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2-貧民窟——
“我回來了。”
回到空蕩蕩的家,李奧直接躺在了床上。
四周充滿了廢棄皮革久置的酸臭味,汗味,下水味道,還有樂色的霉。
“他們到底在想什麽…”
不置可否地叨嘮了一聲,李奧竟可能讓自己舒服一些,不過很快他發現這是徒勞,也就隨便了。髒一點是髒,髒一臉之後是不髒不舒服。
自己現在被放羊了。
沒有想象中的監禁,沒有被盤查詢問,牽著示眾,什麽都沒有。
海特瑞?莫佩思在把自己臨時送到閱兵式上之後就離開了,這很奇怪;而稍後其他人的反應更奇怪——居然沒人認識自己。
李奧還以為自己的肖像已經掛滿了城市的角落,卻發現一切居然很快就被平壓下去。
閱兵式結束後,惴惴不安等待有人來接自己,直到午夜被風吹的打噴嚏,才發現徹底沒人管。
後來想想也是,只要一天不能解除左肩燒傷型疤痕下的共生生物,自己隨時可以被對方找到。
因為力量差異過大,所以…被小瞧了麽…
他們知道我有系統,我可以和水蛭一樣,吸取經驗迅速變大,還如此蔑視。
不,城市裡之前一樣的小偷小摸已經不能做了,英雄聖地的賜福,說得好聽背叛誓言會收回力量,但鬼才知道有沒有懲罰。
“違法亂紀是不行了。”
接下來好像只能以暴製暴黑吃黑麽…
“嘁,好不爽啊。”
李奧繼續在床上左右滾動,讓破舊的木板床嘎吱嘎吱響。
“我已經不是當初得小心翼翼的野法師學徒了…現在,我應該可以獵取更大的目標。而且…”
反正背後就是海藻頭的老變態,之前那樣都沒被弄死,現在整出點什麽新聞不過分吧?要是被抓了,也許能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這樣完全三不管的放空總讓人很不安…
左滾,右滾。
——跳!
喀嚓…
“這個思路沒毛病!先出去試試,然後再換張床…”
碎碎的說著,李奧從床的殘骸裡爬起來,卻聽到那破門嘎吱嘎吱打開的聲音。
門開了之後,灰塵煙霧裡走出一個人。
咳咳咳…
她一臉發出了好幾聲咳嗽,不過卻好像一個主人一樣熟悉這狹小房間內的擺設,直接在一片黑暗裡走了進來。直到走到了李奧的身前,她才發出了一聲驚呼。
“你是誰!!?”
看樣子她好像真把自己當做這裡的主人了。李奧笑了笑,這次可不是自己強闖民宅,這裡可是自己的‘出生點’。當初殺了2個NPC的地方,好像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家,因為身體的熟悉,不知不覺順著下水道的路線走過來了。
女人發現自己後,才慌張地退後兩步,幾次手忙腳亂地準備打火,但黑暗中的火星卻始終無法點燃她手上的火折。
[好麻煩…好想砍人….]
走過去,一把搶過她的火折,她發出一聲巨大的尖叫,隨後火光照耀了她的臉。
李奧覺得真該殺了她的,至少她不會叫的那麽吵。他不喜歡吵吵鬧鬧,所以當初才對那個實驗體青睞有加。
從遐思中回過神,才發現女人依然一動不動。
“喂,這房子是我的,你好走了。”
李奧說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因為一天沒開口,聲帶有些粘。不過女人好像一下子分辨了自己的聲音,直接抱住了自己,很重很重地抱,從腰部抱住,簡直和喪屍一樣,下的李奧差點把手中的火丟掉。
“你是巴夏爾,是麽?太好了…你還在…你還活著…..太好了…”
她語無倫次地哭著說著,李奧感覺褲子那邊開始慢慢濕了,他黑暗中的臉色一陣變幻。雖然身上很髒,但他還是有潔癖的….
“山姆和大頭他們死了,你知道嗎?就在這個屋子裡,而你也不見了…聽到這個消息,我幾乎感覺活不下去….太好了…你還活著…..父親會高興的….”
她的一雙手緊緊地抱著,並摸著,仿佛想要一遍一遍確認自己的存在。但這份感覺對於李奧來說並不好,要不是他知道自己這具身體沒什麽便宜可佔,就要往奇怪的地方想。而女人嘴裡說的名字….李奧實在想不起這種狗名是死於何時何地了,想來應該是剛剛登陸這具身體的時候乾掉的那兩個敵人。
女人哭著哭著,又說了一會兒。
李奧慢慢把她的手拉開,用上了力氣,她一下子變成了潑婦,開始耍無賴一樣地想要抓住自己。可自己真的不認識她,在她身上浪費一刻鍾已經很浪費了,人生有多少個一刻鍾呢。
“不要走——!..不要走——!”
可我又不是你的初戀男友!
“巴夏爾,別走,陪姐姐一會兒…天馬上要亮了…就一會兒…讓姐姐確定這不是夢。好麽,巴夏爾…就一會兒….天亮了,我就放你回去,去你想去的地方….”
姐姐?你確定你不是我媽麽?
李奧準備走了,他從不喜歡和NPC邂逅,這種虛假的感情只會讓他感覺作賤了感情二字本身的含義。
哪裡想到,剛剛掙脫的一瞬間,這個混蛋就受力過門摔在了地上,隨後一聲不吭了。
得,你不是我姐姐,也不是我媽,是我奶奶….
這躺的,多麽無辜。
“這可是你自找的。”
無所謂地聳聳肩,李奧把門關上,轉身離去。
他都說了今天封刀了。
……
“好好玩,他看起來準備單刷下水道….喔,我也習慣這些詞了。”
陰暗發潮的地下室裡,海藻頭興奮地說著。
有關死靈系的法術,基本都限制在3環以內,或者是單獨分離出來沒有其他知識附加的。離開這個范圍的死靈系施法者幾乎一隻手數的過來,這幾乎形成了魔法斷層,海特瑞一人就代表了人類在死靈系法術的全部。
“系統…有趣。經驗值是很好衡量一個生物綜合實力的方法,他和靈魂能量,物質質量,以及混沌骰毫不相關。或許我應該也製造一批‘系統’出來?嗯…先依靠他收錄出一個數據庫,然後將這些東西帶入生命信息裡,再加上這個掠奪靈魂能量的恆定法術,一批‘穿越者’就初步製成了。”
“隨後我再把‘心靈傳輸’中我用不到的知識和感悟做交換,他們也能‘升級’。”
“…好像弱了點。”
對著眼前光禿禿,一絲不掛的人,海特瑞摸了摸胡子。一個不滿意,他化作一團血肉,自己滾下了手術台。
低頭沉思著,比起正版‘系統’,這種手工簡易版總是感覺有些缺失。
缺失了無限進化的可能。
“算了,就當是我的遊戲之作吧,桀桀桀。”
一個個罐子打開,露出了裡面的男男女女。指揮著長尾巴的變異侍衛將他們送出去,一個月後,這批‘穿越者’將抵達戰場,展現他們的價值。
驀地,異於此地的腳步聲響起。
這個聲音很平常,但聽到它的時候,驀然心裡會湧現出一股溫暖。
正在執行命令的長尾巴侍衛迷茫的抬起了頭,將手捂在了胸口上,疑惑著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為什麽突然會有這樣的心情。
“你來了,米拉。”
海特瑞並不意外,他一邊維持著‘心靈傳輸’的監視,像個老變態一樣監視著李奧腦海裡的一舉一動。另一邊卻打開了自己背部的臉,在嘎吱嘎吱聲中拉長了這第二個腦袋的脖子,繞了一圈,親熱地環繞在來者身邊。
對這無法讓人感覺到善意的善意,她好像習以為常,並不為所動。
“我說過了吧!不要在我的圖書館塞這種惡心的東西!”
她穿著粉紅的睡衣,金色的短發上別著藍色的蝴蝶結,微微揚怒的眉毛下面是一雙有些懶散的眼睛,手上正抓著一隻奇大無比的凝膠狀生物,生物的下半身是蟲驅,帶著剛毛的推正在那隻白嫩的手上蹬來蹬去。
海特瑞像是才發現了一樣抱歉了一聲,不過毫無誠意,這讓少女有些光火。
她故意踩著重重地步伐,一路跑到了大法師的背後,隨後一腳把他踹了下去。
“解氣了嗎?”
“馬馬虎虎….等等,別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放過你,圖書館第十五層是禁區——!禁區你懂嗎?你以為是景區嗎?三天兩頭來我這裡逛逛,還連100塊也不給!”
“哈哈哈…”
海特瑞從地上爬起來,以正常人的樣子放聲大笑。
“米拉,你知道我對知識有異常的渴望…”
“那你就去找白頭、龍還有雷林他們去啊!他們都是地主,人多地方大錢還多,你偏要來我這小的不能再小的家裡來:我就一個人了,你還逼著我熱鬧。”
少女平等的對話讓人感覺不可思議。
白頭是預言系大師法奧齊的外號;龍指的是魔道元帥, 而雷林是秘法學院的院長,這兩位也都是大法師,並且專精於塑能系。這三者加上死靈系的海特瑞,能說這樣稱呼他們的人呼之欲出了。
同為七賢者之一,卻在外界幾乎無人知曉的幻術系首席——米拉!
如果李奧和聖騎士費雷德裡克在這裡,或者其他參與了閱兵式的‘精英’,一定能發現這位正是英雄聖地的引路人。
在海特瑞眼裡,她是個沒什麽威脅,並十分有意思的人。異類生物的眼睛可以看穿幻術的本質,這讓她看起來更有趣,沒人知道真的米拉已經死了,活下來的是留存在所有人記憶裡的幻象。至今她還擔任著圖書館館長的職責,日複一日地收集書本,並偶爾回答借書人的問題。同時,通過成為英雄聖地的引路人,活在更多人的記憶裡。
這是一個偉大的幻術。
即使是人類的老師,古老的精靈們也沒有這麽精湛的技藝,了解真相的人隻局限於七賢者這個圈子之內,瞞過了所有世人。
海特瑞欣賞她,也窺探於這個強大的魔法。
他深信這個魔法的秘密就在她圖書館十五層的日記裡,不過幾次試探,都被戳破。而她又有些特殊…雖然本質上是個幻象,但就實力來說和一個真的大法師沒什麽不同,而且還好像不死不滅不會有消耗和虛弱….
“要不,讓那個‘玩家’試試?說不定開蓋有驚喜哦。….hhhh”
“喂!你在想什麽失禮的東西!?…笑的比這個鼻涕蟲還惡心(抱著雙臂後退)….可惡,不要想就這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