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深山幽谷中。
百丈高的參天大樹枝繁葉茂,花草叢生,深邃而幽靜,只有鳥語蟲鳴時而響起,為寧靜的山谷帶來一絲活力。
一陣窸窣的腳步聲打破幽谷的寧靜,卻是一行七位古樸長衫的男子出現,高矮胖瘦不一,年紀都在二三十之間,個個神色不凡,周身有淡淡的靈力起起伏伏,顯然不同尋常。
“老大,這地方真是奇了,靈氣高且不說,光是這些稀奇古怪的綠植,我就有一半從沒見過,簡直聞所未聞!”一個矮個子修士四處張望,高聲道。
聽罷,其余人也是有說有笑、高談闊論起來。
唯獨領頭一個英偉不凡的青年男子,臉色沉穩,喜怒不形於色,顯然是一個相當有城府的人。
不過這位可能平日裡讓人敬畏的男子,此刻卻突然放肆的笑了起來,越笑越激動,越笑越狂妄:“感應果然沒錯,這麽多白鉬靈金,哈哈,如此收獲,看哪個以後還敢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原來,就在眾人視野的不遠,山谷深處,一片稀疏的土石堆中,散落著不少似銀似金塊狀物,細細感知,可以發覺有淡淡的靈韻在這些金銀塊表面流轉,讓整個山谷都充斥著一種莫名的氣息。
這些似銀似金的礦石,赫然就是極其稀罕的白鉬靈金。
即便是在物產靈材豐饒無比的十萬大川,這也是相當珍貴的東西,乃是煉製許多特別靈器的必要靈材,僅僅拇指大小的純淨白鉬靈金,價值靈石就已成千上萬,而且還有價無市。
可在這裡,一眼望去,散落在土石堆的白鉬靈金不知凡幾,拳頭大小的都有十余塊之多,小一點的更是數不勝數,更別說土石堆之下,說不得還有這一條巨大的白鉬靈金礦脈,如此多的珍稀靈材,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讓任何一個修士瘋狂眼熱。
就如同現在,這一隊七位修士頃刻間就瘋狂了起來,眼前可是一筆巨富,一筆足以讓他們改變命運的財富。
增進修為、突破境界的丹藥,威力不凡的靈器,美貌的女修,還有隨之而來的權勢、尊敬,光是想一想這些,一個個都心神搖曳起來,若非他們是一支積年的冒險者老隊伍,有一定的紀律性,說不定早就衝上去瘋搶了。
“等等,先探探前面有沒有危險。”
笑夠了,領頭的青年男子才沉聲開口道。
接著,一行人強忍住心中的激動,運起護體靈盾,一步一踏實的朝山谷深處行進著。
一切如常,沒有半點危險的征兆,一塊塊白鉬靈金很快就出現在眾人跟前,可以隨意拾取。
於是,在領頭的安排下,其余幾位便開始小心翼翼的收取白鉬靈金,放進儲物袋中。
然而就在他們毫無察覺的地方,密林之間,岩壁之下,溪流之底,卻有暗流湧動,莫測的危機在醞釀。
……
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一眼望不到盡頭,因為它實在太大了,大到數千修士四散而開,就如同丟入江湖湖泊的小石子,完全失去了蹤跡。
此時,在兩座山川之間,一條狹長並不算寬闊的通道中,一頭數丈高十余丈寬大的銀黑巨物奔馳而過,塵土飛揚,花草盡折,石塊碎裂,如同一頭巨獸一般,碾壓而過。
機關獸上,陳廷挺直而立,腳下的搖晃,並沒有給他帶來絲毫不穩,雙腿好似嵌入腳下的金鐵之中,一動不動。
不過此刻他的臉色卻是有些不好,眼觀六路,並非欣賞沿途巍峨的景色,
而是在尋找著什麽。 就在這時,祝笛緩步走了過來,一臉掩飾不住的笑意,顯然是有心喜之事:“這一路還真是沒白來,沒想到有這麽多靈材,光是命宮級的靈草,比家族的藥園也差不到哪去了,你也別疑神疑鬼的,都大半天了,要是有問題還能等到現在?”
對於祝笛的話,陳廷並沒有什麽反應。
這一路走來,的確什麽意外都沒有發生,甚至在山川樹林間,還有這數之不絕的靈材,簡直就如同靈山寶地,讓每一位修士都收獲頗豐,心情自然也是極好的。
對於這一切,陳廷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可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按理說,魂巢作為一個大凶之地,絕不會有這麽輕松才是,至少在他的記憶之中,但凡深入魂巢中的修士,必定是處處危險的,無窮無盡的魂魘都算是輕的,還有更多凶險暗藏其中。
難道是白麓道人或者十方劍華滅魂大陣真有這麽強大?還是這個魂巢才誕生不久,沒有成形?
就在陳廷思緒翻飛之際,忽的,卻聞一道破空之聲突然響起,而緊接著,就見一柄光華閃耀的三尺有余的亮銀長劍朝著他的眉心直刺而來,快到毫巔!
沒有半點靈力,卻有著如此迅疾的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容不得多想,陳廷猛然回神,單手一抬,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準備正面硬接疾馳而來的利劍。
僅僅眨眼之間,卻見亮銀利劍猛地停了下來,劍柄處更是抖動不止,卻再也不能前進半分,而劍尖處,陳廷的食指中指已經穩穩的夾住了利劍,紋絲不動!
叮叮!
清脆刺耳的聲音響起,卻見亮銀寶劍抖動的越發厲害,最後竟然寸寸碎裂,散落一地。
而於此同時,於劍體碎裂中有微不可察的幽暗之物激射而出,再次化作一把暗沉的匕首,直刺向陳廷!
“哼!”
松開已經毫無威脅的劍尖,陳廷卻是運起靈力,手掌一翻,化作一個靈力大掌,竟是一把抓住暗沉匕首,接著猛地一捏,轉瞬之間,匕首就已化作虛無,只有一顆米粒大小的魂晶出現掌心間,證明之前詭異的一幕確實存在。
說起複雜,實則只是在眨眼間發生,直到陳廷收起靈力,機關獸上的其余修士才反應過來,紛紛靠近前來,想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事。
破空飛劍,雖說連最差的法器都算不上,但這畢竟是修士手段,而若真是有另外的修士暗中襲擊,這可就是一件極其惡劣大事,必然要追究到底。
“這是……魂魘,莫非?”祝笛自然是一個反應過來的,匆匆看了一眼四處散落的斷劍,接著便看向陳廷掌心間,卻是眼神一凝。
魂晶,為何會出現魂晶,難不成利劍是由魂魘操縱的?
想到這個不可能的可能,祝笛心下一驚,連忙望向四周,看似風平浪靜的群山下、密林中,似乎有一股黑雲蓋頂的氣息席卷而來。
收起細如米粒的魂晶,陳廷轉頭看向祝笛道:“讓他們都收起心思吧,接下來可是要死人的!”
話音還未落,變故已然發生。
但見周遭突然響起嘈雜的聲響,震動四方,還沉浸在疑問的祝家子弟們下意識的朝聲響最近的來源處看去,卻是見到無窮無盡的雜物飛掠而來,碎石、鐵塊,木鋒、細草,利劍、重錘……
或從天而降,或自地面激射而來, 速度之快,即便是以在場修士的反應,也只是勉強看個仔細。
危險,突如其來的危險!
警兆瞬間出現在每個修士的心頭,先前的喜悅、得意全部消失不見,所有人都以最快速度運起靈力,張開護體靈盾,匆匆閃躲,同時拿出各自的靈劍寶刀,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
興許是之前太過風平浪靜,興許是連番寶物靈材帶來的衝擊,有幾位修士反應不及,卻是沒能張開護體靈盾並閃躲開,直接承受了最初的萬千打擊。
一柄重錘砸下,超快的速度帶來難以想象的力量,一錘砸下,竟直接將一位祝家修士轟了個粉身碎骨,一時間紅的白的猛然炸開,讓人不寒而栗。
一根細草掠過,當然這並非普通的雜草,而是一種名為風見草的難得靈藥,不過此時卻變成了殺人利器,幾乎是在瞬間,便直接連骨帶肉切開了一位修士的大腿,頃刻間血流如注,慘叫不絕。
在如此攻擊面前,修士的身體是如此脆弱,若沒有靈力支撐,根本不能抵擋分毫。
而且這還不算完,第一波攻擊大多數被抵擋閃過後,那些雜七雜八卻厲害萬分的事物再度襲來,如同被操縱一般,直來直去,給修士們帶來了無盡的威脅和恐懼。
“這都是什麽鬼東西,難道有命宮高手襲擊我們!?”
“昌南死了,不論是誰,我一定要殺了你!”
待反應過來後,在場的眾人或驚或怒,但畢竟是從金嶽城保衛戰中殺出來的修士,經歷了最初的茫然、驚恐後,個個都手持法器,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