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光一斂,傳送法陣盡頭,又是一座峰頂。
怪石嶙峋,草木橫生。
不過二十余丈方圓的峰頂,卻要容納近三百的修士,自然顯得十分擁擠。
但此刻沒有人在乎這些,所有人的極目遠眺,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七彩雲霧繚繞,天際處,竟有一座巍峨山嶽懸浮空中!
山高萬丈,雄偉壯闊,內有火樹銀花,各色寶光閃爍不絕,更隱隱能瞧見堂皇古樸的宮殿高閣藏於其中,有玄妙的大道宏音回蕩不絕,發人深省,引人遐想。
這竟是初到小世界時每位修士都瞧見的縹緲遠山,如今真切的出現在了面前!
幾乎是在瞬間,在場的命宮修士都反應了過來,這座浮空山,正是他們朝思暮想的雲海仙宮!
或向往,或狂熱,或深思,或敬畏,各種各樣的情緒表露在一眾修士的神色眼神中。
正在這時,於人群中走出一位英氣不凡的高大修士,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修為卻已經凝實無漏,臻至命宮圓滿,頗為厲害。
只見這人目如鷹隼,神色傲然,環顧眾位修士後,舌綻春雷道:“諸位道友,仙宮見!”
說著,此人大笑一聲,一步橫跨,竟是沒有半點憑仗直接踏向虛空。
本該極速下墜的情況並未出現,在浮空山淡淡的清氣范圍內,此人如同受到某種接引,直接橫渡虛空,以肉眼難見的速度飛速衝向浮空山!
接著,又是幾位修士踏步而出,狂笑聲回蕩峰頂間,紛紛縱身一躍,遁入徐徐清氣中。
“這幾人是誰,真是好生霸道,莫非以為我等連仙宮都進不了!?”見這幾人如此做派,有人憤憤道。
聞言,有修士笑道:“這位道友,你真不識此人?這可是化宇宗的高徒魏九庭,修道不過五十載就已是命宮圓滿修為,極有可能在百歲前成就彼岸之橋秘境,真正的天才人物,自然有狂傲的資本!”
“哼,狂妄自大,到了仙宮之中,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又有人冷哼起來,帶著隊伍奔向無窮清氣。
自此,短暫的互相交流後,一隊隊修士便先後踏進仙宮范圍,在未知的接引下,飛向仙宮。
飄絮劍宗一眾修士所在之地,陳廷五人正聚在一起。
瞧了眼仙宮所在,又看向其余四人,馬承元正色道:“這三重天關,神秘莫測,歷來皆有不同,我等很可能剛一進去便被虛空挪移而失散,到時還要靠劍蹤符相互確定方位,各位可不要忘了!”
聽罷,孟縝率先開口笑道:“自當如此,到時還需馬兄多多照拂才是。”
“正是,有馬隊首在,想來此行我等必是滿載而歸的!”黑臉大漢許於延也適時開口。
這兩人顯然打得是唯馬承元馬首是瞻趁機獲取便利的主意,言語上自然是百般奉承,極盡討好之能事。
而馬承元雖說年輕,卻頗有些城府在心,對孟縝兩人的打算可謂洞若觀火。
不過聞言後,他還是大笑起來,顯露出強大的氣場:“哈哈,二位道友言重了,我等既組成一隊,本就該榮辱與共,再說馬某身為隊首,也是義不容辭的!”
又是幾番溜須拍馬,陳廷與葉洛汐都是沉默不語,葉洛汐時而露出鄙夷之色,卻也沒有插話的意思。
至於陳廷,雙目只是看著仙宮方向,仿佛馬承元三人商議的要事毫無關系。
簡單的商議後,五人便邁步而出,縱橫跳躍,遁入仙宮清氣中。
就在陳廷等人消失的同時,明逸門所在正有幾人遙遙望了過來。
若是陳廷在此,便能發現這裡還有兩個熟人,卻就是明逸門中以他有過交集的秦萱與葉襄。
收回目光,葉襄看了眼秦萱,神色不悅道:“師妹,別看了,這陳廷也不知道撞了什麽運道,竟然短短時間跨入命宮境界,當真是奇了!”
聞言,秦萱如花似玉的臉龐滿是疑惑:“葉襄,你說他為何不回明逸門?”
“指不定是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怕被宗門問責罷了,不過身為明逸門弟子,卻與飄絮劍宗那些滿腦打殺的蠅營狗苟,真是自甘墮落!”葉襄越發不爽,恨恨的揣測道。
明逸門與飄絮劍宗,雖都位於六大宗門之列,彼此之間還算和睦,但宗門弟子行走在外,難免會有一些衝突糾紛,而這兩派,由於各種原因,便是積怨頗深,尤其是在小輩弟子中,常常爭鋒相對,仇根深種。
絲毫不理會葉襄神色的變化,秦萱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自顧自說道:“這就有意思了,薛烽向來見不得本門與飄絮劍宗弟子有來往,這要是讓他知曉,定有好戲可看!”
說著,秦萱美目中露出狡黠之色,仿佛計謀得逞一般。
“哈哈,有薛師兄出手,這陳廷可有的好受了!”
說著,秦萱兩人連同其余幾位同門快步上前,遁入清氣中。
就這樣,不多時,原本人多擁擠的峰頂,已經空無一人。
而此時一直神遊物外的陳廷終於回過神來,任憑清氣的接引飛向浮空山。
不過二十息的功夫,他便已經來到了雄偉壯闊的浮空山前。
抬頭望去,隻覺遮天蔽日,蒼勁偉岸,不由感歎大千神奇造化玄妙。
然而下一刻。
清氣升騰,遁走天外,昏黃返黑的渾濁之氣洶湧而來,頃刻間就包圍了所有修士。
黯淡無光,不見天日,不由己身,不由己心,仿佛跳出了三界五行,遠離了生死倫常,永恆不止的沉淪下去!
濁氣中,不能動不能移,陳廷隻感覺天旋地轉,連命宮甚至魂魄都為之晃動起來,說不出的難受惡心,幾欲讓人發狂。
不過很快的,這種另類的痛苦感受就消失無蹤,濁氣漸漸散去,回歸天地循環。
緊接著,眼前出現的,竟是一片無垠的汪洋澤國!
碧海藍天相接,一眼望不到盡頭,只有海風吹拂、浪花起舞,讓人不禁有豪情縱橫,同時生出一點孤獨寂寥之感。
緩緩落在碧波之上,陳廷先是觀望了一周,並未有其他動作。
每次雲海仙宮開啟,想要進入仙宮,必要渡過三重天關,一關比一關難,一關比一關險,足以阻擋大部分的修士。
然古往今來,盡管每次天關皆有不同,但前人不斷的經驗積累下來,也是有些竅門可尋的。
比如這彌漫無邊無際大海的淡淡清氣,比之靈氣還要淡薄許多,看似不可捉摸,毫無作用,可只要用心體會參悟,便能從中揣摩出脫離此重天關之法。
但這種方法也是最為耗時的,實在是清氣太過浩瀚也太過玄妙,即便是命宮修士知曉方法,花費時日也要按月來計。
不過陳廷卻有著無與倫比的優勢,以他達到第二步的修道經驗加上對仙宮清氣的了解,洞悉天關,或許並不會花費太長的時間。
且他的想法還遠不止如此,雲海仙宮內,即便是三重天關,同樣藏匿著不少寶物的,就如他之前囑托祝笛幫忙尋找的入夢道根,興許也會出現在天關中。
而有了迅速洞悉清氣的優勢,不僅能摸索出渡過天關之法,同時也能獲得更多的信息。
哪裡有寶物,哪裡有險地,哪裡靈氣劇烈變化,無一不知,無一不察!
他進入雲海仙宮本來就是尋找機緣的,功法不缺,神通不少,真正讓他在意的,還是那些蘊含神奇造化對於今後境界大有幫助的寶物。
入夢道根,便是此般事物,但並非唯一。
有了這般想法,他便直接盤膝而坐,漂浮在蔚藍海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