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碰-碰-
「薇薇拉,那裡好像有什麼在…?」
「有誰在打鬥的樣子,快去看看!」
話還沒落下,便傳來更密集的聲響。
薇薇拉摸了摸魅狼毛茸茸的背部,它旋即加快了幾乎一倍的速度,向著那個方向跑去。
「喝-!」
「看招!」
振奮士氣的叫喊與金屬交錯的聲音此起彼落,只見一縷金色的閃光以及銀白色的光球互相碰撞之後,伴隨著吵耳的巨響,產生巨大的光芒,照亮了村莊的周圍,讓哈德和薇薇拉頓時不知道該掩住雙眼還是耳朵。
速度之快即使是薇薇拉也找不到介入的空間,直至兩者相撞之後各自退後,才得以看清現場的狀況。
光芒散去,薇薇拉不知所措地叫起熟悉的名字。
「雷莎!你在做什麼!」
「哦,薇薇拉,卡斯洛爾,你們到了哦,因為剛才我們等得有點無聊,所以稍微和玩一下嘛~」
「停下來!這樣實在太失禮了!」
然而,雖然比薇薇拉喝停,但雷莎還是架著戰鬥的姿勢,似乎並沒打算停下來。
「嗚~我們正玩得興起,再讓我們玩一會啦!」
「不行!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它族的公主!」
薇薇拉的話合情合理,可是並沒有得到兩位主角的讚同。
同樣沒解除姿勢的佩特,以自信的語氣面露微笑地說。
「薇薇拉大人,就最後一招,好嗎?」
「薇薇拉~拜托你啦!」
「哼…兩個也是怪人!真是的,受傷了我可不管!」
薇薇拉彷佛鬧別扭般,整個人跳到地上,然後靠著魅狼一屁股坐了下來,「唔」一聲嘟起臉頰,鼓著圓滾滾的臉蛋,皺起稀疏的眉毛看著兩人。
接近同時間,佩特與雷莎一同昂首挺胸,視線對上然後露出微笑,彷佛能不透過言語而彼此互相理解。
佩特細長的騎士劍收回劍套,可是認真的表情卻沒有從臉上消散。瞳孔從頭到尾也沒從雷莎身上離開,眼眸映照著的就只有對方。
然後以洗練的動作擺出拔劍的姿勢,猶如是與巨獸對峙的垂死騎士,拚上性命作出的最後一擊。
「要上了哦。」
語氣中帶著有如從不動搖的堅定信念。
雷莎聞言笑意更深了,持刀的手勢轉為反手,身體微微前傾半蹲在地,猶如是一條繃緊的橡皮筋,蓄勢待發隨時也會乘風而起,。
巨大得不可思議的力量集中在各自的武器上,以極光的狀態得以實體化,展現於旁人眼前,把四周照得一片亮。
「赤色絕影。」
下一秒,雷莎雙腿用力一踹,身軀隨即消失在原本站著的位置,化身成赤紅色的閃光,以帶有殘影的動作,高速接近佩特。相反佩特只是從容不迫地站著,端莊的姿勢令人聯想到教堂中的莊嚴壁畫。繼而閉上雙眼,好像正在感受風的流動。
看到這個畫面,嘟起嘴巴的薇薇拉頓時慌張起來。
「佩特,危險啊!」
然而佩特絲毫沒有理會薇薇拉的話,不,是沒有聽到才對,因為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不遠的前方,搖曳的雜草,掠過的小飛蟲,甚至是空氣的流動,在她的觸感之中全都變成慢動作,毫無保留地看得一清二楚。
雙刀進入騎士劍的斬擊范圍的那個瞬間,幾乎是同一時間,佩特重新睜開清澈的得不可思議的藍色大眼眸,緊握劍柄的右手蓄勢待發。
「聖煌斬。」
騎士劍從劍套拔出的聲音十分清脆,埋藏在劍套之中的光芒旋即流漏而出,劍身被能夠婉美陽光的刺眼光芒包圍,有種只要視線對上便會灼傷眼睛的錯覺。
刀鋒交錯,傳來一聲悅耳的碰撞聲,以兩人為圓心所掀起的強風,化成一圈又一圈的波紋,迅速擴散至周圍,長草因而被吹得歪斜,遠處傳來猛獸的驚叫,以及受驚的小鳥拍動翅膀高飛遠去的不祥聲音。
騷動僅僅不過數秒的時間,四周便重返寧靜,幾乎誤以為只是霎眼的幻覺。
薇薇拉與哈德急忙看望兩人的情況,只見兩人臉上均露出滿意的笑容,縮起下巴頷首示意。
先開口的是雷莎。
「你的拔刀術,相當厲害呢!」
「雷莎才是,竟然能以脆弱的雙刀配合高速斬擊擋下聖煌斬,絕非平常人能做到的事,那是幾刀來著…?七刀?」
「虧你還看得到,不過正確答案是九刀才對!」
「速度太快了,就連我也看漏眼。」
「不過佩特你還沒盡全力吧!」
「雷莎你也一樣,不是嗎?」
「呵呵,也是呢。」
兩人再次相視而笑,彷佛是惺惺相惜的密友。
這時候,薇薇拉粗暴地介入兩人之間,二話不說拍了雷莎的額頭一下。
「雷莎,你太亂來了!要是受傷了怎麼辦!佩特你也是,怎麼能陪雷莎亂來?要是人類的公主被我們的族人所傷,這個罪名我可擔當不起。」
雷莎面對再強的斬擊也是處之泰然,可是被薇薇拉輕拍一下,五官隨即很難受似的扭曲起來,眼框冒出了一小滴淚珠,兩隻小手輕輕按住被拍的位置,發出一輕有如幼犬般的悲鳴,不知道的話還以為她被木棍敲了一下。
薇薇拉以連珠炮般的責罵不停向著佩特和雷莎攻擊,比起剛才兩人的招式還要厲害,兩人完全無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對,對不起…」
兩個剛才散發著強烈氣息的人,頓時變成被媽媽斥責的一對小姊妹,噘起嘴巴低頭道歉。薇薇拉痛快地發泄了好一會兒,最後用力跺了下腳,怒氣才稍微放緩下來。
「下次別再做這種令人擔心的事了!」
可是,聽到「下次」這個敏感的詞語,她們卻猛然抬頭,互望了一眼,露出期待的興奮表情,雷莎嘴角還微微上揚,低聲嘟嚷著。
「再有下次的話…我絕對要…」
薇薇拉聞言,淡紅色的眼睛睜得幾乎要滾出來,狠狠地用食指彈了她的額頭。
「絕對要什麼!告訴我啊?唔?」
「沒,沒有,下次當然不會!」
「是嗎,那就好了。」
說教完畢,薇薇拉輕歎口氣,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示意時間已經不早,引領三人向村莊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