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半空中急速墜落。
一道異樣的氣息在周身不斷壯大,十分駁雜。
陳廷清楚,這是一股沸騰的殺意,匯聚萬民的殺意,完全不受控制的殺意!
修士鬥法,拚的不僅是實力,同樣也有智慧。
冷靜應變,才是最準確的處事之道。
一旦意氣用事,如同現在陳廷被殺意影響心緒,只會必死無疑!
《清心訣》效果已不甚明顯。
顧不得那麽多了,陳廷將須彌戒中的養氣丹全部拿了出來,直接一口服下。
同時他也分心運轉起《星辰引靈訣》,強行在自身體內運行周天,壓製瘋狂躁動的靈力。
這是一個極為危險的舉動,在生死對決中分心,無異於找死!
陳廷也別無他法。
他現在連金光神兵符都不能用,隻能險中求存,博個一線生機!
天地靈氣在周身匯聚,不過他可絲毫沒有修煉的想法,隻是在鎮壓著體內狂暴的靈力。
“應變倒是不錯,但這有什麽用?”奔襲而至的金師兄俯身冷冷的看著陳廷,惡狠狠的開口,“耗費了我一半的殺氣,你該死!”
陳廷直直的站了起來,隻是還身體不時顫抖:“金師兄,話不要說太滿,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再說都是聖宗弟子,別以為你靈泉五層就吃定我了!”
金師兄卻是大笑起來,笑的癲狂,笑的讓人生寒:“哈哈,狗屁聖宗,我呸,一群偽善的踐行者、狂信徒,都是!你不就想拖延時間嗎,天真可笑啊,陳師弟!”
話音未落,金師兄已經拿出了一柄金黃大錘,貫通靈力,接著一錘敲了下去。
砰!
錘形法器敲擊在空氣中,卻形成了震天巨響。
一道無比猛烈的音爆帶著尖銳的靈氣急速的朝陳廷而來!
容不得多想,陳廷時刻待命的靈力瘋狂運轉,身法一動,險之又險的閃過了這致命的一錘!
轟!
猛地炸裂,方圓五丈突然響起了震天巨爆。
霎時間塵土飛揚,整座房屋及其周邊屍體瞬間破碎,木屑土石、血肉殘肢,以及更多不知名的東西,向四周爆散開來!
這僅僅是第一時間的威力,接下來的靈氣波紋波及更廣。
一棟棟房屋垮塌,數之不盡的雜物、屍體被拋射的更遠,駭人聽聞。
陳廷自認為反應已經極為迅速了,不過依舊被衝擊波覆蓋。
雖然沒怎麽受傷,卻極為狼狽。
一擊之威竟能如此恐怖,讓他也暗暗心驚,看來碰上硬茬了!
容不得他多想,只因金師兄已然追擊而至,手中金黃大錘再度揮擊,近在咫尺!
陳廷已經有所預料,手上支起一面還算凝實靈力大盾,抵擋在身前。
砰!
音爆炸裂,靈力護盾抵擋了大多數爆炸力量。
可陳廷依舊被震飛,十分誇張的弓著身體,在街道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溝壑!
皮開肉綻,氣血不穩。
不過他可管不了這麽多,迅速挪動身體,力量匯聚雙腿,劇烈彈起,遠遠逃遁。
畢竟對方是靈泉五層的修士,先天五重氣已然圓融,一重疊加一重,威力遠不是他靈泉二層可以比擬的!
另一邊。
金師兄接連施展殺招,靈力消耗極多,當然效果也顯而易見,此刻正是一鼓作氣的時候,自然不能給對手絲毫機會,他要活活的虐殺這個陳師弟!
可就在他殺氣森森,
準備追擊而去時。 體內靈力卻突然一陣躁動,仿佛水遇熱油,沸騰不止。
連忙鎮壓住躁動的靈力,金師兄臉色一陣陰寒,恨聲道:“俞振!給我攔住他!”
俞振之前除了施展幾個法術,扔幾張靈符外,就隻能在一邊看著。
美其名曰掠陣,實則是根本插不上手。
見那陳小子現在的狼狽樣,俞振知道機會來了。
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
“小雜碎別跑,給爺留下來,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說著,俞振朝陳廷遠遁的方向飛掠而去。
此時俞振手持著一柄拂塵法器,配上古樸道裝,單從外表來看,還真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口中念訣,回身打出一道水箭,陳廷漸漸放緩速度,心中暗笑:我懶得收拾你,你倒自己找上門了。
身體一晃閃過水箭,俞振更加堅信對方已經黔驢技窮了,暗喜之際,直接一甩拂塵,只見三條火蛇出現在夜空中,猙獰無比的追上前面的陳廷。
火蛇迅疾無比,立刻就纏繞了上去。
隻是,料想中的靈火灼燒和慘叫並沒有出現。
俞振發現前面的獨臂小子身體被纏繞住後,竟然逐漸虛化起來,接著便消失不見!
“什麽鬼東西!?”俞振隻是一介散修,這輩子碰上的修士都不多,因而還真不知道這是什麽手段。
一道聲音如鬼魅一般在俞振身後響起:“這叫靈影幻化,屬於命宮級的法術,你能有幸見到,就揣著明白去死吧!”
也隻能怪這俞振靈覺太差,像金師兄這樣的靈力感應程度,瞬間就能發現靈影幻化的異常。
“小爺,別殺我,我都是被逼迫的,隻要能留我一命,讓我幹什麽都行!”命已經被握在別人手中,俞振隻得苦苦求饒道。
陳廷冷冷一笑:“隻怕當初你也是這麽對金師兄說的吧!留下你確實對我有點用……”
“有用有用,琅州、獻州、鄴州這一帶我都熟!”俞振見的一線生機,連忙接話道。
“不過,後患太大,我從不乾得不償失的事!”陳廷並不理會,隻是繼續道,同時一拳出手,用上了全力。
“等……”剛剛開口,俞振卻發現自己胸口被一拳穿透,心髒被搗了個稀巴爛,“你不得好…死!”
“我的確不得好死,不過,還不是你能決定的。”收起俞振的拂塵的儲物袋,陳廷冷笑著,朝金師兄所在的方向飛奔而去。
此時此刻。
金師兄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在原地打坐起來,臉上陰晴不定。
直到剛才,他才總算明白,姓陳的小子到底在他體內種下的是什麽東西。
那竟是一股帶著極強侵蝕力的極陰靈氣,並且十分精純!
金師兄修煉的是宗門規定的極陽功法――《烈日青陽訣》,最怕的便是屬性相反的極陰靈氣,若隻是外在影響還好說,可一旦深入到體內靈力運轉的周天,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也怪他倒霉,從小便在宗門長大,並未見過這種靈氣,因而一開始並沒有發現。
從最開始拚殺到現在,也有小半柱香的時間,明顯已經錯過了最佳的鎮壓時機。
金師兄原本以為會陰陽倒轉、經脈錯亂,走火入魔而死。
可沒想到在陰陽交會時,竟突然形成了一方凝實的氣旋,運行於功法周天中,逐漸壯大。
如福靈心至一般,諸多以往困擾的問題迎刃而解,而他近兩年一直在嘗試破解的境界壁障,也正被不斷的衝擊著!
因禍得福。
金師兄怎麽也不會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去打破靈泉第六層的桎梏。
天意如此,哈哈!
金師兄心中大暢,先前的不快一掃而空。
隻要跨過靈泉六層,後面就是一片坦途,直達靈泉巔峰!
須彌戒、金光神兵符這些外物,隻有修為高了,有的是人送上門來,金師兄心裡明鏡似的。
他甚至想到了宗門裡那些瞧不起他的師兄弟們,他遲早會一一打臉,還有那位心儀已久的師妹,等著他擁入懷中!
“是不是準備先突破境界,然後一招滅了我?”遠處一棟三層高的酒樓之上,陳廷一身狼狽,冷冷道。
絲毫不為所動,金師兄吐氣如虹,閉眼笑著道:“你說的不錯,陳師弟。說起來,我金俊良都有點欣賞你了,以靈泉二層堅持到現在,你是我見過的第一人!”
陳廷冷笑:“嘿嘿,不敢當,金師兄以極陰靈氣為契機凝聚陰陽靈旋,也是我見過的第一人,不知道該說你運氣好還是倒霉催呢?”
金俊良金師兄笑意更甚:“這是我的造化,也是你的悲哀!”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如你所願了!”說著,陳廷身體一動,瞬間就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已經僅在金俊良數丈外。
一道巨大的火球出現在陳廷手中,熊熊靈火燃燒,仿佛能炙烤一切。
呼呼!
火球扔出,如同一個微縮版的烈日一般,帶著無比滾燙的熱氣,飛快的接近金俊良。
此刻的金師兄全力引動靈旋衝擊境界壁障,並非就完全沒有毫無反抗之力。
只見他一心二用,迅速拿出一柄長劍,靈力一拍,長劍直衝巨大火球,同時在身前立起一面四角盾牌法器,全力防禦。
嗤嗤!
長劍撞上巨大火球,兩股不同源的靈力碰撞,一時難分伯仲。
下一刻。
無奈火球體型實在太大,終究被刺破,裂解成無數的小型火球,四處飛散。
長劍法器劍身也被融化了近半,已然完全報廢。
而陳廷,借著火球掩護,催動隱靈法門,隱匿了靈力波動,從天而降,握著靈力長刀一刀劈下!
金師兄也不是吃素的,發覺對方靈力波動消失後,就隨時做好了防禦的準備,見一刀力劈而來,他迅速支起一道靈力牆,堪堪抵擋。
靈泉二層,終究和靈泉五層差距太大。
況且陳廷手中的還不是法器,威力又小了一個層次,因此只在靈力牆上劈砍出一道裂紋,就再難寸進。
不過陳廷本也沒將希望寄托在此。
只見他靈力刀一收,手中立刻出現一把紅柄拂塵。
正是來自於之前滅殺的俞振手中。
還沒來得及煉化,陳廷隻能憑借以往對煉器的理解,強行催動這件拂塵法器。
呲啦!
兩條跳動著火焰的火蛇憑空出現,如此近的距離,瞬間就纏繞住了金師兄。
不過金俊良反應也是極快。
只見他連忙運起護體靈罩,方才能免受靈火的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