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虎思索的時候,光亮照不到的地方,閃出一道人影,猛然一拳搗向疤瘌。
拳出聲響,小虎聽那聲音,就知道疤瘌叔完了。被擊打的聲音響亮,一般都是外傷;聲音低沉,那就是裡面受了重創。
一擊致命,高手啊。這種程度的高手,雖然不至於嚇著小虎,可他真的被嚇住了。小虎一直緊跟著疤瘌,一路沒讓疤瘌離開自己的視線,這人什麽時候越過自己,埋伏在前面?
冷汗涔涔而下,這人如果隱在自己身後,給自己一拳,不完蛋至少也是重傷昏迷,能不能醒來那可就難說了。
正想著,就見那人進了小洞穴,沒了聲息。
等了十來秒,小虎一咬牙跑了過去。只見地面上開著一個寬有一米多、長有三米的洞,亮光從洞裡照了上來。十幾階台階直通下去,一隻燈泡掛在台階最下面的洞壁上。小虎快速下到洞底,順著隧道跑了十幾米,右拐就看見一扇門半開著,燈光從門裡露了出來。
到了門口,貼著門聽了一會,沒有任何動靜。小虎快速伸頭看了一下裡面,也沒看見人,便側著身子,輕捷無聲進了門。
門裡面是一個四十平米左右的大廳,大廳中間一圈沙發,沙發中間一個超大的茶幾,茶幾上整齊的擺著幾堆零食,還有兩個筆記本電腦,電腦旁放著一隻遙控器。小虎目光在遙控器上停留了一下,又看向周圍。
大廳左右兩面的牆壁,各有一扇門。中間的牆壁,靠牆擺著三個三開門兩米多高的冰箱。此時右面的門開著,裡面傳出隱隱約約的發電機的聲音。小虎略一沉思,奔向左面的門。門上沒有鎖,直接推門伸頭一看,接著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道寬敞的通道,通道兩邊都是一扇扇的門。小虎順著過道數過去,兩邊各有六扇門,共有十二間房子。挨個查看,房子的門都開著,每間房子裡面都放著兩張單人床,床邊有一個掛吊瓶的架子。
這裡怎麽會有病房?小虎一邊想著,一邊手腳利索的床上床下搜查,連一張紙片都沒找到。
劉小虎有些心焦,和殺人凶手隨時會碰面,自己這邊卻沒有一點進展,得抓緊時間了。
急忙又趕回大廳,環視一圈,走到冰箱門前,打開左面的冰箱,裡面儲存的全都是袋裝血漿。又打開中間的冰箱,還是血漿!小虎吃了一驚,這得有近千袋血漿了吧,儲存這麽多血漿幹嘛?
第三個冰箱打開,這次裡面放的不再是血漿,而是一個人,一個死人,是疤瘌叔的屍體!劉小虎剛才還納悶,疤瘌被一拳捶死,怎麽沒了屍體,原來被藏在冰箱。為什麽放這裡?怕人知道麽?
疤瘌叔的屍體軟軟的倒了下來,臉朝下趴著。小虎蹲下,仔細地翻看著屍體。除了七竅流血,全身沒有其他傷痕。果然,是個高手,隻一拳就震碎了腦漿。
小虎本來有點懷疑疤瘌叔跟他爸的失蹤有關,現在別說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面對一個死人又能怎樣?看著屍體,小虎心中有些傷感。
心裡正想著,就聽身後沙啞的聲音響起:“還是我智高一籌!沒把屍體留在外面,果然又來一個!”聲音裡透著自得。
小虎一驚,猛地站了起來,撞在了身後的冰箱上。‘呼啦啦’的血漿袋子掉了一地,摔爛的袋子淌出血漿,血腥味四溢。
這時候,小虎才看見那個神秘人,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驚得小虎一身白毛汗,瞬間冒了出來。
小虎見那人隨意站著,卻發現他渾身上下卻沒有一點破綻,站姿、重心,甚至那人刻意和他保持的距離,毫無破綻!武意!這是武意!小虎心裡緊張了,這人身具武意,比自己估算的還強。
這隨便出來轉轉,都能碰上身具武意的人,還能不能讓我愉快地找到老爸?
武意,就是俗話說的,‘三年練成功夫,六年練沒功夫’。這個‘三’、‘六’不是指數量,它們是虛詞,那就是‘多’和‘更多’。
用很多年練成了一身功夫,再用更長的時間,用很多年很多年,把這身功夫融入身體裡變成本能,做到舉手投足皆攻防兼備,這就到了武意的境界。
武意,普通人甚至有功夫在身的人,很難感覺到。而身具武意的兩人,雙方之間就像有引力,非常敏感。
劉小虎現在就很敏感,敏感的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心裡雖然緊張,但小虎臉上一片淡然,平靜地看著神秘人。他心裡明白,此時一點慌亂,都會是致命的,尤其是面對神秘人這種高手,而且是行動之間毫無聲息的高手。
神秘人身著黑色休閑裝,平平整整像熨過一樣,沒有一點褶子。手上戴著白手套,臉上戴著大口罩。標準的板寸髮型,頭髮似針根根直立。除了髮型,這人渾身透著怪異。
只見他左手掐著一個人的脖子,右手提著一隻小皮箱。被提著的那個人,看來腰椎已經徹底斷了,腰身後仰著,似乎隻有皮肉筋膜連著。神色雖然痛苦,卻一聲也不吭。
“你幹什麽?你看你都幹了什麽?搞得這麽惡心、髒亂!你這個卑賤、肮髒的人類!”那神秘人咆哮著,盯著小虎目露凶光。
“卑賤的人類?你是隻畜生嗎?畜生啊,我做了什麽讓你這麽生氣?”小虎故意的激怒對方,這樣,他才有更大的勝算。
怒吼一聲,神秘人一把將左手中的人一甩,嘩啦,茶幾上的小食品,被砸得到處都是。看見四處飛濺的小食品,那人似乎愣了,身體都有些抖動起來。
重度潔癖?而且還是床單上有條褶皺,就會發狂的那種,怪不得穿著怪異,這就好辦了!小虎心中暗喜。
神秘人定定地看著小虎,目光一眨不眨,微微彎腰,把手中的皮箱放下。腰沒直起,就向小虎撲了過來。
小虎見對方彎腰,左手就從冰箱裡抓出幾袋血漿,在神秘人衝過來的刹那,猛砸了過去。
左避右閃,狼狽躲過兜頭砸來的幾袋血漿,神秘人狂怒了。他嗷嗷大叫著,兩三步跨出,在跨到小虎身前瞬間,右拳已經砸向小虎臉面。
見他抬腳跨步右拳一引,小虎已經重心前移,對著來拳,左手一伸一縮。伸縮間,擋拳卸力,身子微一後仰,接著左手又是一伸反手推出,右腳尖猛地蹦向了對方胯下。
神秘人右腿側抬,擋住小虎右腳,右拳成爪忽地抓下。小虎右腳在對方右腿側輕輕一蹬,瞬間後撤,緊退兩步,退到冰箱門前。
呼吸之間,兩人交手兩回合。
小虎揉揉左手腕,臉帶微笑問道:“劉家莊劉先仕一家四口,是你殺的?”
“你馬上就要去見那些肮髒的人類!”神秘人吼著,又要動手。
“去你媽的,你這乾淨的臭蟲!”話音未落,呼、呼、呼地將七八包血漿砸了過去。
神秘人伸手去擋,倏忽又縮了回去,拚命躲閃,看那架勢,死也不肯被血漿袋子砸中。
劉小虎越砸越爽,左右開弓,嘴裡還叫著:“我絕不打死你,我用塑料袋子砸死你!”
忽然,一個血漿袋子在空中開裂,滴滴血漿到處飛灑,不少落在了神秘人的身上臉上。
神秘人瘋了,狂吼著:“我掐死你!我拍死你!”
小虎心中冷笑,就怕你不瘋!順手又撕爛幾個袋子,將血漿灑向神秘人。
患重度潔癖的神秘人,已經失去了理智。重度的潔癖,讓他養成了殺人不見血的習慣――掐死和錘死,這習慣已經變成了本能。
看著踩著滑膩的血漿,跌跌撞撞撲過來的神秘人,劉小虎已經感到了勝之不武。在小虎蔑視的目光中,神秘人右手成爪,直接對著小虎的脖子,伸出了最後一抓。
那爪子剛伸出,小虎就閃身轉到神秘人右側,一腳將他踹向倒下來的冰箱。神秘人本能的受了小虎一腳,雙手去撐冰箱。七八百公斤重的冰箱,哪是那麽好撐的?更何況腳下打滑,身邊還站著一個要命的人。
神秘人悲劇了,悲劇的原因,是劉小虎在他堅挺的腿彎處踢了一腳,最終還是沒有撐住冰箱。
“我說過我絕不打死你,要用塑料袋子砸死你。這不,最後你還是被塑料袋子砸死了吧,雖然塑料袋子套著大鐵箱,那畢竟還是塑料袋子不是?”小虎嘟嘟囔囔的,慢慢走向被甩在茶幾上的那個人,想看看他還活著沒有,一眼看見了地上的小皮箱。
順手拿起小皮箱,放在沙發的靠背上,剛要打開,門聲一響,進來兩個人。
小虎一抬頭愣住了:“薛瑗?你怎麽來了?”
進來的倆人一前一後,薛瑗在前。後面的那人瞥眼看見周圍的情形,一把抓住薛瑗的脖子,大聲喊著:“黃老!黃老!”
“小虎,救我!”薛瑗掙扎著去掰掐她脖子的手,根本就掰不開。
那人沒理掙扎的薛瑗,又大聲喊:“黃老!黃老你在哪兒?”
“亂喊你媽亂喊?放開那隻美女……的脖子!放開那隻脖子!”劉小虎急了,喊得有些窮凶極惡。
薛瑗背後那人一愣,頓時大怒:“你是誰?黃老呐?”
“黃老?要找黃老,放了她!”劉小虎一指薛瑗,語氣那叫個理直氣壯。
“不行!你帶我先去找到黃老,否則,我捏斷她的脖子!”
“你真的不能去找,我說的是真心的話,你去了就回不來。”小虎無奈的拍拍箱子:“你看,這是他讓我保管的箱子。”
“血晶?你打開箱子我看。”那人驚喜的高聲說道。
小虎也不知道這箱子裡是什麽,剛才試探了一下對方,看情形這箱子很重要。隻要能夠救薛瑗,不管裡面是什麽,那都得交換。
把箱子轉了下,正面靠著旁邊,小虎站在箱子側後面,啪啪兩聲打開鎖,把箱蓋往後一拉,側頭往箱子裡一看,一箱子淡紅色晶體,兩指寬一指長,塞滿了箱子。
“看,好東西!放人吧。”小虎把箱子轉向那人。
那人看了一眼,一臉的狂喜:“你拿過來,一手換一手。”
小虎蓋上箱子,提著走到薛瑗面前,對那人說:“放人!”
“遞給我箱子!”那人捏著薛瑗的脖子往前一推。
小虎一隻手搭在薛瑗肩膀上,一隻手遞出箱子,兩人同時放手,同時後退。
那人看小虎後退,打開箱子看著裡面的晶體,滿臉的陶醉,像癮君子面對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