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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蒼黃》一十三引反覆複
  不知過了多久,外界的壓力似乎再不能禁錮自己,阿卡特斯試著舉步,果然邁出了一小步,雖然有些沉重艱難,但畢竟腳踏實地。可當他試著提起鬥氣時,卻發現毫無效果。鬥氣力量似乎無處不在,散失在自己的骨骼經脈中。可仔細體會,又似乎無影無蹤,無法凝聚一星半點。以前他有過精疲力盡的時候,可從未有過這種空虛而清爽的體驗。

  沒有鬥氣,武士何以立足?阿卡特斯思慮到此,不由一陣焦躁。這顯然是靜月給自己設置的考驗,可總有一天自己也會遭遇魔法師落入這般的空間,豈不是不能脫出了?

  過了片刻,阿卡特斯還是定下心來,閉上眼睛,潛心體會體內鬥氣力量的所在。

  似乎過去了很久很久,阿卡特斯身上依舊空虛而堅實,可頭腦無比清醒間,卻有股意念在緩緩萌芽,讓他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了點什麽。

  這意念的萌芽,似乎是某種深藏的感覺,此刻終於被意識到,遂悄悄露頭,烙印於心底。這是什麽感覺?阿卡特斯睜開眼睛,只見眼前的混沌慢慢有了變幻,最後成了一片廣袤的虛空,又隱隱彌漫著七彩斑斕,流光溢彩。

  是結界迷宮還是空間束縛?阿卡特斯無法判斷,往前走了幾步,身邊的光華總是若即若離的閃爍著,不知是什麽東西,除此之外,再無所見。阿卡特斯不得不停步端詳,只見斑斕的原來是如塵埃般微小的光點。

  倏忽間,細微的黃色光點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攪動,從四面八方抽離出來又聚在一起,逐步凝結,最後形成一個碩大的光球,雖是光點,但阿卡特斯卻感覺其中的力量如山如嶽般厚重,不禁後退了一步。

  光球洶湧旋轉,驟然炸開,四面散入虛空消失不見。與此同時,無數龐雜的光點不斷自遠方湧入,就如同風一樣,片刻後這裡再度恢復了平靜,依舊是一片混沌。

  阿卡特斯打量四周,只見不遠處一個明黃的輪廓極為顯眼,如覆天之穹,將一片空間護在其中,無數光點清晰流轉間,似乎隔絕住了什麽。

  似乎還有幾道……阿卡特斯正打量間,只見明黃光環的旁邊,一道紅色的光環驟然崩潰,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虛空中。但隨即,虛空中無數的紅色光點也緩緩凝聚,形成一個略小的光球,其中蘊藏著充滿侵略性、焚燒一切的力量。光球凝成沒多久,也驟然膨脹,隨即從虛空中消失不見。阿卡特斯再看過去,明黃的天穹之內,又多了一道紅色的光環。

  緊跟著,又是藍色的光環,白色的光環,依序崩潰、凝聚,如此流轉不休。

  阿卡特斯看著看著,驟然有所明悟:這不正是地水火風四系元素嗎?不知被什麽力量塑造成了不斷變幻的屏障,籠罩在自己上空。

  結界,是一種元素屏障。阿卡特斯心中浮現靜月的話語,久久打量著虛空。他伸出手去,身邊仍有無限光點從指掌間流淌而過,似乎根本無法把握。

  阿卡特斯試圖運起鬥氣,注意力無比集中之際,似乎隨著冥冥中意念的牽引,一股鬥氣力量噴薄而出。力量所到之處,光點仿佛害怕一般紛紛避開,就像避開猛獸的勢力范圍一樣。

  可隻是一瞬間,阿卡特斯立即覺得有些乏力虛脫,噴薄出的鬥氣也似乎撞上了什麽,反彈回來,又散入骨骼經脈之中。

  “引而反,覆而複。雖覆能複,不失其度。”一個清澈的聲音響起,是靜月不知在何處傳音。

  阿卡特斯得到了肯定,

於是休息片刻,再度試探,猛然鬥氣爆發,驟然擴出身外數分,頓時讓無數光點在虛空胡亂飛舞,就連這片虛空也似乎有了不穩定的跡象。  可阿卡特斯更覺難受,宛如虛脫般頭腦暈暈沉沉的,似乎有另一個自己隨著鬥氣的爆發,清晰地探出身軀,真切感受到了虛空中無邊的寒意。

  隨著虛空的重又穩固,阿卡特斯也恢復過來,咬了咬牙,鬥氣全力爆發,如火山岩漿般噴湧而出,倏然就擴出數尺遠,更與虛空中有跡而無形的龐大壓力撞在一起,一瞬間如地動山搖。

  混沌如霧般緩緩消散,阿卡特斯極力站穩,看向四周。

  一切都在破滅,宛如青煙飛散。我重歸於這個世界,猶如往昔。

  “不錯不錯,引反覆複,窮極己身……你的伊瑪格可等得有些著急了。”靜月的聲音響起。阿卡特斯轉過頭來,只見混沌散去,自己正立在屋子的角落,靜月俏立在不遠處打量著他說道。

  “伊瑪格?”阿卡特斯兀自頭暈,轉臉看阿爾瑞婭,不知該說什麽。

  阿爾瑞婭在一邊看著他, 被調笑得似乎頗有些羞澀的樣子。

  “好了,你們該回去了。”靜月看著他們,幽幽歎了一聲,“豆蔻華年,妙齡易逝,所以,不要虛度年華,能夠的時候就追尋幸福歡欣,不要讓羞澀帶走了你的青春韶華,只剩下永遠的失意躊躇。”

  這首詩阿卡特斯聽過,隻是故作鎮靜,笑笑就道別了。

  兩人於是一道回去,路上,阿爾瑞婭不時看看阿卡特斯,似乎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有。

  “對了,你們剛才都聊什麽了?”阿卡特斯感覺到氣氛尷尬,隨口問道。

  “聊……聊了好多,聊了一種名叫夢幻星蘭的花,”阿爾瑞婭含笑看他一眼,“還進行了一場辯論。”

  “辯論?”阿卡特斯有些納悶,她們居然有心思辯論,不過辯論這門課在騎士學院相當受歡迎,在貴族圈也盛行。阿卡特斯不怎麽感興趣,但馬爾喬卻時不時在他耳邊叨上幾句辯論的話題,所以也略知一二。至於什麽星蘭,這世間奇妙物種太多,阿卡特斯在這方面的了解實在貧乏得很,也不打算跟魔法師或世家大族子弟討論這些。

  “我們剛才辯論,血脈、身份這些不可逾越的障礙,到底能不能被……克服。”阿爾瑞婭幽幽說道。

  “當然能,隻要實力夠了,都能克服。即使達不到聖域之境,跨入了強者境,也足以克服這些障礙了。”阿卡特斯不假思索地說道,想了想又歎口氣,“可強者之境那是那麽容易達到的,所以,沒有實力,一切都是枉然!”

  一邊的阿爾瑞婭似乎笑了笑,沒有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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