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古樸精巧的商樓,在瑰麗雄奇的小仙城算不上有多麽出眾。
可這,就是泓元齋所在。
陳廷兩人緩緩走進商樓,其中修士並不是很多,而且大都只是駐足觀看,議價的並沒有幾個。
大廳中四周是一排排白瓷櫃,其中陳列著各式各樣的靈物,法器、丹藥、靈符、靈匣,以及更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不一而足,並且每個白瓷櫃前都有相應的介紹標識。
不過其中最次的,那也是極品法器一流,價格更是高的驚人。
來到大廳中央一個櫃台前,陳廷隨即開口道:“請問……”
話音剛起,這時,自樓上走下來一個青衫中年人,一步一個腳印,輕聲可聞。
能上二樓以上的,都不是普通修士,所有人都側頭看去,大廳內一時間無比安靜。
青衫中年人神色嚴肅,緩緩朝中央櫃台走了過來。
“董大師!”櫃台前的青年夥計微微屈身一禮,道。
青衫中年人只是點了點頭,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接著雙手抱胸,閉目養神起來。
櫃前夥計轉過頭來,很有禮節的朝陳廷問道:“道友需要什麽?”
心神一緊,陳廷立刻打消了原來的想法,思緒轉動,不得不再次裝蠢起來。
露出一個傲慢的神色,陳廷隨意道:“你這有沒有上階法器?”
話音剛落,大廳中就響起了低沉的嘲笑之聲,不少修士都朝這邊看了過來,目光鄙夷。
“道友,不好意思,泓元齋沒有上階法器。”櫃前夥計倒是沒有半分嘲笑之意,依舊平和道。
陳廷面露不喜,聲音漸漸大了起來:“這麽大個商樓,怎麽連上階法器都沒有?”
櫃前夥計皺起眉頭,淡淡道:“這裡法器最差的也是極品,確實沒有上階法器!”
“啊……這……”
一臉尷尬之色,陳廷一把抓起卓依依,逃也似的離開了泓元齋。
青衫中年人睜開雙目,淡淡的看了一眼,臉色有些異樣,不過很快就再次閉目養神起來。
“嘿嘿,一對鄉巴佬,連泓元齋是什麽地方都不知道,就敢口出狂言,不過那小姑娘倒是挺清秀可人的!”
“滿嘴開黃腔,小心又被人教訓一頓!”
“你大爺的,能不能別老提這事!”
見陳廷兩人離開商樓,一對青年互相打趣起來。
“你……”
卓依依靈覺敏銳,立刻就聽見了背後的聲音,很是惱火。
陳廷止住了她的話茬,一臉落寞:“師妹,是師兄出洋相了。”
說著,他便加快了腳步,仿佛真是一位自覺丟了臉面的青年修士。
穿過幾條街道,陳廷方才放緩了腳步,臉色陰沉的可怕。
“公子,你……”
卓依依對於陳廷演出這樣的戲碼,也算是習以為常了,知道其中肯定別有深意,不過現在見到他的臉色,還是有些疑惑。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陳廷才道:“剛才那個董大師,是一位命宮修士,一位和我有仇的命宮修士。”
卓依依皺起了秀眉,驚呼道:“啊,那豈不是……”
“他不認識我,不過,卻有不小的可能會追上來,走,直接回降靈台!”
陰靈力,陳廷曾精修此道,故而一眼就看穿了那個青衫中年人的身份,那種特有的靈力氣息,他絕不會看錯。
一個陰陽聖教的命宮修士,卻在泓元齋當門房先生,
這讓陳廷想到了一個可能,一個很不願意面對可能。 不過他現在沒心思考慮那麽多,必須盡快離開。
幾天前他對法器固靈,身上可能還殘留極其淡薄的極陰氣息,只要被對方察覺到一絲,必然會不顧一切的追上來!
……
泓元齋。
青衫中年人依舊坐在一樓的櫃台邊,嚴肅的臉色越發深沉。
許久,這位董大師猛地站了起來,腳步一動,立刻就衝出了泓元齋。
悄無聲息,其速度之快,甚至四周都沒有人反應過來,隻感覺一陣微風掠過,僅此而已。
“好熟悉的感覺,不對!”
青衫中年人速度越發的迅速,全力催動起命宮級別的靈力,一步十丈,毫無顧忌的在小仙城中穿行著。
城中心,一間雅室內,一個儒雅中年修士放下手中的事,急忙衝出房間,幾步騰躍至一棟高樓之上,緊皺起眉頭:“這般肆無忌憚,會是哪位同道?北城……”
同一時刻,小仙城內的命官修士都似有所覺,靈覺大放,暗中觀察著。
……
印有“墨家商會”字樣的飛行靈器再度起航,靈力升騰,刺破雲霧,越過小仙城,朝北方而去。
“陳兄,怎麽樣,買到什麽好東西沒有?”余吟泉自上了飛舟後,又跑到陳廷這裡串門來了。
“窮修士一個,哪敢大手大腳的,就四處逛了逛。”陳廷勉強笑了笑,對之前的事依舊耿耿於懷。
余吟泉也不多想,繼續道:“對了,你們在小仙城有沒有碰上洪柏展他們?”
“沒有,怎麽了?”陳廷看了余吟泉一眼,有些疑惑道。
“也沒什麽,就是讓你提防著點,這三個可不是善人。”
余吟泉打了個哈哈,又道:“下一站就是蒼州,陳兄,準備回宗門了!”
目送余吟泉離開,陳廷微微皺眉,總覺得對方另有目的,不過一時間也猜不出個所以然,只能暗自留心。
又是一天后。
飛行靈器進入了蒼州地界,在一個名為姚城的修真城市停歇了下來。
這是一座位於平原地帶的巨大城市,論佔地面積,比小仙城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論繁盛程度卻是要遜色一些,單單從降靈台數量就可見一斑。
落在一處降靈台之上,陳廷等人緩緩走了下來。
清風拂過,今日的天色有些陰沉。
“等我通知駐外執事。”
淡淡出聲,然後就見應采薇拿出一張白色符籙,靈光一點,靈符上火光乍現,眨眼間就燃燒殆盡,化為一縷青煙,吹散在空中。
“依依師妹,以後多多關照了。”
自下了飛行靈器後, 在場幾人都沒有四處走動,這時,俊朗小生打扮的付君航笑著開口道。
卓依依臉色極為平靜,回道:“叫我卓師妹就行。”
付君航討了個沒趣,笑容一滯,狠狠的瞪了陳廷一眼,沒有繼續開口。
陳廷對此沒有任何回應,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陣大風吹過,降靈台上空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白鶴,光是翼展就過了十丈,而在白鶴背上,還站著一個橘紅色衣裝的青年男子。
一聲長鳴,白鶴緩緩落在降靈台上,其上的青年順著潔白的羽毛迅速滑了下來,含笑道:“在下孟逸,諸位師兄師姐,哦,還有師弟師妹,請上來吧。”
“多謝孟師弟了。”
余吟泉最先開口,正準備縱身一躍跳上去,不過瞥眼看了旁邊應采薇一眼,忙笑道:“師姐,你先請。”
四五丈的高度,對於修士來說,也僅僅是一個跳躍的事,即便是在場修為最低的卓依依,稍稍動用靈力,也能完成。
因而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白鶴就再次撲騰起翅膀,準備展翅高飛。
“諸位,坐穩了!”
乘著白鶴,扶搖直上,宛如一幅仙之畫卷,讓人神往。
“好大的靈鶴,這樣的手筆,八成是明逸門弟子!”
“六大宗門,不知道何時才能進入其中……”
“就我們這資質,只有等各宗門的升仙大會了,不過最近的也是在兩年之後。”
望著隨風而去的白鶴,降靈台許多修士都不禁驚呼出聲,繼而談論起來。
……