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劉綺業雙手拄著木床的邊緣坐了起來。
不料剛坐直身體,劉綺業眼前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劇烈的疲憊感隨之襲來,他身體一歪,險些栽下床去。
阿魯巴修士感到他的動作,趕緊伸手一把將他扶住。
被阿魯巴修士扶著坐了好一會兒,劉綺業腦子裡的眩暈感才漸漸退去,他嘗試著舒展了一下疲倦異常的身體,愣頭愣腦地問阿魯巴修士:“修士,這是過幾天了?”
阿魯巴修士聽了狐疑地看向劉綺業:“幾天?您不是昨晚才回來嗎?”
“啊。。。”劉綺業若有所思般低下頭去,良久沒有說話。
他回憶起自己在昨夜回來的路上再次陷入了那種無知無覺的狀態,目不能視,耳不能聞,如同沉入了一片漆黑混沌的汪洋之中。
這種感覺跟昏厥過去還不一樣,如果只是昏厥,自己的意識也會隨之消失,從昏過去到恢復意識,只不過是一眨眼的事。
而這種被寄生蟲剝奪了五感的感覺不同,自己的意識明明還在,可就是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這就像有人給自己注射了麻醉藥,讓自己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而後又把自己丟進了一間沒有光源的隔音室,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離開來。
身處在這種環境中,時間的概念就漸漸模糊起來,這才過了幾個小時,可在劉綺業看來,自己已經在那黑暗的世界裡待了好幾天,這回可是切身地體會了一回什麽叫做度日如年。
劉綺業長吐出一口氣,心裡想著:能再回到這個世界真是太好了。以後可得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能動不動氣頭兒上來就動用寄生蟲的力量。這麽濫用下去,到時候自己在陷入這種狀態回不來,那可真是欲哭無淚,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擺脫了乏力的感覺,困意就湧了上來,劉綺業打了哈欠:“修士,我好累,想休息。想必您也在這守了一夜了,回去休息吧。”
阿魯巴修士苦著一張臉猶豫了半天,還是沒退出休息室,欲言又止地踟躕了半天,還是開了口:“格瓦斯大人,我知道您旅途勞頓,可我們實在是沒有時間了。國王的傳令已經到了,您至多還能耽擱一天的時間,就要馬上南下到王都去。您瞧,這是國王的傳令文書跟封地文書。”
“啊?不去行不行啊?”劉綺業接過阿魯巴修士遞過來的一張破紙,看都沒看就丟到了一遍,一頭栽到床上。
“當然不行!這可是國王的傳令!你若是不能按時到達王都,國王可是要治罪的!您現在可是神位軍的將軍,王國的騎士,名副其實的領主!哪有得到國王召見,領主不去的道理!”阿魯巴修士見劉綺業懶惰的模樣,一下就繃起了臉。
“誒呀,您不是說還能耽擱一天的時間嘛,我休息休息就出發還不成?”劉綺業一個翻身,把臉背了過去。
“不成!”阿魯巴修士急得說話的語氣都變得跟劉綺業一樣了。“這一天的時間我們也不能浪費,您現在貴為領主,好多事情要征得您的允許才能順利進行!您離開之前,必須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
劉綺業耷拉著眼皮,還是不願起來:“我看人家貴族領主都有個管家,管事什麽的。要不這樣?我現在任命您為大總管,所有事物全都交由您全權處理,只要您點頭,那就當我允許了還不行?”
阿魯巴修士氣得牙直癢癢,跳腳吼道:“那怎麽行!您現在可是王國的領主,
我一個神衛軍的學士哪有權利當您的管事!” 這下劉綺業乾脆就裝聽不見,倒頭就睡,任憑阿魯巴修士再吼再叫,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自己是在太困,太累了。
阿魯巴修士看出劉綺業的那點兒小心思,也不廢話,直接朝門外喊道:“迪莉婭,布蘭奇!過來把格瓦斯大人扶出去!”
聽迪莉婭跟布蘭奇走了進來,劉綺業噔的一下從床上做了起來。昨天晚上剛跟人家肉肉麻麻地跟人誇下海口說改變世界什麽的,今天就放賴不乾活,那不丟了面子!
晨光耀眼的光芒照在禮拜堂門前,昨夜林子中沉寂了一宿的鳥兒,現在又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
沒了合適的衣服,狼皮衣又穿不慣,劉綺業就又換上了來的時候穿的黑色運動服跟旅遊鞋,運動服的口袋裡有煙,他就隨手抽了一根點上,坐在禮拜堂門前的石台階上抽起悶煙來。
阿魯巴修士吩咐完布蘭奇到嶺下的杜瓦村去叫人,就站到劉綺業的面前。
劉綺業側歪著腦袋,無精打采地看向阿魯巴修士:“修士,我昨晚都聽十九兒說了,不就是來了兩百個老人跟孩子嘛,讓他們在杜瓦村住下不就結了。濺血的石屋不敢住,安排他們清洗一下血跡不就得了。怎麽還什麽事都要我出面啊?”
阿魯巴修士無奈地搖搖頭,臉上透著一層愁雲:“格瓦斯大人,您把管理領地想的太簡單了。您現在是夫斯堡跟杜瓦村的領主,夫斯堡暫且不說,這杜瓦村管理起來,對您來說就是個大難題。”
劉綺業看修士面色陰鬱,就遞了支煙過去。修士擺手拒絕,繼續說道:“國王送來的這些農民只有老人跟孩子,他們從王都一路走到這裡,身體狀況令人堪憂,已經有二十個人不堪重負,倒了下去。而且他們以前很可能是王都裡的乞丐,每天食不果腹,雖說杜瓦村周邊留有一些莊稼,食物不是問題。可憑他們的體力,很難趕在冬之月之前將莊稼收割完畢,屆時大雪封山,他們很難挺過這個冬天。”
聽到這,劉綺業不由心想:這國王還真不是個東西,你說賞賜點人口,你不賞賜一些壯勞力,送了一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乞丐過來。這也就算了,人家又不是犯人,你還讓人押送過來,一路鞭打腳踹,那還有好?
在劉綺業心裡,對國王這個人的好感度直接就降成了負數,心說你不是召見我嗎?我倒是要看看你這一國之君到底長得什麽爺爺奶奶樣兒。
一想到壯勞力, 劉綺業就又想起那些尼瓦族人,他們倒是一個個人強馬壯,要是讓他們留下。。。
“修士,國王不還送來十幾個瓦尼人嗎,我看他們倒是長得結實,要是他們幫忙收割糧食。。。”劉綺業隨口問道。
“瓦尼人?”阿魯巴修士一聽瓦尼人三個字,臉上忽然撥開烏雲見晴日,眼睛都唰唰放起了光:“你是說,國王送來的那十幾個漢子都是瓦尼族人?”
劉綺業看了納悶兒,心說這阿魯巴修士也是瓦尼人?那些都是他們家親戚?怎麽這麽親切!不過聽十九兒說,那些人剛來的時候,阿魯巴修士可是冷眼側目,不像是至親相逢啊?
“何止那十幾個人,昨天晚上全族的人都來了。還跟我談判,要加入神衛軍呢。”劉綺業故意誇大其詞,就想看看老修士的反應。
這下可好,阿魯巴修士一聽全族的人都來了,嘴都樂的合不上了:“哈哈!好!好啊!”
劉綺業看得是目瞪口呆:“還真是他們家親戚!怎麽都樂成這樣啦?”
阿魯巴修士也不管坐在台階上的劉綺業了,轉身就往嶺下走,那大步邁的,比劉綺業走起路來還要利索。
劉綺業傻在當場抓了兩把頭髮:“這怎麽還親自下去迎接啦?”兩步趕上老修士,劉綺業一把抓住他的手:“修士,你認識這些瓦尼族人?他們裡面有你的親屬?”
阿魯巴修士一拍腿:“不是!瓦尼族的族長是我的一位老友,年輕的時候可不止一次救過我的命。瓦尼族人都是驍勇的戰士,如果他們願意加入神衛軍,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