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陳廷周身靈力瞬間暗淡,可身影卻飛速後退遠遁,眨眼間就消失無蹤。
這一幕讓被大力踢飛的燕景奇雙目暴漲,卻又無可奈何。
而在一面高牆的陰影掩映下,一個不可察覺的影子悄然接近倒地不起的燕詩嵐,正是去而複返的陳廷!
靈影幻化!
即便是在命宮級法術中也是極為不俗的,詭異莫測,難以捉摸,如同一個暗夜幽靈!
煙塵還在彌漫,陳廷悄然接近著燕詩嵐,正要出手將其抓走。
呲!
這是利劍刺破空氣的聲音,比世俗中的用劍高手快了何止十倍百倍,竟然是躺倒在地的燕詩嵐悍然出手,原地暴起!
“哼!”嘴邊揚起一抹冷意,陳廷似乎早有所察,單手甩出一道淡藍色光圈,波光粼粼,赫然是一件中階防禦法器,早已被他催發暗藏在手中。
藍色波紋十分柔和,面對突如其來的迅疾一劍,水紋震蕩,藍光暗淡,卻並未破開紋圈。
無聲無息,藍色圓環法器頃刻間便被劈飛,而燕詩嵐暴起的一劍,也無功而返,殺勢收斂。
擋住了這一擊,心中仿佛有了計較,陳廷一把抓回藍環法器,再次遁走。
……
煙霧還在彌漫,一條寬敞的街道上,人影難辨,一個身影自塵霧中踏步而出,四目張望。
“燕仙子,還請出來一見。”朗聲開口,竟是來自於徐儒晉的聲音。
從陰影中緩緩走出兩個人影,正式燕家姑侄二人。
深深看了眼不遠處的徐儒晉,燕詩嵐有些冷意道:“徐道友,你怎麽出現在這裡?”
正欲走近的徐儒晉突然停住了腳步,臉色有些訝異:“不是燕仙子傳訊於我,讓我趕來相助的嗎?為何這般說,莫非你也有古怪!”
說著,他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法器,心神警覺,仿佛隨時可能暴起動手。
也無怪他如此做派,實在是他之前的經歷太過詭異,整整一片小城區,所到之處,喊殺震天,血淋長街,屍橫遍野,所有人都狀若瘋魔,口中紛紛大叫什麽“妖魔邪怪”,悍不畏死,盡皆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樣子,連他這個備受尊崇的仙師都敢下手,實在讓人驚悚,那種狂熱血腥的場面,靈魂都會感到顫栗。
“連景奇都能及時趕過來,徐道友,你為何現在才出現!”語氣中帶著質問的味道,顯然燕詩嵐心中已經有了戒備。
“什麽!”
縱使心思飛轉百般冷靜,徐儒晉此刻心中也有些惱怒起來。
若非剛才他不顧一切悍然出手,此女說不定已經慘遭毒手。
竟然現在還質問於他!
如此舍身用命的舉動反被質疑,徐儒晉心中怒意幾乎要到爆發的邊緣,胸膛起伏,一身靈力劇烈跳動著。
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燕景奇這時低聲道:“小姑,徐兄,切不可傷了和氣,此事蹊蹺頗多,處處透著邪性,之前明明見到陳道友出手,可現在蹤影全無,還有那個欲擄走小姑的神秘人,實力也是絕強,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待燕景奇說完這一番話,其余兩人也是沉默下來。
再怎麽說也是修行之士,孰重孰輕還是懂的,而且細細思量,確有許多詭異的地方。
神秘強敵初現,又少了一位靈泉九層的修士,三人間消了幾分爭鋒相對的火藥味,卻平添了些許難言的壓抑和戒備。
“這片屋宅長街毫無生氣,非是善地,我等還是先離開這裡,其余事情再做商談。”短暫思量後,徐儒晉情緒漸漸平息了下來,語氣冷漠道。
燕家姑侄也不多說,腳步一動,同徐儒晉一起幾個閃身就消失不見。
城中心,一處客棧中,空空蕩蕩,落針可聞。
三人圍桌而坐,半天都沒有開口說話。
“這地方越來越可怕了!”許久,徐儒晉有些乾澀的開口道。
深深看了徐儒晉一眼,燕詩嵐回道:“依我看,還是先尋找陳道友要緊,不僅是他有強悍的實力,對於此地的見解應該也比你我三人詳盡的多。”
“早先明明已經說好了,一旦一方傳訊,其余三人都要趕過去,姓陳的自己不過來,還讓我等去找他?”說著,徐儒晉臉上越發的不忿,“指不定就有什麽事情瞞著,故意不想讓我等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之前的影響,他的情緒變得十分偏激,任何事物都從最壞的方向開始想。
見其如此言詞譏諷,燕家姑侄兩人神色都有些異樣。
現在的徐儒晉和早先謙遜的碧霄派弟子簡直判若兩人,實在想不通短短一個時辰不到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乾咳了一聲,燕景奇道:“這個地方當真古怪的很,且有強敵環伺,若我們真是被妖邪施展手段困在這裡,絕不能再貿然行動,免得被對方逐個擊破,因此還需從長計議。”
徐儒晉有些不屑道:“還商量什麽,剛才徐某與其交手了幾招,也不過爾爾,只不過手段詭異罷了,依我看,這城中也就是一些魔修在暗中作怪,所以找個機會離開此地召集人手才是第一要務!”
“除惡必須務盡,殺也殺出一條出路!”
說著,他突然站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盯著燕詩嵐,仿佛自己的決定就代表了一切。
“徐道友,現在每一個行動都生死攸關,可不是想當然就能決定的!”燕詩嵐也有些惱怒起來,秀眉微皺,顯然對徐儒晉這般做派極為不滿。
“哼,膽小如鼠,堂堂修行之士,豈能懼怕這些宵小,若非對方人數不少,徐某必要行那懲奸除惡之大義!”徐儒晉立馬喝問道。
語罷,氣氛再度變得緊張起來。
燕詩嵐冷聲道:“無知,若真如你所說的有魔修在此,其實力絕非你我能想象,何況穆城周遭還有無名大陣,怎會有這麽簡單,隨便就能殺出去?”
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畫面,她到現在都還膽戰心驚的,這幾乎是她修行至今,遇到最大的危機。
連她這等修為都有生死之危,可想而知敵人是有多麽恐怖,三人能不能自保都尚且未知,要是貿然行動,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神色越發的不屑,徐儒晉的語氣漸冷:“呵,我乃碧霄派內門弟子,手段豈是你們散修可以想象的?”
說著,他一步踏出,傲然冷眼。
仿佛以他靈泉七層的修為,隨便就能打敗已是靈泉九層的燕詩嵐似的!
“你!”
燕詩嵐心中氣急,俏臉一紅一白。
沒想到初見時還彬彬有禮的徐儒晉會有這般做派,簡直識人不明,讓人寒心。
現在的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隨時都可能炸開鍋。
見此,燕景奇臉色也是極為難看。
沒想到如此艱難的情況下,三人間還生出嫌隙,心中不安的感覺越發濃烈了。
就在這時,客棧外面傳來微弱的哀嚎之聲,如同鬼哭神泣,配上四周寂靜壓抑的氣氛,讓人不寒而栗。
突生詭譎,三人立刻停止了爭論,汗毛倒豎,心神警惕。
……
客棧不遠處。
高牆陰影中,一道晦暗的目光跨越數十丈的距離,時刻關注其中。
察覺到令人心驚膽寒的慘嚎,陳廷緩緩收回目光,環顧四周,臉色不禁怪異起來。
之前他離開徐儒晉三人後,便發覺穆城內的魂魘對他的影響越來越大,若不盡早擺脫魂魘的窺覷,除非擁有絕對的實力,否則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必死無疑!
好在他非比尋常,靈魂相較於其他靈泉修士強大太多。
因而對於魂魘悄無聲息的滲透多少有些察覺,長久的接觸中,於是慢慢找到了應對之法。
《三生鎮獄掌》,不愧為遠古遺跡中出世的絕學。
雖說殘缺不全,僅有第一卷中的幾式,卻已是妙用無窮。
封靈,禁神!
陳廷那堪比命宮的強悍實力,立刻就下跌了一大截,僅僅隻留下肉身修為,雖說也是厲害非常,可面對擁有靈泉高階修為的人來說,還是力有未逮。
本來找到徐儒晉三人後,他是打算暗中觀察一段時間的,從而尋覓魂魘的破綻。
不過魂魘似乎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哀嚎不斷,顯然是要對客棧中的三人發難了。
小心謹慎,陳廷也沒打算暴露,繼續藏匿著身形。
現在這種情況,他可不想好心上去幫忙,反而被倒打一棍。
果然,客棧四周的哀嚎慘叫聲音越發響亮。
放眼看去,竟看到數之不盡衣衫破敗血跡斑駁的平民,男女老少,成百上千,臉色麻木眼神卻狂熱至極的將客棧團團包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