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如白駒過隙,一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
陳廷已經完全沉浸在修煉之中,忘卻了周遭。
劣質隔音法陣,時不時會從外而內傳來窸窣的雜聲,他卻一一置若罔聞。
也有人前來拜訪,可都被他在小院外掛的免擾牌擋了回去。
即便是卓依依來過幾次,依舊沒能將他從修煉中拉出來。
甚至,已經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境地。
辟谷丹漸漸被他所遺忘,身體越發的消瘦,且滿布風塵,仿若古佛坐化。
砰砰!
劈啪!
竹屋外,連綿不絕的雨點聲中,響起了陣陣暴鳴之聲,此起彼伏,聲震山林。
今天是一個值得高興的日子,這塊原鬼竹林所在的靈田,種植的雷鳴花終於迎來了第一次花開,鮮豔的藍紫色花朵緩緩盛開,伴隨著道道劇烈的響聲,在雨中怒放。
早早的,就有專職靈植管理的修士走出茅屋,任憑轟隆巨響刺入耳朵,看著這一難得的景象,久久之後,幾人都是相視而笑,欣賞這一難得的景象。
下次花開,就是在半年之後的事了。
更重要的是,這幾位弟子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可以去勤務堂交接職務,並且領取應得的酬勞。
靈田內外,盡管十分嘈雜,不過還是洋溢著一種閑適愉悅的氣氛。
小院竹屋中。
陳廷一個多月後再次睜開眼,淨塵服一震,抖掉一身的風塵,他不禁皺起眉頭來。
屋外,那暴烈的轟鳴聲倒是其次。
只是伴隨著雷鳴花開,對周遭天地元氣劇烈的攪動,卻讓他很是心煩。
而且,很可能會一臉持續好幾天。
這種情況,根本就沒法溝通天地元氣,靈力化旋的時間會被大幅滯後,很是麻煩。
當然,也僅僅只是心煩,他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因而倒也不算一無所措。
只見他心念閃動,然後仿佛對四周的空氣說道:“讓雷鳴花安靜下來,但不要做得太過分,要是給我惹了**煩,你們也別想安生了!”
沒有任何回答,一切都那麽安靜。
可下一刻。
竹屋外,本就陰沉的天色越發昏暗起來,一道凜冽的大風吹過,讓人不覺瑟瑟發抖。
接著,雷鳴花的花開之聲漸漸低沉了下來。
到最後,甚至只有偶爾的暴鳴聲傳開,唯獨雨點落在大地的滴答之聲清晰作響。
幾位靈植修士都古怪的對視了幾眼,方才冒著陰雨,來到靈田之中,檢查到底出了什麽情況。
“按理說,雷鳴花花開是一個較為緩慢的過程,沒可能這麽快就結束的?”一位年紀較輕靈植修士一邊快步飛掠,一邊對其他人傳音道。
而當幾人看到雷鳴花的具體情況後,臉上怪異之色更重。
原來四周爭相怒放的雷鳴花,竟突然停止了開放,不僅如此,似乎還在緩緩收縮閉合,仿佛要回到花骨朵之狀。
“真是邪了門了,雷鳴花我也種過不止一次了,還從沒出現這樣的狀況,怪,真是怪!”仔細的檢查著雷鳴花的情況,一位中年修士十分詫異道。
這時,另一個語氣較沉重的修士道:“趕快把執事叫過來,這麽大的損失,我們可擔待不起!”
“褚兄所言甚是!”
說著,幾人簡單交流後,便安排了兩位靈植修士即刻奔赴勤務堂,稟明情況。
許久之後,便有勤務堂的命宮級執事到來。
這是一位看起來頗為年輕的修士,三十不到的模樣,不過舉止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意。
“吳執事,情況就是這樣。”一個年紀較大靈植修士垂頭低聲道。
這位吳姓的命宮執事點了點頭,來到靈田中,四處查看。
許久之後,吳執事才微皺眉頭,道:“你們說當時有一股寒風,知不知道何處而來?”
眾人紛紛搖頭,面露愧疚。
“這裡還有沒有其他人?”轉過頭來,吳執事再度說道。
先前講解的中年修士指了指遠處的一座小院,低聲道:“這裡原本有一位在此修行的弟子,據說是新入門的。不過此人很奇怪,不僅沒有搬走,而且一直在小院中修煉,基本沒出來過。”
聽罷,吳執事也不多言,轉身就朝陳廷所在的小院走了過去。
竹屋內。
察覺有幾道靈力波動朝這邊過來,陳廷只能停止了修煉,緩緩睜開雙眼。
推開門,一眼就看見了首當其衝的吳執事,見對方氣息不顯,周身卻靈光隱隱,顯然是個命宮級修士。
心念一轉,陳廷立馬敬聲道:“弟子陳廷,見過這位師叔。”
吳執事微微點頭,走進竹屋之中。
其余幾個靈植修士倒是沒有進去,只是在外面等著。
四處看了看,這位命宮修士才道:“聽說你是新入門的弟子?”
陳廷緊隨其後,道:“回師叔,弟子已入門一個月又二十一天。”
“嗯,資質尚可,準備何時化旋?”吳執事回過頭來,看了眼陳廷空空如也的左臂,繼而又打量了他一番,突然笑道。
陳廷勉強一笑,道:“這個,托師叔的福,現在已經小有所成。只是弟子愚鈍,尚沒有化旋成功的把握。”
逢人隻說三分話。
這一點,陳廷做的可是十分嫻熟,不論是對待靈泉修士還是第二步大能。
吳執事笑容漸漸收斂,語氣輕飄:“隔音法陣,靈石虛陣,看來你在陣法一道倒是頗有研究。”
心中有些異樣,陳廷開始有些弄不懂這個年輕的命宮修士的意思。
“你覺得這裡靈氣如何,與宗門外有何區別?”沒等陳廷開口,吳執事又道。
頓了頓,陳廷方才道:“挺好,與外面相比自然是天差地別。”
吳執事直視陳廷,立刻道:“何為天,何為地?”
“宗門是天,外面是地。恕弟子冒昧,不知師叔來此何意,可否明言?”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陳廷隨即開口。
聞言,吳執事微微一笑:“只是隨便看看。當然,也告知陳師侄一句話,既然認可宗門為天,就理當珍惜。”
說完,便越過陳廷,朝屋外而去。
別有深意啊!
莫非察覺到了什麽?
心中略微思量,陳廷敬聲道:“多謝師叔良言相贈,弟子定當銘記於心!”
送到門口,目送吳執事連同幾位靈植修士離開,陳廷只是含笑站著、想著。
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難道懷疑是我做的?
沒可能啊,這兩個老怪物都精明的很,一個命宮修士,絕不可能察覺到什麽!
或許只是心有疑惑,想敲打敲打我?
或者,和洪柏展他們有一絲聯系?
不論如何,宗門之地有寰宇天目陣,諒他們也不敢亂來!
心中百般思量,很快的,陳廷便想的通透。
庸人方自擾,只要自己小心謹慎一些,在明逸門內,安全還是無虞的。
正想回屋繼續修行。
這時,陳廷視野之內出現一道靚麗的身影,竟是許久未見的卓依依。
“今天怎麽有閑心來了?”待卓依依走近,陳廷輕聲開口。
卓依依一臉不悅,道:“我都來過好幾次了,你可倒好,只顧修煉,什麽都忘了!”
回到竹屋中,示意卓依依就坐,陳廷緩緩道:“以我的資質,若是不多花時間刻苦修煉,難道讓你覺得我甘願成為一個廢人?”
“不說這個了。”越聽越煩悶,卓依依連忙轉換話題道:“對了,今天不是雷鳴花的時候麽,怎麽一朵都沒瞧見?”
“世事無常,誰能說的定?”
淡淡一笑,陳廷打出一道火訣,很快,就燒開了一爐熱水。
倒上兩杯茶,陳廷繼續道:“怎麽樣,你那個姓莫的師父,可有教你什麽新東西?”
喝上一口清茶, 卓依依雙手握著茶杯,笑靨如花:“有啊,師父又傳授了依依一門遁法,叫《扶風奇行百變》,很是奇妙,練到第三層,還可以暫時禦風而行的!”
“嗯,保命第一,看來你師父倒是有心了。”點了點頭,陳廷不急不緩道。
卓依依放下茶杯,回道:“公子,要不我給你施展看看,很厲害的!”
看著卓依依一副躍躍欲試的神色,陳廷笑著道:“厲害就好,以後記住要多練習,不錯,你是何時突破靈泉五層的?”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兩個月前,卓依依還只是個剛剛踏足靈泉四層的修士。
可僅僅是入門的這短短時間,就突破了靈泉五層的窠臼,而且達到了五層頂峰的境地,儼然已經和陳廷處於同一層次,相信靈力化旋,也已經是可以預見之事。
明逸門宗門所在,不愧為一處洞天福地,尤其是對於天資卓絕的修士來說,更是如魚得水,修為與日俱進。
卓依依被陳廷一語道破境界,有些傻傻的笑道:“也就在幾天前,勉勉強強突破的。”
“別不好意思,修為有所突破是好事,你該高興,我也由衷的為你而高興,但是,要保持下去,我不想看到你因為久久不能進階,而在別人面前不好意思的一天。”陳廷並沒有在意卓依依撒的謊言,只是意味深長道。
“嗯,依依明白。”卓依依重重的點了點頭,繼續道,“公子,我有些東西給你。”
“哦,什麽東西?拿來看看。”陳廷神色一訝,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