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掩住口鼻與蘭伯特互視一眼,率先走進了大廳。
“文德大人,您瞧,這些人是被人用匕首割喉而死的,想來管事已經發起了兵變,可是那些碎屍塊又是怎麽回事?”蘭伯特蹲在腳邊的屍體旁,一臉的茫然。
文德對蘭伯特的話充耳不聞,小心翼翼地躲過腳下的碎肉塊,直奔大廳中心的餐桌而去。
“火!甘露村失火了!快去救火!”城頭哨塔裡的守軍一邊敲響警鍾一邊大聲呼喊著,他洪亮的嗓音,在相距甚遠的領主大廳裡,都聽得一清二楚。
文德轉過身對蘭伯特點點頭,後者便會意退出了大廳,朝馬房的方向跑去。
拾起餐桌上一條胳膊的殘骸仔細端詳了一番,文德抬起頭對著大廳頂部的蠟燭吊燈喊道:“出來吧,別再躲了,我知道是你乾的。”
文德見頭頂隱匿在黑暗中的燭台沒有絲毫動靜,將手中的胳膊殘骸舉了起來,繼而說道:“這傷口,人狼族的爪子不可能造成如此細膩均勻的爪痕,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吸血鬼伊莎貝拉。這些人究竟做了什麽激怒你的事情,讓你使出如此殘忍的手段!”
話音剛落,燭台晃悠了兩下,發出吱吱的輕響。隨即兩點紅光突然出現在燭台上方,下一刻紅光化成兩道直線,從燭台上直衝而下。是伊莎貝拉從燭台上躍下,跳到了文德身後。
文德板起臉:“你鬧夠了沒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需要你的解釋!”說著便轉過身去。可剛一回頭,文德就感覺雙肩被死死鉗住,隨後一股冰涼的感覺從勃頸處傳來。
伊莎貝拉鋒利的獠牙深深嵌進了文德的脖子。
“你是。。。伊莎貝拉?”文德圓瞪著雙眼,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眼前這個有著鋒利尖爪,披散頭髮,雙眼赤紅的女人。
剛剛這一口下來,還好角度稍稍向下偏移,否則文德的脖子就會被伊莎貝拉足有手指長的獠牙貫穿,現在他早就身首異處了。
文德感到體內的血液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身體的力量也急速下降,如此下去,用不了多少工夫,自己就會被伊莎貝拉吸成肉干。
雙肩被死死抓住,文德只能一咬牙抬起膝蓋朝伊莎貝拉的小腹撞去。伊莎貝拉迅速將獠牙抽出文德的身體,雙手壓住文德的肩膀凌空躍起,又翻到了文德背後,隨後照準文德的脖子又是一口。
文德這一次沒有讓她如願,在伊莎貝拉雙腳剛剛落地的時候,文德立刻胳膊向身後一個肘擊。伊莎貝拉見攻擊被識破,也不糾纏,迅速跳遠幾步,隱沒在了黑暗中。
文德一手捂住脖子,幸好伊莎貝拉的獠牙又尖又細,傷口上隻留下了兩個小小小的血洞,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長劍上,雙眼緊盯著伊莎貝拉隱匿的方向。
不料伊莎貝拉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文德背後,伸出指甲縱身朝文德撲了過來。文德腳跟用力,迅速轉身,抽出長劍擋在胸前。可不知怎麽,伊莎貝拉好像變得力大無窮,直接將文德撲倒在了地上。
雖然劍身擋住了伊莎貝拉的身體使她無法咬到文德,但她雙手死死扣住劍身,指甲快速伸長,朝文德的胸口扎下來。
眼看指甲穿過外衣即將扎進皮***德一咬牙抬起握住劍柄的胳膊,用劍柄往伊莎貝拉的腦袋上撞。可伊莎貝拉這次並沒有躲閃,而是眼中紅光一勝,在劍柄擊中自己之前,將指甲穿進了文德的胸口。
“啊!”文德吃痛之下慘叫一聲,
握住長劍的手立刻失去了力氣,長劍立刻從手中脫落下來。 伊莎貝拉絲毫不給文德喘息的機會,頭一低又朝文德咬了下來。失去長劍的文德只能抬起手臂塞進伊莎貝拉的嘴裡。
文德正忍住胳膊上的疼痛和伊莎貝拉僵持著,準備伺機將她從身上推下去,可脖子上卻忽然一陣火燒般的疼。
“怎麽偏偏這個時候!”
不想脖子這一疼,伊莎貝拉卻有了反應。她原本猙獰的表情突然一僵,側著腦袋好奇地望向文德。
文德抓住機會,使勁兒一腳將伊莎貝拉從身上遠遠踹了出去。伊莎貝拉撞碎了幾張餐桌摔在地上,文德趕緊踉蹌著站了起來。
扶著長劍走到躺在伊莎貝拉身前,文德這才發現伊莎貝拉竟然昏死了過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到底發生麽瘋?”正在文德猶豫著要不要找條繩子把伊莎貝拉捆起來的時候,原本緊閉的伊莎貝拉的雙眼突然一睜,緊接著整個身體彈簧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一口咬住了文德的脖子。
文德來不及反應就身體一軟,跪倒在了地上,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雖然感覺自己的血液要被抽幹了,文德卻驚奇地發現,隨著自己體內血液的流失,伊莎貝拉雙眼中的紅光卻在一點點的消退。就在眼前陷入黑暗之前的一刻,文德模糊地看見,伊莎貝拉的眼睛似乎完全恢復了正常。
“文德大人?文德大人!”
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文德再睜開眼就見到了緊貼在自己面前的蘭伯特的臉,在他身後,還站著幾名一臉汙垢的衛兵。
“蘭伯特?我?”
抬眼看看周圍,自己還身處血腥氣四溢的領主大廳。伊莎貝拉的衣物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上,而人卻不知道哪裡去了。
“文德大人,這是?”
順著蘭伯特指的地方一看,自己的腋窩之下竟蜷縮著一隻通體漆黑的貓。
“這難道就是伊莎貝拉真實的形態?怎麽會是隻貓?吸血鬼的真是形態不應該是吸血蝙蝠才對嘛!”文德心裡尋思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想了好一會兒,文德才搪塞著說道:“這是我的未婚妻伊莎貝拉養的貓。可能是她昨夜喝醉了,將這小家夥兒從馬車裡丟了出來。”
“伊莎貝拉小姐沒事嗎?我還以為。 。。”蘭伯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言,趕緊低頭不語。
“昨夜你走之後,我去馬車那裡看過,她沒事,在我們去見克利福德領主的時候,她就回馬車休息了。只不過她醉得很厲害,把衣服都弄髒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給我提供一件新的女裝。”文德硬著頭皮編起了瞎話。
蘭伯特的臉色一沉:“悉聽尊便,我的大人。您現在已經是弗雷澤堡的領主了。”
文德皺起眉頭:“我?你的意思是說克利福德領主他。。。”
“沒錯,我的大人。昨夜有人在甘露村放了火,趁著城裡的守軍去救火的空檔,有反王國分子潛進了監獄放走了所有犯人。克利福德大人就是在我們離開時病故的。”
文德歎了口氣,過了半晌才說道:“誒!好吧,作為弗雷澤堡的繼承者,我現在任命你,蘭伯特成為弗雷澤堡的代理領主。在我離開期間,管理所有事物,包括克利福德領主的葬禮。”
聽說要自己親自主辦克利福德大人的葬禮,蘭伯特一臉的感激:“謝謝您,文德大人。”
“你們現在就去準備葬禮吧,最好今天就舉行。參加過葬禮之後,我還要離開一段時間,有些事情,我必須調查清楚。”
蘭伯特領了命令之後就跟衛兵們退出了領主大廳,文德則拾起了地上伊莎貝拉滿是血汙的衣物,連同黑貓一同放進了自己的馬車。
一場莊重的葬禮過後,文德接過蘭伯特遞過來的女裝,又帶上了一名駕車的馬夫,出了城門往女神湖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