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魯先前已經做過部署,在遺跡所在的樹林外圍建立了四座臨時的軍營,將遺跡從四面圍住,為的就是防止今天這種狀況的發生。
現在又有三支傳令小隊衝出莊園大門揚鞭而去,去通知在莊園附近村莊駐扎的軍隊趕到距離其最近的兵營增援。
吉魯留下莊園裡所有的守衛,獨自策馬前往了距離遺跡最近的軍營。
雨水澆注之下的道路相當濕滑,吉魯的戰馬幾度險些打滑摔倒,可他絲毫也沒有減慢前進的速度。
他心裡明白,眼下自己的這些部隊已然成了王國最後的屏障,一旦這些該死的瘟疫殘留者傾巢而出,預言裡的瘟疫可就真的會在王國肆虐開來。
吉魯衝進軍營大門的時候已近午夜時分,這場猛烈的暴雨也終於偃旗息鼓,月亮再度爬上了天際。
軍團長對於吉魯大人的突然造訪感到十分詫異,等吉魯說明了情況才一臉嚴峻地將吉魯請進了臨時的指揮營帳。
“軍團長,我要你派遣軍營裡最好的傳令兵盡快將這些命令傳達到其他軍營去。”吉魯剛剛坐下便奮筆疾書,片刻功夫就寫好了幾分傳令。
“是的,吉魯大人。軍營裡有一個叫布帕的小夥子是個翻山越嶺的能手,他定會將您的傳令火速送到。”軍團長接過傳令疾步退出了指揮所。
吉魯本來對主動進攻遺跡並無太大把握,直到老管家提到了米克黑姆的名字。
這名字剛一入耳,吉魯頓時想到米克黑姆流傳在軍中的那些傳說,五人小隊。面對易守難攻的城堡要塞,這支五人小隊往往就會成為攻城拔寨的突破口。
如今吉魯心中早已擬訂好了作戰計劃。剛才的傳令,就是給米克黑姆昔日舊將的。
吉魯命令他們分領一支這種五人編制的小隊從四個方向同時突襲遺跡的中心,給敵人造成混亂,之後自己引兵合圍。裡應外合,一舉將敵人徹底消滅。當然,前提是自己的傳令,能在那些瘟疫殘留者向外突圍之前傳達到位。
一陣夜風吹進營帳,將營帳裡的提燈吹得搖曳不定。吉魯打了個哆嗦,從椅子上站起來,朝營帳外面走去。
此時,原本休息中的士兵都被叫了起來,整個營地逐漸熱鬧起來。
有人怨聲載道地咒罵,卻自發地走到營地外面,將那裡參差不齊的拒馬欄,重新一字排開。有人坐在營房門前眼睛一張一合地打著瞌睡,手裡的動作卻依舊不停,用磨刀石把手邊堆成小山的佩劍磨得鋥亮,又整齊地將它們碼放在一旁。弓箭手在領取分發中的箭筒,重裝步兵則在長槍兵的幫助下將護甲片安放整齊。整個營地都充斥著備戰的緊張氣氛。
雖說軍營是臨時搭建的,但在防禦方面絲毫沒有偷懶,營地四面都築起了木製圍牆,面對山丘的一側更的圍牆是清一色用粗木扎實,看上去密不透風。一扇厚重的大門佇立在圍牆中央,緊閉著。
弓箭手順著梯子爬上圍牆邊沿的平台,各個張弓搭箭,警惕地望著山丘密林裡的動靜。重裝步兵手持塔盾擠在大門前面,長槍兵們將矛槍的尖刺搭在他們的肩頭,同樣蓄勢待發。
等士兵們準備好一切,一匹傳令的軍馬也嘶鳴著衝進營地。傳令兵跳下戰馬將傳令交付吉魯手中,又片刻不停地朝馬廄跑去,他要在那裡換馬,等待下一道傳令。
吉魯撕開傳令的蠟封,快速掃視了一遍。米克黑姆舊將的小隊已按照命令出發,等夜空冒起煙霧,便是吉魯進軍之時。
隨著時間的流逝,營地裡逐漸安靜下來。一切,就如往日裡一般平靜,漆黑的山林仍舊是那漆黑的山林,蟲鳴鳥叫一樣不缺。先前如臨大敵的士兵們此時也都放松了神情,開始交頭接耳地談起天來。
吉魯也爬上圍牆朝密林深處望去,沒有半點兒異常的動向。
闖進莊園的只有一人,難不成其他的瘟疫殘留者都逃出了這片林地?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樣,自己一定會收到遭遇敵人的戰報。
時間仍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時至午夜時分漆黑的山林中才算有了動靜,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遠遠傳來。士兵們立刻緊張地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吉魯聽到這聲慘叫,相比緊張,心裡竟多了幾分安然。還好,他們還在這林地裡。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密林深處由遠及近,仿佛正有上百人正在林子狂奔,一路在山丘上朝營地俯衝而下。
眼睛最尖的那個弓箭手第一個發現了敵人的身影,他當即松開弓弦,箭矢一下就竄了出去。緊接著便是一通亂箭射出營地,耳邊盡是弓箭由緊繃到松弛發出的嗖嗖聲。
吉魯朝圍牆外看去, 對面果然足有上百人,而且竟然十分聰明的排成一列,最大程度上減少了弓箭手對他們造成的傷害。
更何況那些根本就不能算是活人,只有頭部才是他們的唯一弱點。箭矢穿進他們的身體,也只是讓他們的身形停頓一下,接著他們就又大步朝營地衝過來。
眼見那些瘟疫殘留者如山洪一般傾瀉而下,遠處的密林中還影影綽綽地潛伏著不知多少黑影,吉魯當機立斷,朝身邊的傳令官喊道:“換火箭!”
“火箭!”排列在圍牆上的傳令兵依次喊著。沒過多久,帶著火焰的箭矢就鋪天蓋地地朝林子射了過去。
按照吉魯的想法,此時讓弓箭手換成火箭射擊,目的並不是殺傷敵人,而是讓那些火箭落地之後起到照明的作用。吉魯需要知道,眼前這片黝黑的密林中到底隱藏著多少怪物。
隨著大量火箭的放出,面前區域的山林也引起了小范圍的山火,周圍的環境逐漸明朗起來。
火光的映照下,吉魯朝山丘上遠望過去,就見山丘的頂端還密密麻麻地站了足足七八百人,他們扎成一團,冷眼看著山下的情況。那支衝下山坡的隊伍,緊緊算是他們的先鋒部隊罷了。
那支瘟疫殘留者的先鋒隊沒用多少工夫就衝到距離營地百米不到的地方,剛好進入了弓箭的有效殺傷范圍,箭矢的擊殺幾率明顯提升。
不少經歷過熊城之戰的弓手知曉這些家夥的弱點,直接瞄準對方的頭部。沒過多久,這支俯衝而下的先鋒隊的人數就極度縮減,最後一個不剩地全都倒在營地前三四十米開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