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日,鬼城中亂象四起,盡管上有六大宗門下有執法隊聯合彈壓,但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大勢任誰都能感覺得到。
多數修士或許還不明就裡,只有猜測四起。
而一部分清楚內情的修士,則是紛紛嚴陣以待,靜靜的等候雲海仙宮的開啟之日。
是日。
朝霞初升,雲騰霧繞,萬物蘇醒,連綿山脈內盡是一片生機勃勃之象。
清氣上,濁氣下,靈韻悠長純潔,觀晨曦變化,體萬物生發,正是修行的好時候。
此時此刻,飄絮劍宗所在巨峰,半山腰一座迎客殿內。
大殿四四方方,白石鋪地,青玉裝潢,十六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連上接下,間或有字畫、劍柳懸掛,氣韻婉轉,沉醉其中,有感天人舞劍,仙音嫋嫋,好似仙天勝景。
在此處高殿中,聚集了不少修士,男女老少,細細數來,人數竟有三十余人之多。
這些修士有三五成群,有孤身一人,或說或笑,或立或坐,或口若懸河談笑風生,或橫眉冷對面色陰沉。
不過更多的還是沉默不語,各自閉目養神著。
氣機隱隱,一股股迥異的靈壓在大殿之內時起時伏,比之靈泉秘境強大不知多少,殿中這幾十人,竟都是命宮秘境的強者!
而陳廷此刻,正宛如白日神遊般站在葉洛汐身旁,即便殿中有幾位或敵或友的命宮修士,他也完全視而不見。
有《真靈九轉太陰上訣》這等絕世功法在身,讓他時刻都處於修煉之中,雖說不及潛修那般可以成百上千倍的煉化靈力,但積少成多下來,修為還是在緩慢提升著。
然心力有盡,一心二用,修煉速度自然就緩慢了下來,正如現在,他就不得不抽出心思應對來人。
四人快步而來,為首之人,談笑風生,赫然就是前幾日接引陳廷上峰頂的執法上首齊楚休。
走近前來,齊楚休直接笑道:“葉師妹,陳道友,這兩位是金嶽城千嶽會的道友,再加上馬師弟,此次仙宮中,便是你們組成臨時隊伍,應付那三重天關之險。”
說罷,千嶽會兩人齊齊上前一步,其中面白無須作書生裝扮的中年人,先是行了個揖禮,接著面帶笑容道:“常聞葉仙子、陳道友大名,久仰久仰,在下孟縝,這位是許於延,在這有禮了。”
言罷,旁邊黑臉大漢同樣行了個抱手禮,難看的笑著。
對此,陳廷和葉洛汐也是回了一禮,客套了兩句。
至於立於齊楚休稍後的年輕修士,豐神俊秀,著一身寬大道袍,看起來文質彬彬,但眉宇間不經意流露出的傲然之色,表明此人不好相處。
待幾人客套的差不多了,這修士才道:“既然談的差不多了,不如趁熱打鐵把隊首確認了。此行艱險,不過馬某通讀不少古籍,對雲海仙宮多有了解,自認勉強能夠勝任,葉師妹、孟道友以為如何?”
語氣雖帶著詢問的意思,但卻隱隱有不可反駁非我莫屬之意,十分霸道。
甚至都完全忽略了陳廷與黑臉大漢兩個命宮修士,簡直目中無人。
而聽聞此話,葉洛汐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似乎早有預料。
至於孟縝,則是面色微不可查的一抖,半天沒有言語,以他命宮中期堪比後期的實力,可謂是隊首的不二人選,可現在卻被一個比他年紀小上一輪且只有命宮初期的小子壓在頭上,繞是他多年做千嶽會幫主沉澱下來的城府,也有些壓製不住心頭的怒意。
只是現在形勢比人強,能否入得了雲海仙宮還要看飄絮劍宗的臉色,不能意氣用事,犯了因小失大的錯誤。
這般一想,孟縝便笑了起來:“馬道友作為劍宗高足,自然是當仁不讓的。”
見孟縝示弱服軟,馬姓修士暢然一笑,轉頭看向葉洛汐道:“多謝孟道友抬舉,葉師妹,看你不多言想必是默認了。好,我馬承元既然做了這個隊首,自當盡心盡力,護隊伍一個周全!”
說罷,馬承元轉頭看向齊楚休,笑意吟吟。
對此,齊楚休只是含笑不語,看其樣子沒有絲毫插手的意思。
這時,葉洛汐卻突然開口道:“馬師兄,闖仙宮不是過家家,話可不要說得太滿。”
“哦?葉師妹你是在置疑馬某的能力?”目光中電光一閃,馬承元面色一沉,高聲道。
對於天姿國色的葉洛汐,他可是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
仙旅道途,即便是再絕麗無雙傾國傾城,可若是修行不成,經過歲月的消磨,到最後不過是塚中枯骨而已。
更何況,只要修為地位上去了,這般姿色的女修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他此次參與雲海仙宮,本就是宗門長輩安排來鍍金的,若是沒有一番作為,豈不是浪費了長輩的一片苦心?
再說,他馬承元也有著自己的野心,不僅要在此次行動中樹立威信和組建班底,還要爭一爭那仙宮中的奇緣,一舉成為真傳弟子!
如此想著,馬承元目光凌厲更甚,幾要奪人心魄。
不過葉洛汐卻是視而不見,只是不鹹不淡的回道:“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聽罷,馬承元越發不悅起來,正要發作。
這時,齊楚休上前一步,打圓場笑道:“出發在即,兩位還是少說兩句,我看馬師弟做隊首一事就這麽定了,不過馬師弟,身為一隊之首,你定要多多出力才是!”
聞言,馬承元立刻大笑起來,道:“齊師兄說的是,此次我必會盡職盡責,讓那些閑言碎語通通不攻自破!”
說著,他還戲謔的看了葉洛汐一眼,滿是嘲諷之色。
而齊楚休,一語定論後便笑而不語的從旁看著。
他受人囑托,必要時給葉洛汐製造一些困難,現在看來,馬師弟,就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嘛。
本來,這邊幾人的言語交鋒已經引了不少人側目,但正在這時,一道輕快卻有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來人灰衣黑發,已是半百模樣,但卻精神矍鑠,身直如山松,目光似寒芒劍鋒,讓人不敢直視,赫然就是飄絮劍宗的長老白麓道人!
乍見來人,殿內眾人都是神色鄭重起來,沒有左顧右盼,沒有交頭接耳,只是靜靜等待著。
環視一周,白麓道人開口道:“早先靈泉修士俱已出發,加上層層篩選的強橫散修,總計一千五百余靈泉後輩,都是東勝修行界的菁英,雖說每次仙宮開啟三天關皆有不同,但很有可能你們會碰上這些後輩。
如此,容老夫在此多說一句,望你們少一些殺伐,多積一點陰德,推己及人,吃相不要太難看。”
雲海仙宮,雖說能否得到機緣完全靠運氣,但相應的實力也是必要的,畢竟運氣好的不止你一個,當許多修士共同發現一樁機緣時,衝突乃至拚殺都是很有可能的!
而在這一點上,命宮修士有了太多優勢,是以,往往仙宮開啟之前,都會有此種類似的規矩或是約定。
但命宮修士們會不會真的去遵守,那就要要看各人的選擇了。
因此,聽聞此話,在場一眾修士或含笑點頭,或鄭重承諾,總之沒有一個修士敢說一個不字。
神情無絲毫變化,白麓道人繼續道:“此次前往仙宮的命宮修士,約有三百之數,競爭可謂相當之大,故而,對你們,老夫隻想說,盡全力去爭,斬去一切阻礙,方能有所得!
同時,這也是你們修行之路的一次考驗,甚至對某幾位來說,這是生死之間的較量,不要為俗念所累,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一句句話如天降雷霆,震耳發聵,又好似無形尖針,刺進每位修士的心頭,發人深省。
截然不同的兩番話,讓白麓道人在眾修士心頭越發的高深莫測起來。
不過細細想來,修行本就是如此殘酷,要去爭要去搏,若固執己見的堅持正義而不知變通,絕沒有好下場,這是某些修士的悲哀,也是某些修士的幸運。
正是如此,在場修士神色都是一凜,來回看了幾眼,目光短暫交流後,卻又不知說何是好。
陳廷神色同樣微微一動,這白麓道人能夠說出此番話,倒不是一個假仁假義之輩,不過也從側面反應出一個問題,仙宮之中必定慘烈非常!
話到這,白麓道人似乎也不打算多說下去,接著又道:“既然都準備妥當,便出發罷。”
於是,白麓道長身周靈光一動,直接一道遁光,消失在了大殿中。
接著,殿中三十余位命宮修士相識一眼,或爽朗大笑,或放聲高喝,或神色肅然,或氣勢洶洶,相繼往殿外去。
出了大殿,於近千丈半峰上,一眾修士各自駕馭飛行靈器,三五成群,爭先恐後的遠遁天邊。
馬承元一點芥子鐲,霎時,一朵十余丈寬大的淺黃祥雲頓時出現,於地面上徐徐流動,好不神奇。
“諸位請上吧,這裡距離傳送陣所在可是還有些距離的。”馬承元看向其余四人,不由笑道。
剛出大殿,齊楚休簡單客套了兩句後便直接飛遁離開了,因此現在就只剩他們五人。
聽聞馬承元此話,其余四人,倒也沒有扭捏,紛紛縱身一躍,落於祥雲之上。
見此,馬承元滿意點頭,接著大步一踏,在祥雲上站定後,便調動靈力催發秘訣。
呼!
一道虹光劃過,祥雲載著一行五人,轉眼便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