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日,九點精粹極陰之力盡皆凝練完畢,達到了一個暫時的極限。
但見命宮之中死氣沉沉,那原本的仙外宮闕虛像早已消散一空,其中只有陰風鬼氣呼嘯連連,一輪暗月高懸九天,時隱時現,猶如極陰之意境時刻變化,不可捉摸。
此外,命宮中最為引人奪目的,便是那九點閃耀著微弱光華的星辰,四處分布,看似雜亂無章,卻隱隱有種相互勾連、自成機杼的意味在內,卻就是陳廷花費無數功夫煉成的精粹極陰之力了。
不過此刻九星已成,仿佛達到一種圓融境地,不可打破。
而這便就是命宮初期頂峰的境界壁障了,如何安然突破至命宮中期,這就要考驗各人的資質悟性高低。
對此,陳廷的做法最是粗暴不過。
但見他完全不考慮命宮中九星勾連佔據其中的意象,只是時刻不停歇的融煉玄元之氣,一股腦的全部轉化為極陰之力,然後繼續瘋狂吸納入命宮中,絲毫不理會命宮之中的任何變化!
這等方法,完全迥異於正常的突破之法,比之魔道手段還要更加猛烈而不顧一切,其中凶險自然是可想而知!
命宮震蕩,精粹之力爆散,丹田炸裂,經脈盡斷穴竅盡毀,走火入魔,靈根消融……
稍微行差踏錯一步,單單以上任意一項,都是尋常修士萬萬不能承受的,可見此等方法之危險恐怖。
不過話又說回來,此法也不失為以力破道的極致做法。
與其消耗大把時間在打磨命宮精粹之力和參悟虛像變化上,倒不如孤注一擲,強行煉化第十點精粹之力,改天換日,鎮壓命宮之內萬千之變化,以絕對的實力打破壁障,一舉踏入命宮中期!
當然,選擇這般方法,陳廷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
對於命宮,他是再熟悉不過,可以說這是大道之基,是貫穿修行始終的底層壘土,不可謂不關鍵重要!
因而在談及命宮的了解上,他可以說是有一定自己見解的。
是以,在命宮秘境粗淺的虛像變化上,所有歧路、困局一概避過,任何詭變、關隘都迎刃而解,在尋常修士看來不可想象的瘋子做法,卻被他將風險控制到最小,處於一個可承受范圍以內。
不過即便是如此橫衝直撞的做法,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這不僅是為了煉成第十點精粹極陰之力,同時對於命宮虛像上的重重變化,也是有一個進階過程。
就如此,第十點精粹之力被煉成,凝而不散,於虛像中變換日月,開辟命宮大小,當虛像所化的陰冥天河出現第十口泉眼時,便是達到命宮中期之日!
一日日匆匆而過,轉眼之間,陳廷已經在岩洞中待了大半個月光景。
是日,岩洞之外,一片腥風血雨。
一位淺藍淡雅衣衫的女修仗劍插地,艱難的支撐身體沒有倒下,其一身靈力起伏不定儼然有虛浮之意,顯然剛經歷一番大戰,靈力幾近枯竭。
嬌豔的俏臉上深沉如冰毫無血色,幾縷烏黑發絲隨風亂舞,衣衫上幾處血跡,甚至破開了幾個小洞,露出一片片雪白柔嫩的肌膚,十分醒目。
同時,此女另一手緊握住一塊巴掌大小的渾白圓鏡,死死的盯著銜尾追來的兩個青衫道袍的青年男子。
這兩位青年修士身高相仿,一人面容俊逸,一人面色剛毅沉穩,完全不同風格的兩人卻有幾分相似之處,似乎關系不淺。
尤為矚目的是,
兩人靈力雄渾強悍,分明都有半步命宮的修為,殊為不易。 其中一個男修手執三尺亮銀劍,狂笑一聲:“筱婷師妹,何必苦苦掙扎,只要你肯認我方家為主,此番未必不可放你一馬,可要考慮清楚,切莫自誤!”
話落,另一年紀較青的修士目露淫邪之意,道:“師妹,你我相識十載,師兄我也不忍心斷你道途,再說,這一切都是葉洛汐那賤婢勾結外魔自食苦果,只要你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分辨清楚,我與文嵩師兄必不會為難與你。”
聽聞此話,女修只是呸了一聲,冷冷回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方文嵩、方流逸,我文筱婷今日若不死,定要你們方家雞犬不寧!”
“不識好歹!”一聲斷喝,面色剛毅沉穩的方文嵩已經提劍殺來。
只見其遠遠斬出一道光影劍波,橫跨十余丈之遙,帶著奪人心魄的耀目之光和切割萬物的銳利之鋒,轉瞬而至。
對此,文筱婷目光一寒,運轉僅存不多的靈力,猛地彈身而起,艱難避過光影劍波,欲要再退。
可就在這時,另一位俊逸的修士也即是方流逸冷笑起來,手中法訣早已掐好,握劍遙遙一指,直指十余丈外的文筱婷:“成也雪榕鏡,敗也雪榕鏡,師妹,看你怎麽接師兄我這一招萬劍誅心!”
話音剛起,就見方圓二十丈的地面猛地顫動起來。
頃刻間,有數百口青影小劍破土而出,自四面八方朝著文筱婷衝殺而來。
其速度之快,較之之前方文嵩施展的光影劍波還要快上幾分,疾如神風,快似金電,等閑根本難以反應過來!
見此,就連與旁邊與之相熟的方文嵩也是一驚:“師弟好手段,這把子母照影劍的靈器術式看來已經掌握完全了,沒想到你還藏了這麽一手。”
“哪裡,不過是四叔連番指點,心有所悟罷了。”盡管嘴上謙虛,不過方流逸臉上不免流露出一絲得意之色,顯然對於這一手招式十分自信。
也無怪兩人還有心思閑談,實在是文筱婷已是油盡燈枯的境地,即便執掌的雪榕鏡確實強大非常,能夠抵擋絕大多數攻擊,可方流逸選擇的出招時機十分的刁鑽且迅速,對於如今靈力銜接不暢的文筱婷來說,幾乎就是致命一擊了。
嗖!
只見遍布四周青色小劍齊齊衝擊,僅僅在眨眼之間,劍影匯聚,時而集殺勢於一點,破滅一切。
時而上下翻飛、交錯縱橫,來回刺殺目標。
別說是血肉之身,就算堅金奇鐵,在此等攻擊下,也定然支離破碎,難以留個完全!
靈力大耗,方流逸法訣一轉,登時數百清影小劍齊齊收回,如利劍歸鞘一般,全部融入他手中的靈器長劍中。
對此,方流逸流露出一抹可惜之色,不過很快就變幻出笑容,施展出一式馭風術,徐徐清風吹拂,驅散漫天煙塵。
同時,兩人似閑庭信步一般,步履輕盈如風,上前檢查確認結果。
塵煙散盡,原本文筱婷所在的地方已是破敗不堪,花草樹木寸寸斷裂,地面更是被開鑿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溝壑,慘不忍睹。
不過唯一奇怪的是,微風氣流中沒有半點血腥之氣存在,仿佛文筱婷憑空消失一般,說不出的詭異。
方家兄弟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齊齊停下腳步,繼而環顧四周。
很快的,兩人就在六七十丈外的一處青石高岩上,看到了文筱婷所在。
不過此刻她正被一青衫男子抓在手中,頗為狼狽不堪,不過僥幸逃過一劫,讓她多少有些劫後余生之感。
只是她如今已是驚弓之鳥,隻得死死的握住雪榕鏡,提防方家兄弟以及突然出現的救命恩人。
隨手丟下文筱婷,青衫男子目不斜視的看著方家兄弟,無悲無喜,仿佛在審視兩株木樁,沒有絲毫神色變化。
不過,幾十丈外的方文嵩卻是眼神一凜,冷冷出聲道:“你果真沒死,看來還得我親自出手!”
“這麽說來,那個叫余策的修士就是你派來的?”青衫男子目光泛冷,周身隱隱有殺意升騰。
這人,卻就是在岩洞中潛修大半月有余的陳廷了,適才察覺到岩洞外面有爭鬥,本無心理會,可偶然聽到葉洛汐的名字,讓他多了些許心思,因而這才出手救下了文筱婷。
“哈哈,一個廢物而已,還自稱暗殺手段高明,狗屁!小子,怪就怪你太沒有眼界,惹上我方家,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一聲大喝,就見方文嵩一拋手中長劍,雙指揮動,朝自己眉心一點。
瞬息間,便有五彩斑斕的華光大放,懸浮於半空的靈器長劍憑借著華光加持,但聞一聲輕嘯,猛地消失不見,好似遁入虛空,不可捉摸。
當流光劍再度顯現形體,卻已是在陳廷面前一丈不到的距離,眼看就要一劍將其刺個對穿!
這樣一招,已經可以說是半步命宮修為能夠達到的極致威力,金銳之氣洶湧澎湃,完全攪動空氣,引動亂流,其威力之強,幾可劈山裂石、斷江開湖,即便真正命宮修士也要小心應對!
劍鋒近在咫尺,如此險象環生的局面,即便是氣息紊亂的文筱婷也不禁輕呼道:“小心!”
“晚了,合該你有此一劫!”
方文嵩對自己的這一手靈器術式極有信心,可謂是集速度與威力於一體的大成招式,在靈泉秘境中幾乎已經到頂了,折在他這一招式下的的半步命宮高手,沒有十個也有八個,當可為是絕殺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