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清郡主來了些興趣,微微直起身問道:“太子怎麽會認識楊哲明?借他的身份做什麽?”她湊到哥哥身邊,輕聲問道:“太子性情如何?” 安郡王楊哲敏抬起手捏了捏自己妹妹的下巴:“以國之儲君的身份,對我已經十分客氣。怎麽,你很想見見太子?”
楊清雪支著下巴嘟囔:“都沒說過一句話。”雖然在外界看來他們同是皇族,其實地位天差地別。
如皇帝的胞兄卓睿親王能領兵在邊境征戰,便是靠著皇帝的庇護和赫赫戰功。莊親王的母妃先貴妃有撫養過皇帝的親緣,在奪嫡時更是全力支持皇上,所以莊親王也過得十分有體面。
安慶親王當年能以長子身份全身而退,便是在皇帝面前信誓旦旦放棄了封地和兵權,以閑散王爺的身份在金都頤養天年,皇帝才能對他們放心,把宗親府交給他掌管。。
沒有了封地和兵權,他們就成了皇族的附庸,隻能依靠皇族的俸祿過活。若不是皇帝寬厚,每年賞賜不斷,在現在宗親當中早已沒有他們安慶親王府的地位。
太子身份尊貴,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隻要他說一句話就會捧到他面前。
楊哲敏突然靈機一動,翻身而起,抓住楊清雪的手臂:“借此,我們或許可以和太子關系更進一步。”
怡情郡主訝異道:“就算我們答應了他,也不見得太子會看重我們。”
他們完全靠的是皇室的臉色生活,雖然尊容,卻冷暖自知。
楊哲敏搖搖頭,起身來來回回急走了幾步,“隻要太子無大過,甚至隻要他是陛下唯一健康的皇子,以後的天下,注定是太子的。”
陛下和太子不同,陛下是從奪嫡鬥爭中活下來的,謹慎多疑,天威厚重。而太子不同,帝王的信寵,又無手足之爭,他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想要什麽有什麽。
雖然冷傲,卻也不是不可琢磨,隻要摸清他的性情,或許就可以一步登天。
“太子什麽都不缺,卻最疼愛安寧公主。”他坐下來緊緊抓住妹妹的手:“我們借著這個機會與太子走近,你隻要和安寧公主打好交道,就等於得到一張護身符。”
楊清雪皺眉:“安寧公主久居內宮,我就算想打交道也沒機會。”
安郡王露出從容的笑容:“會有機會的,隻要我們好好利用……”
安慶王府西廂別院,安慶王次子楊哲明坐在窗台前,面色有些蒼白,身形瘦弱,隻裹了一件雪白的狐裘,整個人單薄而脆弱。
一個黑衣男子半跪在他面前,聽到茶盞輕碰聲,頭上一個冰冷的聲音問道:“他們真的想借我的身份接近太子?”
“是。”
楊哲明蒼白的臉上劃過一絲紅暈,眼底閃過嘲諷,語氣如寒霜:“呵,一群蠢貨!”
黑衣男子頭更低了。
別看他面前坐著的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可是他的手段,卻是常人不敢想像的陰狠。
外界傳言元氏嫡子元烈是百年不可多得的天才,卻不知他們的小主子,自小便能對兵法謀略倒背如流,學識淵博,能用雙手寫字。可是楊哲明從不在人前展現自己的才華,甚至十分忌憚被人知曉。
人人都說安慶王最寵愛自己的一雙嫡子女,實際上早早把自己手中的暗衛全交給次子掌管,這是何等看重已經不言而喻。
三個月前,楊哲明大病,醒來後,手段更是了得,幾乎有了“先知”的本事,事事都如他預料那般做好的部署,
沒有行差一步。 楊哲明沒空理會別人的看法。
如同前世一般,那倆個蠢貨迫不及待地去抱太子的大腿,想要分一杯羹,如果運氣夠好,那個太子……也如前世一般愚蠢地看上了楊清雪的美色。
他不在意楊清雪和誰眉來眼去,隻不過那個女人對他還大有用處。
安慶王府最深的秘密由他掌管,沒人知曉他們的野心。連皇帝都被他父王“忠心耿耿”的假象所騙。
“你去安排一下,明日我要進宮。”他們想借他的身份行事,他怎麽能順他們心意。
他還想看一場好戲呢。
楊璽晨起的時候覺得一直眼皮在跳。
為了空出時間準備去禦書房,她起了個大早與楓痕在後殿對練,天還有些陰沉,雪雖然停了,風是刺骨的寒冷
楓痕蒙住了她的眼,教她於黑暗中辯聲辯人。
嘭――她手中的樹枝已經揮出,一個雪球在面前砸成粉碎。
雪花散開,撲了她一臉。
楊璽學得很快,上輩子被關得久了,又怕光,她在黑暗中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宮人們又不管她,她學會了長時間寂寞和安靜。
她晃了晃頭,雪水立馬順著脖子流進衣服裡。沒等她打個寒顫,又有一個雪球砸了過來,正好砸在她腦門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氣。
“集中注意力。”楓痕毫無感情地聲音響起。
楊璽知道楓痕就在眼前,他也告訴她會往哪個方向扔,但什麽時候去擋,用什麽力度擋, 卻要她自己把握。
楓痕一旦執行她的命令,做的是無比認真和嚴肅,讓她心中叫苦也不敢違背。
又一個雪球被她砸碎,楊璽凍得嘴唇都開始發紫了。
楓痕安靜了好久,才道:“今天先到這裡吧。”楊璽心中一愣,一件溫暖寬大的裘袍已經裹住了她,暖烘烘的,讓她手腳都溫暖了起來。
“方嬤嬤一直放在火爐上烘著,感覺好點了嗎?”楓痕摘下她眼上蒙的黑布,替她緊著衣袍,低下頭仔細看她。
楊璽抬頭望著楓痕,因為凍得久了,又太溫暖,她腦子有些迷糊,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顯得特別可憐。
楓痕的手卻在她額頭停住,輕輕碰了碰。
“呲――”楊璽倒吸了一口冷氣,楓痕皺起好看的眉頭,眼底閃過一絲懊惱。楊璽急忙朝後躲了一下:“沒事,待會上個藥就好。”
她一腳深一腳淺地往殿內走去,方嬤嬤已經備好了香湯沐浴。
“殿下為什麽要學呢?”楓痕在她身後輕輕開口,她那種急切,仿佛有誰在後頭追趕她,逼迫她。
楊璽回過頭,輕輕一笑:“現在多吃點苦,免得以後吃苦吧。”以後,她的戰場不在這裡,遠在萬裡之外。
她現在隻有學的更多,以後才有更大的機會活下去。
楓痕皺眉,“楓痕會保護殿下的。”楊璽搖了搖頭,笑得有些無力:“以後楓痕會懂的。”
以後啊,他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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