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主藥都得靠你去尋來,這世間恐怕不會有任何藥店出售。”嶽三清摸著不存在的胡子說道。
“你不早說?”陳楚莊這下是真的出離憤怒了。
以老媽現在的身體狀況,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生命危險。但師父卻還是那一副不慌不忙的老樣子。
“師父是大仙,自然不同,早已割斷了凡情俗事,可弟子還有牽掛啊。”他站在床邊看著已經昏迷了近一天的老媽,聲音有些哽咽。
“莫急,又不是找不到。”
“那師父你快告訴我在哪裡可以找到兩味主藥?”陳楚莊壓抑著心頭的焦慮,低聲問道。
“等機緣,若是今晚下雨了,你就跟我去海邊,自然會找到。”說完就拿著那些藥材在廚房處理了起來,用煤氣爐烤製艾葉,又把煲湯用的砂鍋拿起來燉藥,再用微波爐加熱那牛黃,用的倒是挺就手。
陳楚莊在網上查了半個多小時,沒有任何一個權威網站顯示今晚珠海會有雨。不死心,又打114問了好幾遍,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今晚天晴。”114天氣預報的服務員舒曉琴咬牙切齒地回答著對方,
一邊的同事難得見到好脾氣的曉琴生氣,好奇地問道:“怎麽啦?”
曉琴無奈地吐槽道:“今天都快被這個神經病的來電煩死了,每隔五分鍾打來問珠海xx區是不是會下雨。”
“這不又來了。”曉琴哀怨地打算接電話。
同事卻一把接起來了,“今晚天晴哦,先生,如果你真的無事可做,就去找份報紙,中間有求職廣告一類的信息。不用謝!”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好像歎息了一聲,掛了電話。
到下午五點快下班了,那來電總算停止了。
她看著那總算消停的座機,心想真是個怪人啊。
不下雨的天氣也會有雲。
天氣預報就算是當天的,也隻有70%的可能性正確。
陳楚莊沒有氣餒。
天氣台那甜美的女聲代表的隻是七成的可能性,還有三成。
他把電話撥給了在學氣象工程的堂哥。電話那邊雖然莫名其妙仍然脫口而出幾種可能的人工降雨方式。
有雲的話,可以利用高溫撞擊雲層,雲吸收熱量就會降雨。
嶽三清坐在陽台上笑笑地看著天邊孤零零的那朵雲。
有些人修行,修的是順心意,順天地,順勢而為。這種人往往順風順水,運氣絕佳,卻很怕跌倒。
有些人修行,修的是不枉為人,不枉逆天,不枉此生。這種人一輩子困境重重,卻往往一遇風雨便成真龍。
他這個徒弟,就是後者,必定是後者。
在二個小時後,終於追到了那朵雲,雲很大,黃昏的光線給它染了金燦燦的光。
買了兩千塊錢的衝天炮,他的希望也順著那一朵朵的衝天炮在顫抖著。
高一點,再高一點,天色還沒暗下去,衝天炮炸開的美麗煙花在金色的幕布上並不顯眼。
幾個路人經過他身邊都搖搖頭,這時候實在不適合放煙花。
三百支衝天炮在一小會的功夫燃盡,天空上那朵雲仍然很美,靜靜的俯瞰著他。
仿佛神明在說,這是自然規律,你不能改變。
“原來師父要告訴我的,就是這個道理嗎?”老媽的病醫生說了,活不到冬天,終歸也是要走的。
隻是師父神通驚人,我便心存妄念,企圖無視這天地法則,
擾亂生老病死的鐵律。 是以他用這種方式婉約的提醒我,天命不可為?
陳楚莊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沙灘上,看著慢慢暗下去的天空,癡呆不語。
“媽媽,媽媽,剛剛哥哥玩的那東西真好看,我想試試。”一個小男孩不依不饒的求著,鬧著。父母親抵不過他的請求,買了不少,也在那裡放。
五顏六色的花火炸開,真美,雖然短暫,但有些人記住了,就不枉費在這世間綻放一趟。
因為是周末的緣故,看那小男孩玩得開心,很多情侶和小家庭也忍不住去買了些來放。
一時之間,整個天空異彩紛呈。
師父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他的身後說:“來了,一會我像上次一樣引些靈氣護住你的心脈,你追著那龍的殘魄去尋就是。”
陳楚莊還沒有反應過來,忽然一滴清涼的液體打在了腦殼上,整個人如同觸電般悟到了什麽。
“謝謝師父。”
雨,大雨,轟轟烈烈,瓢潑而來。
掃了不少人的興,有個人在雨中欣喜若狂的大喊大叫。
路人都以為是瘋子,或者失戀之人,也沒有人多看他,紛紛扔掉手中的煙花去找地方避雨了。
天氣預報為什麽有30%的機會不準,是蝴蝶效應,是有人不相信命運,還是因為有人費盡全付身家放了一次煙花呢?
雨水中有淚水,他看著那天空中咆哮而出的巨大龍頭,這是何等的靈氣!
居然能密集到像是黃金打造般耀眼。它雖無實體卻能攪得那雲七零八落,看的陳楚莊整個人都呆了。
盤旋著的巨龍被這莫名其妙的大雨打擾了數百年的清淨。
第一次在它的地盤上有不測之風雨出現。
它撕咬著這朵不聽話的雲,終於金光閃爍下,雨慢慢小下去了,那朵雲也變成了孤零零,小小一朵,淒涼地掛在天邊。
金色巨龍這才滿意地一頭扎進了那深海當中。
陳楚莊隻覺得心口一熱,整個人被一腳踢進了海裡。
還好剛剛下雨岸上早就沒有了行人,不然應該要報警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陳楚莊又覺得頭腦發脹,心口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那金色的龍魂又跑去了哪兒呢?
忽然眼前一片漆黑,原來是一條巨大的海溝,下不下去?
他猶豫著,狠狠心要往下跳,身後忽然傳出清脆的聲音:“你是在找我嗎?”
他回頭一看,一個白白淨淨的清秀少年站在離他五六米遠的地方,周身散發著金色光芒。
這個場景甚是詭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海底,站著兩個人,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他們互相對視著。
陳楚莊剛想開口,無奈在海裡不能發聲。隻好拚命點頭,這少年身上的金色光芒和那金龍如出一轍,應該沒錯了。
“是太上老君那老家夥啊,天庭都被清洗得乾乾淨淨了,他僥幸逃出來,還敢勾結凡人,甚至鬥膽運用神通泄露天機,真是不怕死。”少年雖然幾百年沉睡在此,他的另外幾個分身早就告訴了他一切。
陳楚莊心頭登時一熱,原來師父你是這樣的師父。
“罷了,你要的東西。賭輸了,自然要認輸,不過你一屆凡人居然敢逆天行事,真是了不起。”
他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塊黑乎乎的石頭物事,初初摸起來很軟,在手心一會後居然慢慢變成了像石頭一樣的質地。
“真正的龍涎香。”
“其實就是我便秘一百年才出來的屎。”
看著陳楚莊此刻的表情,金龍少年瞬間心情平衡了很多。
“哈哈哈,就算是你打擾我睡覺的惡作劇吧。”
陳楚莊哭笑不得,搖了搖頭。忽然一陣眩暈,他才想起自己身上的靈氣護罩是有時限的。
“誒,那老頭也真小氣,隻給這麽一點靈氣就讓他下海,真是不體恤後輩,罷了。”說完一腳把陳楚莊踢出海面,一條小小的金色小龍叼著已經暈過去的他慢慢遊回了岸邊。
“哈哈,這一次吞食了那麽大一塊天地造化之氣,送我徒弟一條金龍不虧。”說完抓起那小金龍一掌打到陳楚莊的眉心。
他抬頭看了看天,滿面愁容地低語道“隻是沒想到當初我神識逃脫時弄出來天庭罅隙居然會給人間帶來如此大的麻煩。”
搖了搖頭,從昏睡的陳楚莊手裡拿過那龍涎香,自個兒走回了家。
作者的話:
作者君知道這本書的設定是比較崩壞的,並不是故意要破壞傳統神話文化的意思,而是覺得這樣的師父設定會更貼合心目中的形象。
龍涎香大家可以百度百科一下,真的是shi,所以吐槽也沒用,作者君可是很認真的考究過了哦。(嚴肅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