然死而無憾,死得其所!”
“藏名萬萬不敢忤師!”
“數千年來,可以有幾百上千個三指葬花,而界川藏名只有一個!在大道面前,你我似師實友,出手吧,藏名,請成全為師久已壓抑的渴望!”
“請師尊不要逼我。”界川藏名的身體開始簌簌發抖。
老者用另一隻禿掌托住那朵白色花朵,右手三個手指輕輕摩挲,臉上浮現出難得的慈祥之態,可惜,這些東西,界川藏名已永生不會看見。
“藏名,老夫以葬證道,倘若今日可以成全你的殺道,此生無憾矣!老夫成全你!”
說話間,老者嗤地撕下了一片花瓣,那痛心的撕裂聲使得伏地的界川藏名久盲的雙目中流出了此生第一滴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