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中。
三男兩女五個修士站立在一堆碎石之上,眼望四周,似乎在找尋著什麽。
這五個修士皆是容貌不凡。
或俊逸瀟灑,或堅毅威嚴,或天生麗質,加之穿著都十分講究,可見來頭不小。
更引人矚目的是,這幾個人修為盡皆不低,周身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赫然都是靈泉九層的境界。
尤其是其中立足最前的一男一女,氣息奪人心魄,威壓四方,分明有半步命宮的實力,靈泉衝霄,即將匯聚形成泉眼,成就命宮!
數息之後,當頭神色堅毅的男子沉聲道:“沒有半點異常,連絲毫靈力波動也無,你們怎麽看?”
帶著詢問語氣,這男子卻是第一時間看向身旁紫發嬌豔的女子,似乎主要是在征詢對方的意見。
“方師兄,依我所見,這裡沒有異常,恰恰就是最大的異常,你們看這裡,沒有半點生機不說,更可疑的是,這些廢墟明顯是才形成不久,恕師弟愚鈍,實在想不通是何人或者何種魂魘造就的。”五人中那年紀最小的俊逸青年向前一步,率先道。
聽罷,俊逸青年旁邊一位容顏俏麗的青年女子嬌笑道:“小師弟,你這樣要都算是愚鈍,那讓師姐我還怎麽活啊?”
以她看來,年方不過十八,就已經有了靈泉九層的修為,如此聰慧天資,若都屬愚鈍,那這個世界就真沒有多少聰明人了。
談笑打趣,幾人很快就聊開了,氣氛很是輕松。
堅毅男子頗有深意的看了俊逸青年一眼,微微點頭:“不錯,這地方確實詭異,此前我根本沒有收到半點關於此地異變的消息,因此這廢墟必然是一夜之間產生的,其出手者非同小可,修為可能還在命宮秘境以上!”
超越命宮!
這已經算是在修真界有名有姓的修士了,能夠展現的威猛絕非靈泉秘境的修士可以想象,翻手摧城,覆手開海,幾乎就是神仙中人!
故而,一聽到堅毅男子這樣的評價,除了在場眼界同樣不低的紫發嬌豔女子外,其余三人都有些震驚難言。
他們出自名門,自然清楚命宮之上是何境界。
那等人物,相比命宮修士不知要厲害多少倍,神通手段驚天動地,已經算得上修道有成者,屬於數十萬修士都難出一個的宗師!
這裡竟會有超越命宮秘境的宗師出手?
到底是為了什麽?
莫非有驚天秘寶出世,還是有不可告人的巨大陰謀秘聞?
每個人都在思量,都在揣測,可越是細想,他們就越發坐立不安。
涉及到命宮以上的層次,絕不是他們幾個靈泉級小修士可以探知的,稍有不甚就可能惹來殺身之禍,死無葬身之地!
沒人再發一言,四周安靜的可怕,紫發嬌豔女子輕啟朱唇,用悅耳動聽的聲音打破沉悶:“諸位師弟師妹,休的再妄加揣測,多想無益,我等還有要事在身,可不要為此耽誤了行程,否則少不了幾位師叔的責難懲罰!”
全然不提可能出現過的大神通修士,紫發女子一語點醒眾人,認清現實。
這時,堅毅男子也跟著開口道:“葉師妹所說正是我之所想,不論是真是假,最好還是不要過多接觸,如今局勢動蕩,危機四伏,早點抵達宗門駐地才是頭等要事!”
見師兄師姐都如此說,其余三人自然再無異議,紛紛點頭稱是,一同迅速離去。
……
“你說不止我活了下來,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當時有命宮修士在其中?”
黑夜昏沉,一處山崗之上,陳廷目視虛空,似自語,似疑問道。
當時黑霧籠罩的恐怖,他至今記憶猶新,即便是命宮修士也要使勁渾身解數才能抵抗。
單單靈泉修士,他不認為有人在那樣的衝擊下還能夠活下來,就是自己,也是依靠血池祭壇的神異才保得一命。
因而,乍一聽到錢四爺說另有人逃出生天,他才這般驚奇。
黑色虛空中,錢四爺所化的幽藍黑影模糊不可查,只聽低沉的聲音傳來:“沒你想的那麽誇張,不過是在魂魘崩滅前逃離幻境結界罷了,當然,這其中的過程就有些耐人尋味。”
聽到錢四爺這般說,陳廷卻是沉默了下來,不知道在思量什麽。
夜已深,不知多久過去,陳廷方才再度開口道:“這魂魘到底什麽來歷,我不信就只是幻魂獸而已,三階常態,卻能爆發堪比五六階魂魘才能達到的威力,你最好給我說清楚。”
在仙境中,由於魂魘極為常見,故而有大能修士將魂魘依照實力劃分層階,歷經千萬年,漸漸形成修士們對魂魘實力的認知。
自上而下,九階為最,每三個層階為一個大跨越。
一至三階,相當於靈泉底層到半步命宮間的境界。
四至六階,則相當於命宮級數的修士。
七至九階,完全能夠比擬彼岸之橋的宗師!
至於九階往上,那已經上升到另一個層面,甚至能夠凝聚實體,虛化成人!
而五、六階魂魘,堪比命宮大成的修士,能爆發的威能難以想象,本以為穆城中的幻魂獸不過較為罕見強橫的三階魂魘而已,萬萬沒想到最後卻能爆發那般威力,這一直讓陳廷耿耿於懷,卻怎麽也想不通,如今與錢四爺再度對話,自然要刨根問底,哪怕是采用威脅的手段。
不過老奸巨猾的錢四爺似乎並不吃這套,淡淡回道:“你不用威脅我,有神魂契在,但凡四爺我知道的,自然會全部告知於你。”
“此前由於沒有詳細了解,所以只是大致判斷可能為一種幻魂獸,到現在,我的確是有一些其他的思路。”頓了頓,錢四爺方才繼續道,“魂魘,這不過是人族修士的強行附加的名詞,而我們則稱自己為聖族,混沌誕生,自無窮遠古而來,到四方寰宇而去,顯化天地,俯瞰眾生……”
“當然,這些對你說了也沒什麽用。我只是想表達,在聖族中,有一批極少數的存在,他們洞悉過去未來,布局諸天萬界, 幾乎從不插手與人族修士的爭鬥,居於無窮高天中,而這些存在中,往往會留下後裔以及傳承者,行走世間。”
這是前所未有的秘聞,即便是他曾經的身份,也根本接觸不到,經歷最初的震驚後,陳廷不禁喃喃道:“聖族?”
仿佛沒有聽到陳廷的沉吟,錢四爺依這些舊自顧自的述說著:“這些諸聖後代,往往有著難以想象的靈魂傳承,不俗的智慧,甚至一誕生便擁有實體,覺醒神脈之力,獲得聖族之秘!”
“他們是世間聖族的核心及真正統領者,擁有千萬般神異手段,絕非普通的聖族可以比擬,故而,一旦魂隕,爆發遠超當前等階的實力,也不算什麽奇怪之事。”
將這些秘辛娓娓道來,錢四爺的話語古井無波,仿佛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闡述這一切。
“你說的這些,可是當真,為何你會這麽清楚?”久久回味著錢四爺講述的聖族秘聞,陳廷接連發問道。
面對陳廷的質問,錢四爺很爽快道:“是真是假,你到了那個階層自然能夠知曉,至於我為何這麽清楚,當然因為我就是其中之一,諸聖播撒的傳承者。”
“你也可以向碧落問問,以她曾經的身份和修為,或多或少了解一些。”說完,錢四爺便閉口不言,不再多說。
一道綠影浮現,如同光帶一般遊弋於黑夜中:“這也是我第一次聽說這等秘聞,以前倒的確聽上面流傳有這種消息,現在看來,確實有幾分可信之處,如若不然……”
後面聲音漸漸消失,似乎碧落沒有再談論下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