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街市中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陳廷在一家雜貨鋪停了下來,只因他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在雜貨鋪外,圍了不少看稀奇的百姓,指指點點,卻沒有一個敢靠近一點。
原來店鋪門口還站著幾個彪形大漢,身著製式的衣裝,腰間佩刀,一個個神色威嚴,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一看就不是善類!
“這不是柴賀城的杜家的人麽,怎麽到永和鎮來了?”
“嘿嘿,還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聽聞杜家有一號公子極為風流,怕是看上了木掌櫃的女兒了!”
“真是橫行霸道!”
“慎言!杜家在柴賀城可是數一數二的勢力,光是靈身境武者就有好幾位呢!”
在周圍幾個公子哥高談闊論的時候。
站在人群外圍的陳廷目光遠眺,將店鋪中的情況看了個一清二楚。
修行修行,不僅是對周天靈氣的運用,對自身的身體機能也會有所強化,這其中五感尤甚。因而現在的陳廷,能見常人所不能見,聽常人所不能聽,如同千裡眼順風耳一般,十分神奇!
店鋪中。
一個淡黃色灰格衣衫的俊朗男子,搖晃著手中的折扇,端坐在木凳上,好一個翩翩公子哥。
桌對面則坐著一位有些局促不安的貌美女子,一身水藍色白色衣裙,玉釵盤扎著三千青絲,眉目中透露出淡淡愁雲,加上嬌小瘦弱的身形,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柔美感覺。
這時,一個躬著腰身的臉色略顯蒼白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中年人看了眼貌美女子,對著端坐搖扇公子哥拉低語氣道:“公子,您要的雜貨已經備齊了,您看?”
杜家公子哥折扇一合,彬彬有禮的一笑:“木掌櫃勿急,我與貴千金一見如故,還有許多話題要聊。不若你先忙著,我與[嬋且去青玉居,聊聊理想,談談人生。”
木掌櫃神色有些不易察覺的慌亂,急忙道:“公子,小女一向見不得生人,也不懂什麽琴棋書畫,怕是會擾了您的雅興!”
杜家公子哥臉色有些不悅,回道:“我杜海笙的事還不需要別人操心!木掌櫃只需將雜貨交給家仆就行,走吧,木小姐!”
“爹爹。”輕靈出塵的木[嬋終於開口,細若蚊吟的看向木掌櫃,有些哀怨。
木掌櫃忙雙手抱拳高拱,不停地晃著,懇求道:“杜公子,在下就這麽一個女兒,請您不要為難小女。我木啟明日後必定鞍前馬後,唯您馬首是瞻!”
杜海笙並未開口,隻是旁邊一個隨從打扮的青年男子冷冷說道:“木啟明,我家公子現在可是給你木家一個造化,別不識好歹!”
木掌櫃聽罷,立馬雙膝跪地,誠惶誠恐的開口:“杜公子,請放過小女,隻要您不為難小女,我願意做牛做馬,讓我幹什麽都行!”
木[嬋連忙離座,把住木啟明的手,急切道:“爹爹,別這樣!”
兩行清淚滑落眼眶,讓本就柔美的她更加惹人憐惜。
店鋪外。
陳廷覺得自己現在似乎該做點什麽,於是撥開人群,不疾不徐走進雜貨鋪中。
至於門口的幾位門神大漢,在他手上根本走不過一回合,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就全被撂倒在地。
“你誰啊,敢打攪我家公子的好事!”見突然闖入一個外人,杜海笙身邊的隨從立馬大聲喝問道。
陳廷隻是淡淡道:“隻是個愛管閑事的人。
” 杜家公子已經站了起來,抱拳道:“這位兄台,手上功夫不錯。不過,聽我一句勸,有些閑事最好還是不要管,會死人的!”
陳廷來到木桌子前,看了眼還半跪在地上的木啟明,微微笑道:“怎麽聽著,像是你在威脅我?”
杜家公子隻是冷笑:“你可以這麽認為!”
陳廷道:“對於威脅我生命的人,或者可能產生威脅的,我一般都會先下手為強,斬草除根!”
一邊說著,陳廷已然出手。
靈力強化後的身體,遠不是杜海笙這個淬骨期武者可以抗衡的。
沒有任何懸念,杜海笙連同他的隨從被一招擒拿,然後像丟垃圾一樣被丟出雜貨鋪!
“看在你今天隻是囂張跋扈,這次就饒你一命。”
平靜無波的聲音傳開,而店鋪外的人群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才轟然喧鬧起來。
木[嬋仰頭看著眼前年齡並不比她大的陳廷,擦了擦眼眶的淚水,忙道:“多謝公子!爹爹,快起來吧。”
沒有在意那份讓人心碎的淒美,陳廷隻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掌櫃木啟明:“請問……”
“謝謝恩公,多謝恩公!”木啟明連連道謝,在木[嬋的攙扶下緩緩站了起來。
硬生生的把話咽了回去,陳廷搖了搖頭,一句話也不說,轉身出門而去。
“公子,公子……”
沒有在意木[嬋的挽留,陳廷已然消失在人海中。
他還以為碰到一個同樣遭遇的修士,沒想到親眼所見卻是這個結果。
這個木掌櫃,明明是個靈泉三層的修士,雖然不知為何一身靈力被死死封禁住,可卻半點沒有修道者的傲骨,那種到骨子裡的逆來順受,讓陳廷大失所望,此人已經淪為凡人,那類被世事熏陶完全磨平了棱角的平凡人,即便修為恢復,也隻是一個有實力的“人”,僅此而已。
他不會看低面對羞辱暫時卑躬屈膝的示弱者,可他很瞧不起那些磨滅了做人骨氣的人,尤其還是問道修士!
當然,若是這個木啟明將一切都藏在了心底最深處,絲毫不露痕跡,陳廷倒是會十分佩服,如此心機,簡直深沉的可怕!
不過這樣的可能性實在小的可憐,陳廷作為一個曾經的上位者,識人的眼光還是有一套的,應當不會看走眼。
道心是什麽?
陳廷也曾自問,不過這個問題本來就沒有答案,每個修道者都有對道心的理解,難辨對錯。
不過有一點,道心終究是基於人心的,講究一個問心無愧。
即便實力低微,也當有奮勇向上的抗爭之心,若連這沒有,談什麽修道!
……
一個足有一丈長寬的巨大浴缸,裡面沒有讓人感到舒適的清水、花瓣,而是讓人不寒而栗的滿滿猩紅獸血,無波無紋,死寂的可怕!
轟!
一根長長的巨獸脊骨,應聲粉碎,接著,一顆新鮮的龍須果被擠壓成一團藥液。
陳廷就站在巨大的浴缸邊,不停的從須彌戒中拿出成堆的藥材,研磨、壓榨、分類。
好久,處理完了各種藥材,陳廷才有條不紊的將藥材依次丟入獸血大缸中:“靈泉秘境的獸血,這些藥材應該足夠了。”
一缸的血液已然變紫發黑,若不是還有淡淡的血腥味,很難想象這裡面原來會是什麽。
做完這一切,陳廷瘋狂的運起靈力,匯聚掌中。
轉眼間,一團淡藍色火焰猛地出現,並且還在不斷的壯大著!
熊熊烈焰燃燒,無比炙熱的高溫已經將陳廷身上的衣服烤成了焦炭,不過他卻渾不在意。
感覺到差不多了,陳廷直接將這一團藍色烈焰甩離手掌,而烈焰卻仿佛有靈性一般,迅速散布,將面前的獸血大缸完全包裹!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獸血大缸中的黑色藥液就開始劇烈的沸騰起來,漆黑的液泡不停的產生、破裂,並且蒸發著一縷縷黑煙。
調息完畢。
陳廷沒有多想,隨手一掃身上焦臭的衣物,接著縱身一躍,直接跳入沸騰的獸血大缸中!
修行正統大道,以精氣神三系同修為尊。
然依舊有先後之分:以氣為本,吸納轉化天地靈氣加以運用;以神次之,凝練縹緲靈魂化虛為實;而精則為末,借靈強身開辟體界命宮。
曾經的陳廷,也一直認為這就是修行界最正確的路。
直到他見識到真正體修的厲害後才明白,煉體,同樣是一條廣闊無垠的大道。
真正的三系同修,不分前後主次,這一直是他的野望,一條必定布滿荊棘的偉大征途!
《煉體諸要》上有一段話說得好:
道法相通,蓋世偉力從不憑空而來,靈修以周天靈氣為源,成通天徹地之能。
凡煉體者,同樣以世間氣血之物為基,天材地寶、異獸珍血、奇靈寶藥,乃至浩瀚諸天之氣,一切事物盡皆可納入體內。
不斷淬煉、打磨自身,煉體為道藏,每一個體修,其本身就是絕世大藥。
一滴血可渲染諸天,可滋養大地,一滴血亦可百日重生,可亙古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