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廷自然不知道無意間又救了木氏父女一命。
他此刻正全身心沉浸於修煉中,忘卻周遭。
《玄血化真靈鑒》,果真是一部不世奇功,僅僅龍象境,這煉體第一境的經文,就給他一種浩瀚廣博的感覺。
陳廷現在才知道以前對煉體的認識多麽粗淺,單單是《玄血化真靈鑒》第一卷經文,就比《煉體諸要》詳細太多、深奧太多。
體修,這是一條無比精彩、無比廣闊的大道!
龍象境,取力達龍象之意,分五個階段,分別為搬血期、閉竅期、易脈期、斷骨期、百煉期,待如龍騰九天之日,便是龍象境大成之時,比之叩命道圓滿,亦不逞多讓。
不過這煉體之路,同樣是困難重重、步步艱險,想要有所成就,實在太難太難。
搬血期,以血為引,采天地之精華,去萬物之糟耙,納氣還精,周身氣血如滾滾落雷攪動天地,又似無垠大洋潮起潮落,是為搬血。
說白了,搬血期就是一個氣血無限強大的過程。
別看陳廷已經煉體入門,吐氣如龍,肉身力量可當十數個靈身境武者。
但如果真拿現在與搬血期相比,那就是山泉小溪與大江湖泊的差別,甚至差距還要更大!
而越是知道前路廣闊,陳廷越有一種一探究竟的動力。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亦是修行的樂趣所在。
沉浸在《玄血化真靈鑒》中,許久之後,陳廷才運行功法周天,開始吐納天地精氣。
當能夠吸收周天靈氣轉化自身氣血之時,方能算踏入搬血期。
這個類似修士觸摸氣感的過程,同樣是一道生死大坎。
修行氣道,需要的是天資靈根入門。
而煉體,則靠的是無比的毅力和心志,沒有這兩樣,強行煉體只會要了命!
氣修,聚氣轉化為自身靈力,留存周身,不過終會有消耗的時候,當靈力彌散天地,久而久之,又會還原成無主靈氣,類似一個循環。
不過體修就有些霸道了,直接從周天中截取一部分靈氣,強行轉化為自身精氣,永存自身,除非死亡,精氣才會返還天地。
如果將氣修比作多收少還的錢莊,那麽體修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小偷,吃肉不吐骨頭的強盜!
如此行徑,自然為天地所不喜。
因此,想要納靈還精,本就是一次生死博弈,每一次修煉,稍不小心,輕則元氣大傷,重則身死道消,這都不是沒有可能的!
當第一次看到《玄血化真靈鑒》上這樣記載的時候,陳廷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不過並沒有因此放棄,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一次次聚氣轉化,一次次承受身體被撕裂的劇痛,陳廷隻是忍耐,修行不止。
他很想再回到血池空間,只需要一次血精灌體,必定能快速進入搬血期!
不過陳廷很快就搖了搖頭,收起了這種僥幸的心思,血池空間實在不是他能掌控的。
再說,修行的重心在自身,過度依賴外物只會成為負累。
合理分配《玄血化真靈鑒》與《星辰引靈訣》的修煉時間,每一天,陳廷都過得很充實,這種潛心修行的日子,不僅不顯得枯燥,反而妙不可言!
不過這樣的狀態在十天后被打破了。
整整兩天了,都沒有送來一份飯菜。
這種反常的情況,讓陳廷從修煉中清醒過來,靈覺大放,
耳聽八方。 短短時間,陳廷已經將事情的大概弄了個清楚。
原來,在東勝王朝持續近兩年之久的叛亂並未完全平息,許多叛黨已經逃到琅州,致使整個琅州都大亂了起來。
有一批叛黨正朝燮山方向過來,已經連克數城,打到了風煌城。
風煌城過後,不遠處就是永和鎮!
而且聽說這一支叛黨其中有一位仙師坐鎮,遠不是城防守軍和各家族勢力的武者可以抵抗的。
聽到這樣的消息,自然是人心惶惶,永和鎮許多人家都收拾起了財貨,準備逃命去了。
“來了個修士,倒是要見識見識。”
細細思量一番,陳廷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朝著風煌城的方向飛奔而去。
風煌城,離永和鎮數十余裡,繞過一條山嶺小道,就有一條開闊大路,直通過去。
一路上,無數的百姓拖家帶口,包裹滿身,面無表情的朝燮山方向趕著路,擁擠卻安靜異常,隻有腳步聲和偶爾孩童的叫聲傳開,為這條大路賦予了一些人氣。
看著逃難的人群,多麽的似曾相識。
陳廷搖了搖頭,越過難民潮,不覺中加快了腳步。
風煌城,依山而建,四周是一片平坦的開闊地,景色很優美。
不過此刻的風煌城,正處於刀光劍影和血火的交織中。
叛軍已經攻進了城,雖然還有殘余的守軍和武者拚死抵抗,但更多的是燒殺搶掠,宛如一個人間煉獄!
陳廷來到城中,一路走過,他看到了太多的房屋被毀,太多手無寸鐵的平民被殺,太多的年輕女子被撕扯著衣服,猩紅的鮮血幾乎染紅了城中的每一條街道,死了不知多少人。
陳廷不算是慈悲為懷的人,因為他即便是看見了這樣血腥的場面,也並沒有多少憐憫。
世間不平事太多。
作為一個修行者,想要心懷天下、救濟蒼生,實在活得太累,也太危險。
不過,他還是毫不猶豫對那些施暴者下了殺手,只因這樣的場面讓他看的心煩,讓他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一個為了目標不擇手段殺人如麻的人,一個徹頭徹尾的陰陽聖教走狗!
“我這樣算不算是行善積德呢?”並沒有向善之心,但也確實救了許多人,陳廷實在不好分辨。
不過起碼問心無愧,他做到了。
“哈哈,小美人,來吧!”
看到一個清秀可愛的女孩子,被一個武者抓在手中,盡管極盡反抗,卻無濟於事。
陳廷隔空攝物,一道瓦片如同暗器一般,劃破煙塵,猛地刺入那個武者的心髒,穿心而過!
並沒有就此離開。
陳廷快速走了過去,來到還驚魂未定的少女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別怕,我不是壞人。”
說著,陳廷將一道靈力打入少女身體中。
果然,天生兩系靈資,其中更是有風屬性靈根,如此資質,實屬罕見,在整個修行界也算是上等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陳廷隨即柔聲道:“你資質不錯,願不願意跟我走?考慮清楚。”
少女沒有絲毫猶豫,低聲堅定道:“我願意,隻是奶奶……”。
“一炷香的時間。”
陳廷將眼前的破落屋子查探了個清楚,其中隻有一位已然咽氣的老人,想必就是少女的奶奶。
很快的,少女顫顫巍巍的將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背了出來,除此之外,什麽東西都沒帶。
隻是少女的臉上除了悲傷外,似乎多出了些什麽。
“走吧。”陳廷點了點頭,拍了拍少女的肩膀道。
剛沒走幾步,不遠處一個街角突然閃出了一行人,個個氣息不俗,竟然還有幾位靈身境存在。
“爹,是永和鎮那個雜碎!”一眼就看見陳廷那標志性的獨臂,遠處一個俊俏青年驚聲出口。
說話之人自然就是與陳廷有過節的杜海笙,而其一旁的,也都是柴賀城杜家的高手。
一位英偉的中年人目中精光一閃,隨即道:“就是這小子打敗了你鴻叔?我倒是要會會!”
見杜家一夥人快步而來,陳廷也懶得動手,拉著身旁的少女,一步十丈,飛掠遠去。
要是小姑娘出了什麽事,十個杜家都賠不起!
一追一趕,本來是一場追殺好戲,奈何陳廷速度實在太快了,短短時間就將後面一夥人甩開至視野之外。
“有種別跑,你不是很狂嗎?今天怎麽嚇得像狗一樣!”見距離越拉越遠,杜海笙急於報仇雪恨,隻能惡狠狠的罵道。
陳廷靈覺何等敏銳,即便相隔很遠,也聽得一清二楚。
隻是這種幼稚的激將法,他實在懶得搭理。
不過,幾個呼吸後,陳廷還是停了下來,只因杜家一夥人方向突然殺氣迸發,熟悉的氣息讓他心中猛地一驚。
抬頭望天,烈日灼目,似乎比尋常時候更加耀眼一些。
陳廷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自語道:“這是,極陽生殺陣?莫非這裡有陰陽聖教的弟子!?”
“哈哈,他娘的,你跑啊,怎麽不跑了!?”杜家一個高手狂笑道。
杜海笙重重的緩了口氣,也走上前來,臉色猙獰:“從來沒有人得罪了我杜海笙還能活著,今天你必死!”
“待著別亂動。”吩咐了少女一句,陳廷方才回頭看向杜家一行人:“說吧,想怎麽死?”
杜家領頭的英偉男子冷冽道:“海笙說的沒錯,得罪我杜家之人,必須誅滅,這是家族鐵律!”
咚咚!
一步一個腳印,陳廷催動肉身力量,吐氣如龍:“那你們最好一起上!”
拚殺開始。
陳廷猛地一閃,速度快如閃電,拳如大山,一拳之威,引得周遭空氣都炸裂開來!
而杜家一方則多人持劍,三三兩兩緊密相連的結成一組,對陳廷發動劍擊大陣。
幾位靈身境高手身法較快,則跟上了陳廷的速度,攜手合擊。
轟!
被團團包圍,陳廷終於全力爆發,周身一道氣息猛地爆開,將一些實力低微著震得齊齊退散!
在這個當口, 陳廷單腿一蹬,蕩起一陣灰塵,身若驚雷,又巧似遊蛇,不斷穿梭於杜家眾人間。
砰砰!
同時,陳廷拳腳揮打,每一次出擊,都會精準的擊中一人,留下一具死相慘狀的屍體!
有的胸骨盡碎、劇烈凹陷。
有的頭顱開花、腦漿迸裂。
有的斷手缺腳、血流如注,慘叫聲不絕於耳,這是一場屠殺!
一拳一腿,仿佛是超大鐵錘,每一擊,都給杜家眾人帶來了劇烈的震駭!
更可怕的是,陳廷的身影如鬼魂虛影一般,完全發現不了蹤跡,隻有一陣陣悶響不斷傳來,一具具屍體倒地聲響起!
“前輩,杜某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停手,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砰!
英偉的中年人眼中只剩下驚懼和僥幸,不過依舊被一腳踢中,身體不全。
“別殺我,別殺我,不……”
杜海笙話還未完,整個身體已經被扭成了一個麻花,慘不忍睹,不過還並未立刻咽氣,生生的看著杜家被屠滅殆盡!
如同修羅殺場,杜家一眾武者無一存活。
站在屍體堆中央,陳廷神色冷冽,感受著四周徐徐不散的殺意,緊皺著眉頭。
將心中的猜想確定了十之七八,他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幾番挑釁,讓杜家付出了血的代價,陳廷心中也有種難言的暢快:“這是你們自己找死,可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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