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在屋頂呼嘯著,蓋過了樓梯間裡瘟疫殘留者們的低吼與哀嚎,同時也將僅剩一條四角褲的劉綺業吹得瑟瑟發抖。他從未向現在一樣渴望早點見到東升的太陽。
劉綺業雙手抱膝蹲坐在地上,看著身邊人事不省的迪莉婭發呆。迪莉婭的呼吸微弱,額頭上也淨是豆大的汗珠,而她的臉色更是慘白的可怕,就像是剛從冰窖裡抬出來一樣,而她的體溫卻高得離譜,要是一般人,皮膚早就被如此高的體溫灼傷了。
“剛才還好好的,怎麽上來不到五分鍾,就變成這樣。。。”看著柳眉緊蹙的迪莉婭,劉綺業說不上心裡什麽滋味。
心裡無數次想大聲呼喚阿魯巴修士,但都忍住了。現在天還沒亮,修士一定還在樓下的法陣裡抵擋那些瘟疫殘留者,誰知道他那法陣需要多集中的注意力,萬一自己一叫,分散了注意力,法陣破了,救不了迪莉婭不說,弄不好連阿魯巴修士都得賠進去。
終於,天際線上泛起了一道紅澄澄的霞光,刺眼的陽光隨後迸射而出,照亮了遠處的森林,也照亮了劉綺業的心。他一下撲到樓頂的邊緣朝下張望,四處尋找阿魯巴修士的身影。
“阿魯巴師傅!天亮。。。”劉綺業見到坐在法陣裡的阿魯巴修士,剛叫出聲,修士就躺在了地上,再也沒動。
“媽蛋!”劉綺業罵了一句,就要轉身下樓,現在天亮了,樓梯間裡面的瘟疫殘留者應該已經退去,就算沒退,也應該像阿魯巴修士說的那樣,失去了行動能力。
可這剛一轉身,劉綺業就發現剛才還躺在旁邊的迪莉婭竟然不見了。“我擦!一個大活人就憑空消失了?”劉綺業不由開始急躁起來,自己剛才明明沒有聽見任何響動,怎麽人就沒了!難不成天上飛過來一個什麽東西把迪莉婭抓走了?不可能!莫非是那些瘟疫殘留者?看他們的樣子,智商挺有限的,難道還會搭人梯?
稍作猶豫,劉綺業就又順著樓梯爬回了公寓樓。雙腳落地,蕩起一陣煙塵,劉綺業借著下落的慣性,不作停留,直接趴在樓梯的扶手朝樓層間的縫隙望下去。
果然,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正快速地向下逃竄。劉綺業大罵一聲,也顧不上就在腳邊的褲子,順著樓梯瘋狂地追了下去。一開始還是兩級三級台階的往下跳,到了後來直接就變成半層樓,半層樓的往下躍,途中遇到一些沒來得及躲避陽光,癱軟在地上的瘟疫殘留者,劉綺業就一腳踩在他們身上,借力再往前跳出一段距離。
轉眼還有半層樓就到一樓,劉綺業已經聽見樓梯間的大門框架被踹開的聲音,正要奮力一躍跳下樓梯,就感覺背後被人死死抱住,回過半個腦袋一看,正是在一樓半樓梯緩台躺著的一個瘟疫殘留者突然躍起抱住了自己。
一不做二不休,劉綺業乾脆也不掙扎,順著它撲過來的慣性直接往一樓栽下去。咬牙使勁兒在半空擰了一下身子,就讓那個瘟疫殘留者在下面先落了地。
盡管這一下沒受到什麽傷害,可還是把劉綺業摔了個七葷八素,眼冒金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劉綺業還不忘報復性地給了躺在地上的瘟疫殘留者一腳,之後就火急火燎地衝出了樓梯間。
等劉綺業跌跌撞撞跑出公寓樓,哪裡還能見到半個鬼影子。就在他急得原地打轉兒的時候,倒在法陣裡的阿魯巴修士忽然抬起手指朝一個方向一指:“我沒事。。。快追!”
“借我用一下!”劉綺業拾起阿魯巴修士手邊的雲木手杖,
順著他指的方向繼續開追。追到高層公寓的轉角,劉綺業余光掃見迪莉婭那金黃色的頭髮瞬間消失在了地平面。那是個坡道! 轉了方向跑到坡道那,劉綺業一眼就認出來,這個坡道就是這個花園小區的地下停車庫的出入口。
坡道大約十米多長,末端是黑洞洞的入口,地面上還有黑黃相間的汽車減速帶的殘骸。不管不顧順著坡道一路衝刺,劉綺業一頭扎進了漆黑的入口。
剛進入口,沒等眼睛適應突如其來的黑暗,劉綺業就覺得胸口上被人猛踹了一腳,直接又飛回了入口外面。掙扎一番想要站起來,可是這一腳,下手實在太重,劉綺業在地面上翻騰半天也沒起來,每次嘗試用力,胸口就一陣鑽心的疼。
耳邊突然想起一連串警報音,黑暗的入口深處,開始有黃色警報燈閃爍起來,一道鐵閘也開始在入口處緩緩下落。劉綺業把臉漲得通紅,悶哼一聲,使足力氣踉蹌著爬了起來。
劉綺業弓著腰,雙腿一陣顫抖,剛要挺直腰杆站起來,迎面就是飛來一腳,又將他踹倒在地。
“滾吧,這麽重要的實驗體,我是不會讓你帶走的。”一個冰冷的男聲從入口處傳來。
劉綺業抬頭一看,迪莉婭正被一個身材高大健碩的男人捏住雙手提在半空,他頭戴一頂黑色的貝雷帽,手上戴著皮手套,身上穿著一件皮質的軍大衣,迷彩褲,黑色的軍靴,右半邊臉橫豎各有一道刀疤,正一臉譏諷地看著自己。
“放開她!”劉綺業怒吼著,一把抓起手邊的雲木手杖,拄起半個身體就朝男人撲了過去。男人露出一個不耐煩地表情,再次伸腿將劉綺業踢翻在地。
此時入口的閘門已經落下大半,劉綺業只能透過半扇閘門仰視著那男人,誰知那男人見劉綺業已然是起不來了,竟挑釁地伸出那人類根本不可能有的長度的舌頭,從迪莉婭的勃頸處一直舔到了臉頰。
一團難以遏製的暴怒之火,瞬間填滿了劉綺業整個內心,他瘋狂的暴喝一聲,蹲起身子,雙腿往地面一蹬,在閘門落下之前竄進了入口。
還沒等劉綺業站起身來,就聽頭頂男人一通慘嚎。雖然不明白怎麽回事,但劉綺業深知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不顧胸口難忍的疼痛,劉綺業再次飛撲起跳,掄起勾拳朝那男人打了過去。
砰砰兩聲悶響,迪莉婭跟那個男人同時倒在了地上。劉綺業依稀看清其中掙扎亂動的人影,騎上去就是一陣亂拳:“叫你動她!叫你動她!死吧!”
此時的劉綺業恨不得像活屍一樣捧著男人的臉,來上兩口,扯掉他的皮肉。他撕心裂肺的嘶吼著將拳頭朝男人砸下去,隻幾下,就感覺有濕漉漉的,而且惡臭的液體見到了自己的身上,臉上,胳膊上。可他仍不停手,盡情發泄著內心最原始的衝動。
“夠了!”身下男人惡狠狠地說了一句,抬起膝蓋就輕松地將劉綺業拱了下去。劉綺業的眼睛適應了黑暗的環境,他看見男人就像沒事兒人似的站了起來,抹了一把嘴唇,罵了一句:“該死!又失敗了!”
劉綺業還想站起來繼續進攻,但眼前突然一花,就被那男人一腳踩在胸口,任憑自己怎麽掙扎,都動彈不了分毫。
“你給我聽著,我現在沒有時間陪你玩!”男人憤怒地說道。
“我也沒想跟你玩,我要讓你為剛才的行為付出代價!”劉綺業雖被踩在腳下,但氣勢上絕不服輸,咬牙切齒地說道。
胸口突然一沉,劉綺業就感覺腦袋又被堅硬的軍靴鞋頭給了一下。
“我。。。”劉綺業剛要開口大罵,就聽男人打斷他說道:“這個失敗的實驗體對我已經沒用了,你想帶走?隨便你!前提是,你能活著把她帶出去。”
一陣冷笑之後,劉綺業身上一松,就見男人向後躍了一步,瞬間消失在了黑暗裡。
“迪莉婭!迪莉婭!”劉綺業咬牙朝迪莉婭爬過去,抓起迪莉婭的手,她的體溫還是那麽燙,劉綺業趕緊放下,吹了吹自己被燙得生疼的手心。剛才那個臭變態一定就是因為猥瑣地舔了迪莉婭,才被她的體溫燙的嗷嗷叫的,真活該!
救回了迪莉婭,現在就應該考慮如何走出這個該死的地下車庫了。迪莉婭現在渾身滾燙,怎麽把她弄出去呢?剛才那個男人戴著手套抓住迪莉婭的手,就沒有感覺到她的體溫,這就說明,迪莉婭的體溫還沒有達到普通衣物的燃點,用布料或者別的什麽東西,墊著就能隔絕她身上的熱量。可是現在自己除了一條內褲外加一雙皮靴以外哪還有什麽衣服,總不能光著屁股把內褲墊在手上,拖著迪莉婭走吧。
眼睛在地下車庫裡掃了幾圈,已經有躲在裡面的瘟疫殘留者朝自己逼近過來了。
就在劉綺業四處尋找能夠防身的武器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剛才那個男人第一絕不是人類,從舌頭的長度就能看出來。第二,這貨絕對是個智障。前提是你能活著帶她出去?閘門邊上那麽大個紅色開關,當我看不見?他是不是以為我是格羅裡亞原住民,沒見過現代化設備啊!”
跑到開關前砰的一下按了下去,閘門又緩緩向上升了起來,等閘門升到半人高,那些瘟疫殘留者跟迪莉婭只有一步之遙了,劉綺業心一狠,忍住疼,抓起迪莉婭的雙手就往背上扛。
強烈的灼燒感,疼的劉綺業呲牙咧嘴,他忍住疼出來的眼淚,朝著閘門一路小跑,一躬身鑽了出去。
此時陽光正盛,那些瘟疫殘留者駐足在車庫入口的陰影裡不敢出來,劉綺業咬牙堅持把迪莉婭背到坡道上陽光充足的地方,輕輕放好,就使勁兒揉搓起身上被灼傷的地方。
阿魯巴修士似乎也恢復過來,朝這邊走來。劉綺業大聲喊著,讓他趕緊過來看看。把迪莉婭的情況跟阿魯巴修士一說,他也是眉頭緊鎖,連連搖頭。
“我擦,那也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死吧!”劉綺業情緒激動地大喊起來。
“我有辦法救她!”聽有人這麽說,劉綺業趕緊擰過頭去:“什麽辦法!”
一個棕栗色頭髮的少年手裡拿著個小玻璃瓶,微笑著走了過來:“你把這個含在嘴裡,嘴對嘴喂給她喝了,我保證能救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